第149章 本王會護著你,一直護著你
“她到底是什么情況!”云容玨壓著聲,問到身邊的大夫。 “殿下,姑娘是受驚過度導致的?!贝蠓蛘f道。 “這話你昨日已說過了,也開了藥,為何她吃了藥,不但沒有好轉,還吐個不停,眼下又起了高燒,究竟是不是你這大夫無用!”云容玨氣惱質問。 大夫慌張,連忙道:“殿下息怒,姑娘這病看似是外病,實則是心病,這心病還需心藥醫啊?!?/br> 心病…… 云容玨眼色沉下,轉眼望著床榻之上的小姑娘。 她的心病就是南芙。 大夫看完后離開,開了不少的藥方。 云容玨守在姜舞身邊,她高燒不退,臉色蒼白,嘴里喃喃自話著,這短短一個時辰間,她有反復醒來,但醒來后,也是嘔吐不止。 “殿下……”俞烈看著姜舞這個樣子,也是擔心。 云容玨沉默片刻后,站起身,走出房間,徑直去了后院。 后院房間里,南芙趴在床上,她身上被血跡沾滿,從昨日到現在,她身上的傷口就不曾得以處理,姜舞給她一些地方上了藥,但那一寸一方的地方,根本緩解不了什么。 她就這樣,堅忍了一整天。 這一整天,除了有人給她送些清粥小菜,再沒人來看她。 她知道,小舞救下了她,但她性命雖被救下,但懲罰依舊是逃不了的。 任由她傷口泛濫下去,是云容玨給她的懲罰。 或許…… 她會就這么死了。 她身上的傷口若一直不處理,遲早會爛掉,到最后…… “咳咳——”南芙越想,眼睛越紅。 就在這個時候,門口忽然傳來動靜,她下意識抬頭朝門口望去,就見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這個時候不是送飯的時候,誰會來? 在看見走進來的人時,她一愣,“殿……殿下……” 云容玨走到南芙面前,居高臨下望著她,他眼里不僅是冷漠,還有厭惡和憎恨。 云容玨這樣目光凝望她許久,她吶吶張唇,“殿下,是要賜死奴婢嗎?!?/br> 云容玨的到來,是南芙意想不到的,而他會來,除了要賜死她,她也再想不出別的了。 “你想死?”云容玨淡聲。 南芙艱難牽扯著唇角,“奴婢自知罪該死?!?/br> 云容玨冷哼一聲,眼底的冷意更濃,“你是該死,哪怕死千次萬次,都不足惜?!?/br> 南芙臉上是一抹難堪。 “來人,給她身上處理干凈,上點藥?!痹迫莴k喚來人。 南芙一愣,不解看著云容玨,不知云容玨這是何意。 他不是要賜死她嗎? 云容玨沒理會南芙的疑惑,轉身,走出門口。 過了一會,婢女從里頭走出來,“殿下,處理好了?!?/br> 云容玨這才轉身,又走進房。 南芙身上血跡斑斕的衣裳被換下,身上傷口的血跡也被簡單處理干凈,上了藥。整個人不再似之前那么狼狽。 “穿好衣裳后,到主院,她想見你?!痹迫莴k啟聲。 南芙這才恍然。 “她記掛著你,但你,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心里有把秤?!痹迫莴k臨走出房間時警聲道。 南芙緊抿著唇,頷首。 姜舞時而昏迷,時而醒來,她這個樣子,飯食吃不得,藥也吃不得。 在她醒來的時候,南芙走了進去。 姜舞這副樣子,是她沒想到的,她又驚又慌,“小舞!你……你怎么成這樣了?!?/br> 姜舞睜著眼,看見南芙,一瞬間,她以為是自己恍神出現幻覺了,“小南?是你么……” 南芙連連點頭,“是我,小舞,我知道你記掛著我,我來看你了,你怎么成這樣了?” 姜舞這個樣子,看著比她這個渾身是傷的好不到哪里。 姜舞撐著坐起身,“小南,真的是你?你……你的傷……”她始終記掛著她的傷。 南芙輕拍姜舞的手背,寬聲安慰,“小舞,我沒事了,身上的傷處理過了,也上過藥了?!?/br> 姜舞不確信,她挽起南芙的袖子,看見她胳膊上的傷口上有白色的藥膏。她身上也干干凈凈,不像她所見的那樣。 “小南,你沒事了……真的沒事了……” 南芙點頭,“是,我沒事了,小舞,你記掛著我,我真的很感動,也很感激,我現在沒事了,你也要趕緊好起來?!?/br> 姜舞虛弱的小臉上難得重燃光澤。 南芙和姜舞聊了一刻鐘左右,姜舞的身子還虛弱,累不得。但明顯,在見了南芙后,她整個情緒,精神,都好了許多。 丫頭們也趁勢讓姜舞吃了些東西,順便吃下藥。 南芙從屋里走出來,臉上的松然在看見云容玨時,逐漸散去,“殿下?!?/br> “她會弄成這樣,是因為你?!痹迫莴k開口。 南芙蹙眉,她看見姜舞那副模樣時,心里有許多疑惑,她有猜測,但不敢確信。 云容玨一步步走近,靠近南芙。 男人強大的壓迫力和震懾力,侵襲著南芙,她步步后退。 “若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本王不會放過你?!痹迫莴k說道。 南芙緊抿著唇,未語。 “本王這次放過你,你且記住,本王要你的性命是易如反掌,如還有下次,即便是她,也不能再保你了?!?/br> 面對云容玨的警告,南芙呼吸重了許多。 她甘心面對死亡,但不代表她不怕。 “她對你怎么樣,你心里最清楚,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你更應該有數?!痹迫莴k說道。 南芙緊咬著唇,點點頭,“奴婢明白?!?/br> 云容玨淡瞥眼后,轉身離開。 姜舞見到了南芙,看見南芙身上的傷都處理了,心情有所好轉,這身體的情況,也隨之有了好轉。 連著幾日,南芙日日來見姜舞。 姜舞的病除了是受驚過度,還有是心病,眼下南芙無恙,她的心病也漸漸散去。 對于云容玨給她的理由,姜舞始終有些不確信,后來她又問了南芙,南芙給她的說法,是和云容玨一樣的。她這才真正相信了。 但云容玨對南芙這樣的做法,是在姜舞心尖起了寒栗的種子。 他的狠戾,令她想起三年前的冬日,她們初到大涼,被當做玩物,性命不值一提,是可以隨意射殺的。 這樣的情緒,持續伴隨著她,甚至一度,成為她的噩夢,令她從夢中驚醒。 “又做噩夢了?” 云容玨聞聲從里屋走出,看見坐在榻上一臉驚慌的小姑娘,他將她摟入懷中,緊緊抱著。這幾日,她夜半總是被噩夢驚醒。 鼻間是熟悉的氣息,這氣息,曾令她無比安心,但現在卻…… “怎么回事,這兩日meimei總是做噩夢,明日且找個大夫給meimei診治診治?!彼p拍著她的背,邊說道。 姜舞緩了緩情緒后,慢慢從他懷中抬起腦袋,兩人四目相對望。 “這兩日,小舞一直做同一個夢?!彼剜雎?。 云容玨蹙眉,“同一個夢?何夢?” 姜舞點頭,猶豫片刻后,緩緩道出所做之夢。 夢里,是她和云容玨,云容玨毫不留情殺了她—— 云容玨聽著小姑娘的話,蹙著的眉越發濃深,她竟做這樣的夢。 他輕撫她的發,“是夢罷了,本王怎舍得殺了meimei?!彼p聲。 姜舞喉間微哽,望著他忍不住開口,“殿下……不會嗎?” 云容玨眉眼間斂起一抹不悅,“meimei覺得本王會?” 姜舞緊抿著唇,搖頭,“殿下,若有一日……小舞惹惱了殿下,就像……就像小南那樣,殿下是否也會殺了小舞……” 這個問題如雷一般在云容玨耳邊炸開,他面色一沉,“休要胡言,meimei怎是她能相比的,本王會護著你,一直護著你?!?/br> 姜舞沒想到會聽見云容玨這樣一番話,心如海浪,波瀾四起。 姜舞窩靠在云容玨懷里,耳邊是他醇厚好聽的聲音,他安撫的話,如初春新芽,掃著她的心,令她混亂糾結的情緒,慢慢安定下來。 許,她真的想多了。 ———— 草長鶯飛之時,是蕭七瑾的生辰。 在蕭七瑾生辰前好幾日,楚音就已經四下忙活起來,那陣仗,似是要比過年還熱鬧。 滿宮里也都知道,楚音這是為了蕭七瑾。 “太皇太后對爺還真是很好,爺的生辰,這陣仗是夠大的,聽聞以前太皇太后都沒這么為攝政王殿下籌劃過生辰呢?!?/br> 蕭七瑾看著滿宮的熱鬧,聽著身邊小廝的話,并未因此有歡喜之意。 楚音對他和對云容玨差別太大。 蕭七瑾生辰這日,宮里熱鬧,楚音雖沒大宴請眾臣,但也是不少親信參與,還有云容玨,云凰等。 楚音對云容玨有所偏頗,云凰早就看不慣的,所以在席面上這臉色也沒很好,他說不得什么,有不平之氣也撒不出來,干脆暢飲暢食,懶得看楚音對蕭七瑾的母子情深。 云容玨對此,是要淡定的許多,楚音對他的冷漠,已不是一兩日,他已習慣。 “哀家和瑾兒相認許久,瑾兒本該是享有王爺一尊?!背糸_口。所有人的注意都落到了她身上。 楚音有意封蕭七瑾為王,早已不是一兩日,原先也提過,但蕭七瑾自己不愿,這事也就沒落實下來。 “太皇太后,蕭某無意?!笔捚哞嬛普f道。 楚音長嘆口氣,點點頭,“哀家知道,瑾兒不好爭這些名頭,不過,瑾兒你也不能一直這樣空閑下去,這名頭,不僅是給你的,也是給大涼先祖一個交代?!?/br> 楚音今兒這話意思已明了,是一定要封蕭七瑾一個王爺尊號了。 云凰撇唇,低聲:“雖說這蕭七瑾是太皇太后的兒子,說起來,也是我們哥哥,但他這突然冒出來的,不管怎樣,都讓人覺得別扭?!?/br> 云容玨面色淡定,他知楚音若執意封蕭七瑾,攔不住。 “太皇太后的意思,蕭某明白,但蕭某對王爺位子真無意,這太皇太后是知道的?!睕]等旁人說什么,蕭七瑾已經自己拒絕了。 “瑾兒!” 蕭七瑾飲酒輕笑,“太皇太后若真想給蕭某些什么,不如就給蕭某一個官職吧?!?/br> 蕭七瑾這話出,眾人皆愣。 “官職?”蕭七瑾的要求在楚音意料之外,更不是她心中最愿的。 蕭七瑾笑看向云容玨,“對,一官半職即可,攝政王掌管朝事,不知可覺有什么適合蕭某的官職?”他問道。 楚音臉色微變,看向云容玨的神色充滿冷意,轉而面對蕭七瑾時,這抹冷意又轉瞬消失,“素日里攝政王繁忙,這些事,也不用煩勞攝政王決定了?!?/br> 蕭七瑾難得開口,雖和她意愿有違,但好歹蕭七瑾開了口,封賜王爺一事,她想著,是也著急不得。 蕭七瑾的能力她是了解知道的,若蕭七瑾在官職上取得些成就,過些日子再冊封為王,倒也更合適許多。楚音如此想著。 “誒,無妨的,太皇太后,今兒既正巧提起,攝政王殿下又在這,不如就讓攝政王決定吧,想來攝政王殿下會給蕭某擇個適合的?!笔捚哞迫莴k,薄唇微揚。 云凰看不懂蕭七瑾的這一cao作,好端端的王爺之位不要,只謀一個官職,他湊到云容玨耳邊,壓低聲,“五哥,你就隨便給他一個九品芝麻小官,倒是要看他,是不是也愿意做?!?/br> 云容玨未語,片刻后,看向蕭七瑾,緩緩啟聲:“蕭大人既已開口,本王也不好再推辭,但,蕭大人可是想好了,什么官職都原意接受?” 蕭七瑾從容淡定頷首,“攝政王給予,蕭某都接受?!?/br> 一時間所有人的注意都落到了云容玨身上,不少竊竊私語猜測著云容玨會給蕭七瑾一個什么官職。 蕭七瑾雖是云容玨的哥哥,可這個哥哥二十余年未見,是突然出現的,云容玨對這個哥哥能有幾分好感喜歡,眾人心里都有數。 “攝政王可要好好想清楚再決定?!背繇劭粗迫莴k,輕聲開口,這言語間隱著幾分警示。 云容玨對上楚音雙眸后挪開,彎唇淺笑,“太仆一職正缺人,不如蕭大人就接下太仆一職吧?!?/br> 云容玨的話一出,底下一陣不小的議論,楚音臉色更是驟變,“攝政王莫不是酒醉說瓢了嘴?!?/br> 云容玨淡定搖頭,“沒有,本王清楚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他轉而看向蕭七瑾,“蕭大人可愿意?” 蕭七瑾面色亦是從容,“既是攝政王給蕭某的,蕭某自愿意接受,多謝攝政王?!?/br> “不行!”楚音聞聲立刻提出反對,“瑾兒乃哀家孩兒,大涼皇子,本該享親王尊榮,如今要給瑾兒一官半職,怎能以一小小太仆搪塞!未免荒唐!” “攝政王,這就是你給你哥哥想來的職位?”楚音質問云容玨。 云容玨早已習慣楚音如此對他神態和語氣,“太皇太后答應下給予蕭大人一官半職,而蕭大人將這決定的權利交予本王,且道無論本王給予什么官職,他都欣然接受,眼下蕭大人都愿接受了,太皇太后的反對,豈不略顯可笑?” 楚音臉色變,剛要再駁聲什么,蕭七瑾搶先開口,“太皇太后莫要埋怨攝政王了,蕭某感謝攝政王給予的官職,日后定好好管理,不負眾望?!?/br> “瑾兒!” 蕭七瑾執意,且方才蕭七瑾在眾人面前承允過任由云容玨給予接受,楚音再氣惱不愿,也沒有辦法。 后半場的宴席,氣氛凝肅,結束后,眾人散去。 云容玨和云凰等人離開,朝宮外走去。 “五哥,還是你厲害,給了蕭七瑾太仆之職,這太仆雖不是九品芝麻官,但也不過是比九品大一階的八品小官,是掌管皇上車輛馬匹之官。他蕭七瑾原是赤周國師,地位尊貴,如今一朝落為管馬匹車輛的,這心里的落差不知道該有多大了?!痹苹诵Φ?。 “我給他這個官職,不是為了看他心理落差有多大,也不是為了讓他難堪?!痹迫莴k淡聲。 云凰微揚眉,“那五哥是何意?” “蕭七瑾是很有能力的,按說以他的能力即便是太尉太傅一職都綽綽有余,但眼下他是突然冒頭的皇子,本就有諸多議論,除太仆以外的大小官務都牽扯著大涼國務,他暫且不適合,且,大官易做,反小官難做?!?/br> 云凰撇唇,其實并不太理解云容玨。 聽他這話的意思,怎有種要培養蕭七瑾的感覺? 是他想多了吧?! 長樂宮,楚音回到宮里就大發了脾氣,碗盞都摔在了地上。 云容玨就是故意和她作對的!這樣糟踐她的瑾兒! 蕭七瑾走進殿內,走到楚音身邊,“太皇太后何必這么氣惱?!?/br> 看見蕭七瑾,楚音的臉色才稍有緩和,“瑾兒!你也是,既想謀個一官半職的,哀家給你做主便是了,你偏將這決定權給了他,你看看,他給你的是什么職位?小小太仆,八品小官,還就是掌管皇上的車馬?!?/br> 說難聽點,和民間所謂的馬夫有什么區別?! 蕭七瑾彎唇一笑,面色溫和,“太皇太后覺得這官職不好嗎?” “當然不好!我的瑾兒才華能力皆是上乘,即便不是太傅太尉,御史大夫,奉常等都是綽綽有余的?!背粽f道。 “我倒不這么覺得?!笔捚哞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