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動蕩
“jiejie,這丫頭膽大妄為,竟敢做出這樣的事,這日后還不知道會再做出什么樣過分的事!jiejie定要好好懲罰她!給這府里上下的人立立規矩!”張若說道。 姜舞跪下,辯聲道:“王妃明鑒,奴婢是無心之失,方才奴婢是看見側王妃接好了茶碗才松的手?!?/br> 江素莫轉眸,看向張若。 張若連忙斥聲道:“你這丫頭,膽大妄為,自己做錯了事,竟還誣陷本側妃!jiejie,若不給她們立下規矩,日后怕是要反了天了!” 江素莫神情平靜,看著張若,關心問道:“meimei的手怎么樣了,要不要傳大夫看看?!?/br> 張若皺眉,“好些了,jiejie要怎么處置這膽大妄為的丫頭?” 江素莫眼眸流轉,看了眼兩人,而后低聲和身邊的婢女拂冬吩咐了幾句。不一會兒拂冬取來一方圓盒,江素莫將其遞給張若。 “這盒膏藥對燙傷有奇效,且用后會令皮膚光潔,不會留下疤痕,meimei的傷不重,用上一兩日就會見效的?!?/br> “謝謝jiejie了,”張若接過,“jiejie打算怎么處置她?” 張若明顯不在江素莫這要到個結果不肯罷休。 江素莫轉眼,看向姜舞。 姜舞乖乖跪著,小臉隱著一抹倔強。 片刻后江素莫一笑,“我想這件事就算了吧?!?/br> “算了?”張若眼睛瞪大,“jiejie不打算處置她?” “想來她也是無心之失,現下meimei的傷也無大礙,今兒是jiejie和meimei進府的第一日,事情鬧大了,也不好?!苯啬f道。 張若梗了梗脖,“jiejie仁慈和善,但meimei覺得,這是咱們姐妹進府的第一日,jiejie王妃之尊,在這府里,且要好好立立規矩,不然以后怕是不好管束這些下人了?!?/br> “那meimei一定要罰她了?”江素莫問道。 張若揚眉,“是要讓他們更懂些規矩才是?!?/br> “若meimei心里有氣,想罰,那便自行責罰吧?!苯啬f道。 張若一怔,“jiejie……” “怎么了?meimei不是想要責罰她嗎?meimei既然有氣,責罰便是?!苯啬f道。 張若撇唇,看著姜舞。 她是想罰罰這丫頭,但是想借著江素莫正妃的名頭來責罰,今兒是她們兩個進府的第一日,江素莫責罰下人,是怎么也不為過的,后說起來也可說是給府里的下人立立規矩。 正妃進府立規矩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可若是她搶在江素莫前頭,別人是容易對她說三道四的。 “jiejie,咱們雖一同進府,但jiejie是正王妃,身份在meimei之上,meimei不敢逾矩?!睆埲粽f道。 “meimei這是要聽jiejie的安排了?”江素莫問道。 張若撇唇,不情不愿點頭。 江素莫臉上換上淺笑,看著姜舞,“你起來吧,這件事你也是無心之失,以后注意些就是了,下去吧?!?/br> 姜舞頷首,“謝王妃?!?/br> 張若沒能借此機會整治姜舞一番,有些氣惱。 “這個江素莫,好人倒是全讓她做了?!?/br> “小姐消消氣,”荷香端來茶水遞給張若,“小姐別和王妃置氣了,當心自個身子?!?/br> “這府里上下,誰不知道姜舞得殿下寵信,她身為正王妃難道就沒有半點的嫉妒?竟裝的那般寬宏大度,虛偽至極?!?/br> “嗐,小姐,王妃就算有氣,也要收著斂著,今兒是王府第一日入府,向來王妃是為了討殿下歡心,在殿下面前駁得個寬厚善良的名頭?!?/br> 張若呲笑一聲:“她想討殿下歡心,這日后,怕是有得她糟心的?!?/br> 傍晚時分,云容玨回了府,直接去了素雪閣和江素莫一起用晚膳。 “白日的事本殿且聽說了?!痹迫莴k開口。 “擾了殿下清凈?!苯啬呎f著,邊夾了一筷子菜到云容玨面前的小碟上。 “王妃寬厚,處事得當,不錯?!?/br> 江素莫一笑,“殿下過贊了,今兒白天一事本也只是個誤會?!?/br> 云容玨輕笑點頭。 晚膳后,云容玨去了書房,喚來姜舞在身邊。 云容玨將小姑娘攬到身邊,握住她的小手,“白日一事本殿且聽說了,你可有燙著?” 姜舞搖搖頭,“奴婢無礙,殿下,奴婢給殿下添麻煩了?!?/br> 云容玨輕笑,“你沒給本殿添麻煩,是有人想找事罷了,好在,今兒有王妃在,沒讓你白受委屈?!?/br> 他邊說著,邊捻起手邊的一塊糕點,喂到小姑娘嘴邊,小姑娘乖巧張開嘴,吃下,“張若不是好相與的,本殿沒法時時在你身邊,你且避著她些,再有什么事可以找王妃,嗯?” 姜舞雙頰被糕點填滿,乖巧點頭,待嘴里的糕點咽下去后她道:“奴婢知道,奴婢以后會更注意的,不在側王妃面前出錯?!?/br> 小姑娘的乖巧總是能令他心尖為之一軟。 他將小姑娘帶到身邊,坐下,“許久沒看meimei的字了?!?/br> 毫筆握于姜舞手,她小手被寬厚有力的大掌覆蓋著。 書房里偶爾傳來幾聲笑聲,和諧安逸。 次日傍晚,是云楓舉辦的家宴,也為慶賀云容玨大婚,除了皇親外,云楓也邀請了蕭七瑾和周淦二人。 殿內歌舞升平,云楓和云容玨他們談著國事家事,皇后和諸王妃們閑話家常著。 宴席進行到一半,楚音起身和云楓道了一聲后離開大殿。 外頭風涼,楚音喝了不少的酒,站在池邊,這冷風似乎要將她的酒醉吹醒一般。 “娘娘,這外頭風大,咱們還是回去吧,當心著涼?!辈侍姆鲋?。 楚音望著平靜的池水,閉了閉眼,片刻后轉過身,“走吧?!?/br> 彩棠扶著楚音朝大殿走去,忽然,楚音腳步一頓。 “娘娘,怎么了?” 楚音低頭,朝腳下看去,“什么東西?!彼龔澫卵?,驀地,看見腳前是一暗色繡紋的香囊袋子,她撿起。 彩棠看著道:“這應是哪個宮人不小心掉的吧?!?/br> 楚音看著香囊袋子,搖搖頭,“不會是宮人掉的,這香囊袋子的布料是上好的錦緞,袋子上的繡紋針線也不是普通繡娘的手工?!?/br> 彩棠微怔,“那難道是哪個王爺掉的?” 香囊袋子的袋口是微敞開的,里頭似有什么東西,楚音撥開,拿出里頭的東西,借著月光和身邊燈籠的微光看著。 在她看清這東西的剎那,她雙眼倏然瞪大! 這是! “可知方才有誰來過這附近?!” “奴婢不知?!辈侍囊姵艉鋈荒樕笞?,有些奇怪。 楚音呼吸微重,看到走過的宮人,一把抓過,“方才可有看見誰來過這附近?!” 宮人被楚音這個樣子嚇了一跳,連忙搖頭,“奴才不知?!?/br> “娘娘,到底怎么了?這……這東西有什么不對的嗎?”彩棠問道。 楚音緊緊握著手里的東西,雙眼死死盯著,沉靜多年的心,在此刻翻騰起巨大波瀾。 …… 姜舞出來解手,要回去的途中,遇到周淦。 她欠身,“周殿下?!?/br> 周淦看著姜舞,那日事后,他沒再見到她,后來的許多事,他都是從蕭七瑾那兒聽說的。 “那日后,本殿未再見到姑娘,聽蕭大人說起些,那日是本殿連累了姑娘,抱歉?!敝茕瞥鲜治澭?。 姜舞一個激靈,連忙道:“周殿下折煞奴婢了,那日事是殿下幫了奴婢,是奴婢該謝殿下才是,萬萬擔不得殿下一聲抱歉?!?/br> 周淦笑,“姑娘無需和本殿這般客氣,本殿雖是赤周皇子,但如今也不過是人質身份罷了?!?/br> 姜舞輕笑,不敢多呆,回應了周淦幾句問話后,便尋了個由頭離開。 周淦看著姜舞漸遠的背影,幾分嘆息從唇間露出來。 “殿下?!鄙砗箜懫鹨坏缆曇?,周淦轉過身,看見是蕭七瑾。 “蕭大人?!?/br> 蕭七瑾目眺遠處,“方才那是姜舞姑娘?” 周淦頷首,“是,那日后,本殿未曾再和姜姑娘碰面,今日湊巧碰見了,就相談了幾句?!?/br> 蕭七瑾看著周淦雙眼,那星點的意味,被他察出。 “走吧殿下,出來太久皇上要問了?!?/br> 兩人回了大殿。 宴席一直持續到夜色漸深才結束,眾人散去,蕭七瑾和周淦兩人回了驛館。 “殿下早些歇息吧?!笔捚哞f道。 周淦駐于窗邊,望著窗外的夜色,“本殿還無困意?!?/br> 蕭七瑾走過去,倚窗而站,周淦是喜形于色,他開口道:“殿下是還記掛著姜舞?” 周淦臉上有些不自在,蕭七瑾便越確定了自己的猜測,“殿下是喜歡上那丫頭了?” “蕭大人你怎么知道的?!?/br> 蕭七瑾笑,“殿下的情緒都在臉上了,臣想不知道都難,只是……殿下,姜舞姑娘只是小小婢女,和殿下的身份大相徑庭?!?/br> 周淦撇唇,“本殿不在乎?!?/br> “即便殿下不在乎她婢女身份,但是,殿下別忘了她是臨安王身邊最寵信的婢女,殿下和她,是不可能的?!?/br> 周淦皺眉,“若本殿和臨安王相商要了她呢?!?/br> 蕭七瑾笑著搖頭,“殿下,這是不可能的,臨安王絕不會將她拱手相讓的,若殿下執意,只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眼下殿下在大涼為質,大涼這邊的人面上是尊敬殿下,但實際上,他們看咱們,只是人質罷了,赤周那邊,殿下更清楚,幾個皇子虎視眈眈,說句不敬的話,赤周那邊希望殿下在這邊出事的人,不在少數?!?/br> “殿下斷不可為了一個不可能的女子,將自己置于險境?!笔捚哞f道。 周淦低著眼,情緒頹喪。 “殿下,您好好休息,臣告退?!?/br> 蕭七瑾離開周淦的房間,回了隔壁自己的房間。 “蕭大人,熱水給您送來了?!毙《蛠頍崴笸顺龇块g。 蕭七瑾褪下外袍,正要束解腰封時,忽然,眉頭一蹙。 腰間他一直佩戴著的香囊包不在了。 他臉色沉沉,拿起剛脫下的外袍迅速離開房間。 ———— “殿下?!?/br> “何事,說?!痹迫莴k看著面前的折本,啟聲。 “屬下這兩日聽聞些事,關于,太后娘娘的?!庇崃艺f道。 云容玨目光微頓,鼻間發出一聲嗯,示意俞烈道下去。 “近來,太后娘娘似乎對香囊花案頗有興趣?!庇崃艺f道。 “香囊花案?” “是,聽長樂宮的人說,太后娘娘對香囊花案有興趣,時常找來太監宮女,問詢?!?/br> 云容玨放下手中折本,“是什么樣的香囊花案?” 俞烈從懷里掏出一張畫有香囊花案的紙遞給云容玨,云容玨攤開看了看。 這香囊花案樣式別致精巧,是很少見的。 “除此外,可還有別的事?”他問道。 俞烈搖頭。 云容玨定望著紙張出神許久,片刻后將紙疊起,“給本殿好好盯著?!?/br> “是?!?/br> 云容玨目光泛冷,這香囊花案,有什么值得楚音這般留意的…… 楚音不是喜好這些東西的人,更不會平白無故折騰這些,她突然如此,定有其別的原因。 …… 皇宮御花園。 楚音臉上盡是失落,好幾日了…… 她握著香囊袋子,“為什么……” “娘娘,咱們回宮吧?!辈侍膭竦?。 楚音長嘆口氣,轉身朝長樂宮走去。 剛走出不遠,楚音看見蕭七瑾,蕭七瑾見到楚音依禮行禮。 “蕭大人是進宮面圣嗎?” “回太后娘娘,是的?!?/br> 楚音看著蕭七瑾,莫名情緒不自覺放的柔和,“這邊和承明殿并不是一個方向,不知蕭大人是否是還有別的事?!?/br> “勞太后娘娘掛心,沒什么大事,只是蕭某掉了東西,來這邊尋尋?!?/br> “掉了東西?是何物?要不要讓底下人幫大人找找,來人?!?/br> “多謝太后娘娘好意,不用麻煩了,不是什么要緊的,蕭某,自己尋尋便是,蕭某告退了?!笔捚哞f完,轉身離開。 楚音望著蕭七瑾的背影,慢收回視線。 但就在下一瞬,她忽然瞪大眼睛,抬眼望向蕭七瑾離開的方向…… 難道…… 會這么巧嗎?! 楚音呼吸微重,“彩棠!” ———— 郊外草場。 江素莫和姜舞兩人賽了兩局跑馬和一局射箭。 跑馬是江素莫贏了一局,一局和姜舞兩人落個平手,射箭上,兩人更是比了個平手。 “姜舞,你雖是半路出師的,但這領悟力快,和我這自小習得的旗鼓相當,夠厲害的?!苯啬Φ?。 “奴婢不敢和王妃比?!?/br> “你這丫頭,不過你這騎術箭術都是殿下教的,殿下在這方面是拔尖的,你若太差倒也虧了殿下的名頭?!?/br> 江素莫是武將之后,性子大咧,雖是王妃之尊,但架子不大,比之張若,是好相與的許多。 “王妃,天色不早了,咱們回去吧,也差不多到了晚膳時辰了?!苯杩戳丝刺?,說道。 “到用晚膳的時候啦?那正好,今兒殿下不在府里,我聽說外頭新開了間酒樓,里頭的醉鴨是招牌,咱們去嘗嘗!” “王妃,這外頭的東西還是少吃些吧,比不得府里的干凈?!狈鞫瑒竦?。 “誒,你這丫頭,和我過來王府后倒驕矜了,從前在江府的時候咱們經常在外頭吃,還不是一樣?!?/br> “可現在您是王妃之尊啊?!狈鞫f道。 “王妃,拂冬說的有理,要不咱們還是回府吧?!苯枭锨皠竦?。 江素莫是說一不二的性子,兩人雖勸著,但她不聽,拉著兩人就朝新開的酒樓去。 三人一起,在外頭用完膳后,才回了府。 “殿下可回來了?”江素莫問到守門侍衛。 “回王妃,殿下還未回來?!?/br> “王妃,您回來了,餓了吧,要給您傳晚膳嗎?”下人問道。 “不用,我們在外頭都吃過了?!?/br> 江素莫說完朝素雪閣走去,姜舞和她道了一聲后,回了主院。 三人離開后,在暗處的張若探出身。 “這王妃也真是心大,竟和姜舞那丫頭那般要好,還一起去賽馬,王妃倒也不忌諱著她?!焙上阏f道。 張若斂著眼神微光,“真好假好,未可知,沒有哪個女人可以容得下一個威脅在自己身邊,她也不例外,眼下的大度,不過是佯裝出來的,為了討殿下歡心罷了,且走著瞧吧?!?/br> “是,小姐說的對,可是小姐,自從大婚后,這殿下不是在素雪閣留宿,就是在自己的院里,這素雪閣有王妃,殿下主院那,便是姜舞那丫頭,殿下一直不曾來咱們棲霞苑,咱們怕是得想想辦法才是?!?/br> 張若白眼,轉身,“小廚房的小菜什么的都備好了嗎?” “都備著了?!?/br> 云容玨是戌時左右回到府中。 “這個給你?!痹迫莴k拿出一信封,遞給姜舞。 姜舞微楞,“殿下這是?” “是卿卿傳來的家書,上面有提到你?!痹迫莴k道。 姜舞一聽是云卿卿,歡喜不已,連忙拆開信看起來。 “三公主有孕了?!”姜舞欣喜。 “是啊,這是喜事,卿卿雖是和親嫁過去的,但現在在碧唐,過的是不錯?!痹迫莴k眼里是幾分欣慰。 “不過……” 云容玨話鋒忽轉,語氣似有些凝重,姜舞望著他,“殿下怎么了?” 云容玨端著茶杯,吹拭著,抿喝一口,“碧唐那邊,不久后,怕是要發生些動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