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不再是囚奴之身
第三日時,云樓設宴招待蕭七瑾。 “蕭大人,這些酒水膳食,及歌舞,可還滿意?”云樓笑問道。 蕭七瑾俊容上隱著不羈之笑,“回皇上,甚好?!?/br> “蕭大人滿意就好?!?/br> “皇上,這已過三日,不知蕭某所帶的玲瓏棋局,可有解了?”蕭七瑾問道。 云樓臉上的笑頓住,輕咳一聲,“這解,自然是有的,只是,蕭大人也知,這棋局不易,尚且要費些時間?!?/br> 蕭七瑾握著酒杯,輕笑,“皇上說的是,皇上見諒,只是蕭某在來大涼之前總聽聞別人說,大涼能者多,蕭某以為這三日時間,于大涼能者而言,已是過多了,看來,是蕭某太著急了?!?/br> 蕭七瑾笑著說話,這話聽著是在將緣由攬于己身,可實則,是在言道大涼能者不如傳聞。 “蕭大人莫要著急了,大涼能者確實多,光是咱們皇上的皇子便是個個聰穎,這棋局再不多久,定會給解開的?!绷挤普f道。 云樓臉上雖含著笑,但眼里的不悅已是溢出。 蕭七瑾代表的是赤周,這已經是讓他掛不住面子了。 他只恨現在不能立刻有人解開這棋局! “棋局已經解開了?!焙鋈坏囊宦?。 眾人愣住,轉眼看去,說話的是云容玨。 云樓詫異后,臉上是期盼的欣喜,“玨兒是解開了?!” 柳芳菲蹙眉,看了眼一旁的云楓,轉而道:“臨安王殿下是解開了?若還沒解開,可莫要因著急,說了急話?!?/br> “五哥不會亂說話的,五哥,你解開了對嗎?”云凰期待看著云容玨。 云容玨雙手揖拳朝著云樓,“父皇,兒臣已解開棋局?!?/br> 云樓欣喜,“快,說說?!?/br> 蕭七瑾劍眉一揚,示意隨從將玲瓏棋局奉上。云容玨走到中心,一點一點,在眾人眼下,將棋局一解開。 云樓眼睛睜大,“好!好!”他轉過頭看向蕭七瑾,“蕭大人,如何?” “蕭七瑾走上前,看了眼,輕笑點頭,然后執手鼓掌,“棋局已解,蕭某佩服?!?/br> “哈哈哈?!痹茦茄雎曢L笑。 “恭喜皇上,恭喜臨安王殿下?!北娙烁铰?。 玲瓏棋局被解開,眾人皆是高興,就連蕭七瑾,也不曾有半分因棋局被解的惱意。柳芳菲看了眼云楓,兩人臉色都不好。 他們本想借著棋局博云樓歡喜,卻沒想到,竟又被云容玨捷足先登了! 蕭七瑾轉眼看著云容玨,眼里是不淺的欣賞之色,“早就聽聞大涼臨安王殿下天生聰慧,機敏過人,今日蕭某一見,果不其然?!?/br> 云容玨將玲瓏棋局解開,令云樓未丟了面,云樓歡喜不已,“玨兒是朕之愛子,自小便是聰穎,替朕解決了不少煩憂之事,這玲瓏棋局于他而言不是什么難事?!?/br> 云樓的夸贊,歡喜,落進柳芳菲等人眼里耳里,是不大痛快的。 可幾人除了悶生氣,也無可奈何,誰讓這棋局偏就是云容玨解開了。 “父皇,兒臣解開了這棋局,不過,這棋局也并非兒臣一人解開?!?/br> 云容玨話一出,眾人驚詫,云樓更是深覺意外,“哦?除了玨兒還有何人解開了這棋局?” “兒臣身邊侍奴,姜舞?!?/br> “姜舞?”云樓詫異,他對這個名字不陌生,尤記得那小丫頭模樣清麗,也是有點本事在身的。 只是,他沒想到,那丫頭除了那些奉茶制膳的本事竟還有這頭腦本事。 “臨安王殿下沒說錯吧,我記得那叫姜舞的,是小小囚奴,她又怎會解這玲瓏棋局?!痹普兄S刺道。 “誒,淮王殿下這話就錯了,”蕭七瑾開口,“這解開棋局與否,和身份有何關系,這棋局,也沒寫在面上說只有身份尊貴之人才能解開?!?/br> 蕭七瑾的幫襯,堵了云招的話,柳芳菲瞥看眼云招,搖頭示意,云招撇唇緘口。 “帶那丫頭過來,朕問問,若真是她解開了,可是不簡單,該是好好行賞賜一番?!?/br> 姜舞在漪瀾軒,得知被召見的時候,差點以為是自己聽錯還是宮人傳錯了話,現下這個時辰正是皇上和諸皇子大臣宴請赤周使臣的時辰。 這個時候傳召她,會有什么事? 姜舞雖然諸多疑惑,可也不敢多耽誤,跟著宮人去了。 到大殿時,姜舞看見滿殿的人,也越緊張起來,“奴參見皇上?!彼叩街行墓虬菹?。 云樓讓她起身,問詢著:“聽玨兒說,這玲瓏棋局你也解開了?可是真的?” 姜舞余光下意識朝云容玨瞥去,然后緩點頭,“回皇上,是?!?/br> “你可再解一遍?!痹茦钦f道。 云樓雖不覺得云容玨會撒謊,但這小小丫頭竟能解開這復雜棋局,他實在意外,也想一見,是否為真。 蕭七瑾命人將棋局重新布好,布好棋局的棋盤呈在姜舞面前,姜舞看著,憑借之前看母妃擺弄時的記憶,將棋局慢慢解開。 眾人望著,隨著姜舞解開棋局,眾人臉上都是驚異。 “回皇上,奴解開了?!彼栈厥?,恭敬道。 蕭七瑾看著,面露笑容。 詫異過后,云樓仰聲長笑,“好,好?!?/br> “蕭使臣,這棋局我朝皇子解開了,我朝小小囚奴亦能解開了,可見我大涼是人才濟濟,賢能者居多啊?!币淮蟪奸_口說道,言語間自傲滿滿,更有幾分對赤周的輕蔑。 蕭七瑾自然聽出這大臣話里的話,他不羞不惱,“這位大人說的是,只是蕭某覺得,這賢能者有,卻不多,這棋局至今也只有臨安王殿下和這位姑娘解開,大涼偌大朝堂,只有臨安王殿下一人賢能,這其余大人是否……”蕭七瑾低眉輕笑。 蕭七瑾一番話,是直接回堵了方才那位的話,也稍以輕蔑回去。 那位大臣臉色一變,他轉頭看向云樓,云樓不悅瞪眼,他退到一旁。 “這能人若遍地一抓便是,那也顯不出其過人的賢能了,我大涼如此,想來,赤周亦是,總歸,蕭大人這棋局,在限定時間內,是被我朝能者所解,并沒讓蕭大人失望?!痹茦钦f道。 蕭七瑾一笑,頷首未多言。 “玨兒深得朕心,朕當要好好論功行賞?!?/br> 云樓大喜,當即封賞云容玨一座府邸。 云樓的封賞出來后,云招的臉色驟然一變,他已成婚,尚且未自立門府,云容玨未成婚,卻搶在他前頭?! 柳芳菲眼睛一轉,笑道:“這真是極大的恩賞呢,向來是成了婚的皇子才有自立門府的機會,臨安王殿下尚未成婚,卻得這般恩賞,當真是福氣呢?!?/br> 云樓笑,轉眼看向姜舞,“你蕙質蘭心,解開了這玲瓏棋局,朕也當好好嘉賞你一番,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姜舞輕眨眼,她并未想過要什么封賞,所以云樓忽然這一問,令她有些茫然。 云容玨望她一眼,眼里有幾分示意,姜舞了然,沉默。 云容玨上前說道:“父皇,她是兒臣身邊的侍奴,她的這份恩賞,就由兒臣替她做主要吧?!?/br> 云樓頷首,“玨兒但說就是?!?/br> “望父皇賜她摒除囚奴之身份?!痹迫莴k說道。 云容玨的請求說出后,引起不小的議論之聲。 “五弟替這丫頭要的恩典還真大啊?!痹普行敝旖侵S道。 姜舞也略詫異看著云容玨,云容玨的這個要求,亦是她沒想到的。 若能摒除囚奴的身份,于她而言,自是再好不過的。 “父皇,她這小小丫頭能解開這精妙棋局,是很不容易的,父皇賜賞她摒除囚奴身份,這要求,其實也不算過分?!痹苹碎_口幫說話道。 云樓臉上的詫異消失,換上笑容,“不過分,當然不過分,好,今兒朕就賜賞你,以后你不再是囚奴之身份,同宮里尋常侍婢一般?!?/br> “謝皇上恩典?!?/br> “謝父皇恩典?!?/br> 姜舞被云樓賜賞摒除囚奴身份一事,很快傳遍。 不少宮人同她道賀著。 “小舞,恭喜你啊?!蹦宪降饶切┤松⑷ズ?,才湊上前。 姜舞亦是高興,拉著南芙聊了許久。 “這下好了,小舞你不再是囚奴之身,這以后在宮里的日子要好過許多?!蹦宪秸f道。 姜舞笑著頷首。 是啊,會好過許多。 她雖跟著云容玨身邊,云容玨待她也極好,旁的宮人也不敢隨意欺負她,但,在這之前,她終是有著囚奴這一身份壓在身上。 “其實,臨安王殿下想摒除小舞你囚奴的身份,大可自行決斷,也不是非要令皇上下這恩賞的?!蹦宪接行┎唤?。 囚奴在大涼是最卑賤的,但囚奴跟了主子后,身份改變,是可隨主子心意改變的,尤其是皇子這樣身份的主子,就如姜翹,被云招納成妾室后,便不再是囚奴之身。 姜舞鼓鼓粉唇,想著南芙的問,也覺得有些奇怪。 入夜后,云容玨回來,她侍候云容玨洗漱安寢,兩人相談時,她順問了一嘴。 云容玨垂眸望著說道:“本殿是可摒除你囚奴之身,但,這事若是父皇下的旨,這滿宮的人便更不敢以此說事,譏諷為難你?!?/br> 他是可自行摒除她囚奴之身,可若那樣,那些人的議論不會停,暗下對她指不定還有什么譏諷為難,而他借著她解開玲瓏棋局一事順水推舟。 她摒除囚奴之身,是解開棋局后,皇上的恩賞,無人敢就這事說些什么。 姜舞聽著,心里結著深深的情緒,他替她摒除囚奴之身,還為她想這么多。 “奴謝殿下?!彼褐榫w,說道。 云容玨劍眉微動,“嗯?你這自稱該改了?!?/br> 姜舞訕然,連忙改口,“奴婢知道了?!?/br> …… 長樂宮。 云容玨在宴席上大放異彩,為云樓長臉之事很快就已傳遍宮里。 “恭喜娘娘,殿下這次為皇上長臉,皇上定歡喜不已?!辈氏颊f道。 可楚音面色之上依舊沒什么情緒。 不一會兒,就聽見外頭宮人高喊的聲音,“皇上駕到?!?/br> 楚音收起臉上的情緒,起身迎接,“臣妾參見皇上?!痹茦沁B忙將她扶起身。 “皇上今兒設宴招待赤周使臣,時辰已晚,該早些歇息,不用特意再來臣妾這兒的?!背粽f道。 云樓笑看著楚音,將她拉到身邊,“無妨,朕想見音兒,也想同音兒說說話?!?/br> 楚音接過宮人遞來的茶水,奉上。 “音兒,咱們的玨兒當真爭氣,這玲瓏棋局,滿朝重臣無人能解開,只有玨兒,解開了!若不是玨兒,只怕這次在那赤周使臣面前,咱們大涼是要丟了臉面?!?/br> 楚音淡笑,“是玨兒運氣好罷了?!?/br> “誒,可不是,”云樓擺手,“是咱們玨兒聰穎?!?/br> 楚音淡笑不語。 夜深,一切趨于平靜。身邊人酣睡正濃,楚音望著,平靜的眼眸不再平靜,暗涌著波濤,波濤蜷著一抹仇恨。 對一個人最好的報復,便是一點一點的摧毀,如凌遲一般,將他所在乎的一切…… ———— 赤周給大涼出難題一事塵埃落定,幾日時間,云樓同蕭七瑾以兩國之益商議著大事。 期間,碧唐國迎親使臣,也奉旨往大涼來。 “公主怎么了,這個繡的挺好的呀?!苯杩粗魄淝錈o力趴在桌上,滿眼的疲倦。 云卿卿單手撐著額,眼睛眨巴,“碧唐國要來使臣這事你知道吧?” 姜舞點頭。 這等大事,滿宮盡知。 云卿卿撇唇,“使臣來了,也就意味著本公主很快就要出嫁了,我擔心啊?!?/br> “公主不是想通了嗎?”姜舞捋著手中的絲線。 “本公主是想通了,知道這事改變不了,不過這段時間本公主探聽了一番,聽說那三皇子在碧唐是很不受寵的,他父皇不看重他,聽說他的兄弟對他也是嫌棄之態,人緣不怎么樣,而且更重要的是……聽說長得還丑!” 云卿卿長嘆口氣,覺得自己倒霉極了! 她要以和親嫁人且罷了,嫁的還是這樣無用的人。 姜舞無奈一笑,“公主也只是聽人說的,或許是耳聽為虛呢?”她說道。 云卿卿撇唇,“但或許是,無風不起浪呢?!?/br> 唔…… 兩者都有道理。 “這么個人,本公主嫁過去,怕是要沒好日子過了,”云卿卿嘆氣,“其實他不受寵也無所謂了,本公主本就不是在意這些的,可他樣貌不行,本公主連個賞心悅目都換不來?!?/br> “不會的,公主寬心吧,”姜舞笑道,“奴婢聽夫子說過關于碧唐國的一些事,聽聞碧唐國的國君年輕時樣貌也甚好,若是如此,他的孩子樣貌也應不會差到哪兒去的?!?/br> 云卿卿歪腦袋,“但愿吧?!?/br> “楚夫人安?!?/br> 身邊婢女的喚聲將兩人情緒拉回,看見楚音兩人連忙站起身。 “參見楚夫人?!?/br> “楚娘娘安?!?/br> “起來吧,”楚音淡然的雙眼在兩人身上落定片刻,“你們這是在做什么呢?” “回楚娘娘,卿卿繡巾帕呢?!?/br> 楚音瞥了眼桌上的針線和繡帕,輕笑,“不錯,再不久你就要出嫁了,這成人婦后這些且都要做的?!?/br> “是?!?/br> 楚音若意看了眼姜舞,片刻挪開眼,“好了,那本宮不打擾你們了?!?/br> 楚音說完轉身離開。 “碧唐國使臣,不日就要到了吧?”楚音慢步走著,問道。 “回娘娘,大概再兩日就應到了?!?/br> 楚音紅唇唇角不易察覺的牽了牽,“好啊,這宮里,又該熱鬧起來了?!?/br> 經過承明殿外的廊道時,正逢見蕭七瑾迎面走來。 蕭七瑾看見穿著雍容華貴的女人,身邊的內官提點著。 “是蕭使臣吧?”楚音先開口。 “蕭七瑾見過楚夫人?!?/br> 楚音看清蕭七瑾的容貌,他生的俊美,那眉眼間…… 楚音有一瞬晃神。 瑾兒…… 被楚音目不轉睛盯著,蕭七瑾有些不自在,“楚夫人,何以這么看著蕭某,莫不是蕭某身上沾染了什么,令夫人笑話了?!?/br> 楚音這才回過神來,自覺失態,輕咳一聲,“沒什么,只是本夫人聽聞蕭使臣出了個精密的玲瓏棋局,棋局特別?!?/br> 蕭七瑾笑,“棋局精密特別,大涼能者不少,蕭某這棋局,還是給破了,慚愧?!?/br> 蕭七瑾到底是外男,不好與楚音多言,他便尋了個由頭,離開了。 蕭七瑾離開,楚音卻是望著蕭七瑾的背影,久久回不過神來。 “他很年輕?!背魠葏日f道。 “是啊,聽聞這蕭使臣才不過二十出頭,但在赤周,已是國師之位,位高權重呢?!辈氏颊f道。 “若本宮的瑾兒還活著,應也是這般年歲了……瑾……當真是個好名字?!背羿曊f道。 彩霞顫了顫眼,“娘娘,咱們回宮吧?!?/br> 楚音眼里攢著失落,“走吧?!?/br> …… 碧唐國使臣和其隊伍在兩日之后到長安,進了宮。 云卿卿遠嫁之日在即,宮里也更忙碌起來。 鳳冠霞帔,嫁衣,也都一一落入。 “這嫁衣真好看,公主穿上后定是驚艷四座的!”宮女稱贊道。 “是挺好看的,是吧小舞?”云卿卿笑看著姜舞。 姜舞點頭。 這嫁衣和嫁冠是云樓命人特制的,做工精細,嫁衣上的刺繡繡花都是蘇繡,很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