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恩人
“你說你沒有做,可有什么證據?”云楓問道。 姜舞緊抿著唇,證據…… “沒有證據嗎?”云楓道。 “沒有證據,光憑空口說沒有,就像撇清?哪有這么好的事!”云宋貞說道。 云容玨悠涼一眼,開口,“她說她看見了,難道就是真的了?” “五哥……”云宋貞被云容玨一句話堵了回去。 “就是,她說她看見了,誰知道是不是真的,若她想洗清自己的罪名,隨便一說一指呢?如果聽她說就斷定事情是她做的,那豈不是太簡單了?那本殿也可隨便說是誰是誰做的!”云凰接話說道。 “殿下,奴婢發誓奴婢所言句句屬實??!”跪著的宮女哭的滿臉淚花,聲音嘶啞喊道。 “她既指證你,你且也沒有實質的證據能證明自己的清白?!焙樵娬f道。 “姜舞,你剛才有在這邊嗎?如果沒有,你在什么地方,有沒有人給你證明?”赫寶琪開口問道。 “對!你好好想想?!痹苹烁铰暤?。 姜舞眼睛轉轉,面色微急,云容玨望著她,壓低聲道:“別急,慢慢想,本殿不會讓你有事的?!?/br> 她沒做,這事必然有跡可循,即便難找出她沒做的證明,他且也會護著她,定不會讓她有事。 姜舞想了想,“啊,方才有宮人傳話給奴,說是三公主要見奴,奴就過去了?!?/br> “三妹?”云宋貞蹙眉。 “也就是說,三公主可以證明你的話?!焙樵娬f道。 “可是……” 姜舞猶豫。 “可是什么?!?/br> 姜舞如實將事情道出。 宮人來傳話說是三公主找她,可她過去后,又聽聞三公主酒醉喝多不適,已經先回宮了。 “呵……如此說來,還不是和沒說一樣,姜舞怕不是這也是你自編自話的吧?”云宋貞輕蔑一笑,諷道。 “奴沒有?!?/br> “姜舞,你可還記得是哪個宮人喚你過去的?”赫寶琪點道。 “對,找出那宮人不就知道了!”云凰連忙說道。 云楓喚來一應宮人給姜舞認著。姜舞一一看去,可是竟然…… 沒有那個宮人在其中。 這是怎么回事?! “哎,看吧,果然是有人撒謊呢,大哥,今兒是你的大好日子,本應該一切喜慶順利的,可現在被人破壞了,大哥可要好好懲罰,”云宋貞說完,轉眼看向云招和洪詩,“二嫂無端遭了這樣的罪,可也定不能放過罪魁禍首?!?/br> 云招悠然瞥了眼云容玨,洪詩遭罪倒不是他最在意的,若這事扣在了姜舞頭上,姜舞是云容玨身邊的人,云容玨便也逃不了干系! 一舉兩得之事,他有何不順水推舟的理由。 “貞妹說的在理,這事確實不應該就這樣過了?!痹普姓f道。 洪詩盯著姜舞看了眼,眼里帶著一絲不悅,她不知道怎么得罪這賤奴了,竟然要她遭這樣的罪,“也好,總不能我這白受罪?!焙樵娬f道。 洪詩是最直接的受害人,她都這般說了,云楓就更順勢而過了,“這賤奴膽大妄為,拉下去……” “等一下?!?/br> 云容玨直接打斷云楓的話,云招微瞇起眼,“五弟,她雖是你宮里的人,但這事你也是看著的,可不能太維護這賤奴了?!?/br> 姜舞緊蹙著秀眉,緊張望著云容玨,這事她沒做過,她也不想云容玨因為她而遭人非議,她剛要伸手拉拽云容玨的袖子,就聽云容玨開口,“本殿自然不會不分清白維護她,只是,這人做事總要有緣由,她和二嫂無過無節,有什么要害二嫂的動機?” “就是!五哥說的對!這丫頭沒有動機!”云凰一個清醒連忙附聲道。 云容玨的異議提出,有幾分道理,云招現下想順水推舟也不太好推了。 “是啊,姜舞她沒有動機,人做壞事都應有動機的,這事怕還是有什么誤會?!焙諏氱髡f道。 云宋貞皺著眉,說道:“可眼下所有證明都是指向她的,這也是事實,總不能說她就是無辜的吧!” 洪詩腹痛消失后臉色也好了許多,她眼睛一轉,剛想開口說什么,眼睛無意一瞥,看見不遠處墻角一道探過來的眼睛,她剛看去,那雙眼睛驚慌避開。 洪詩攏起的眉微展開,忽然有了明白。 正當云招要開口時,她打斷了云招的話,“臨安王殿下所言不錯,我和這小奴從未有過過節,她要故意針對我,說不通,沒有動機,既是沒有動機,也沒有指向性的證據,斷定是她做的,未免太草率,想來是和她無關的?!?/br> 洪詩忽然的變化,令云招和云宋貞皆是一怔,“二嫂,你……難道就不追究了?” “是啊,這件事可大可小,你受了這遭罪,斷是不能輕易放過做這事的人?!痹普姓f道。 就這么放過姜舞,也無異于是放過了云容玨,云招是不甘心的。 洪詩斂唇輕笑,“殿下,妾身知道,妾身也不是什么圣人,害妾身遭罪的人妾身自然是不能放過的,只是臨安王殿下他們說的也在理,沒有證據沒有動機,咱們也不能平白扣個罪名給人家呀,父皇一向提倡公正,這不明不白的事若讓皇上知道了,怕也是會不高興的,倒不如慢慢查清后,再做處置?!?/br> 洪詩一番話頗有深明大義之味,云招望著云容玨,眼里涌著幾分不甘。云楓走上前說道:“二弟妹說的在理,二弟,你關心則亂之心能理解,也如弟妹所言,查清后再做處置也不遲?!?/br> 云楓都開了口,云招自然也不好再說什么,他喚來宮人,將洪詩送回華嚴閣。 一場鬧,散去。 姜舞心有余悸,沒想到這一場席面,還有這樣的事牽扯到她。 “殿下,對不起?!苯栎p軟一聲。 云容玨側目看她,“嗯?” “奴給您惹麻煩了?!边@麻煩雖不是她所愿,但落到她身上了,無形中就是給他添了麻煩。 “算不上什么麻煩?!?/br> “就是,你自責什么,這事又不關你的事?!币慌栽苹寺劼暅愡^來說了一句。 “姜舞,你別太緊張擔心了,這件事既不是你做的,那一定會查出來的,要寬心?!焙諏氱饕矂竦?。 姜舞頷首,“嗯,謝謝六殿下,寶琪公主?!?/br> “這件事,其實挺奇怪的,你沒做過的事,但剛才那個宮女卻那么信誓旦旦?!焙諏氱魇种疙斨骂€,不解道。 云容玨微沉下的眸,攢著深意,片刻后緩啟聲:“或許很快就知道是誰做的了?!?/br> 三人轉過頭,皆一副疑惑表情看著云容玨,“五哥你是知道了些什么?”云凰問道。 云容玨只淡淡一笑沒多說。 華嚴閣,洪詩回來后稍歇了片刻后,便去了姜翹所在的小院。 兩人雖不對付,但這面子上的功夫還是要做的,姜翹迎上前,面上是虛偽的笑,洪詩和她隨意聊了些,沒有刻意提起方才在席面上的事。 “jiejie臉色還不太好,怕是身體還虛著,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吧?!苯N是有些做賊心虛的。 畢竟這事沒能徹底扣在姜舞身上,現下還沒個結斷,她多少是有擔心的,也不想和洪詩多呆處,多交談。 洪詩眼角勾起一抹情緒,轉臉笑看著姜翹,“meimei的關心jiejie心領了,不過……meimei這話說的,jiejie倒是有些不解了,meimei怎知我身子還虛禪?” 姜翹脊背一涼,下意識避開洪詩的視線,“meimei也只是關心jiejie,jiejie前些日子不是著了風寒么,meimei是怕jiejie身體還沒徹底復原?!?/br> 洪詩臉上的笑意更深,“原來是這樣,那謝謝meimei的關心了,夜深了,meimei早些休息?!?/br> 洪詩沒再多逗留,離開了小院。 洪詩離開后,姜翹這才松了口氣。 大約三日后,洪詩的這件事,有了消息。 姜舞聽云容玨說的,洪詩找到了那令她腹痛之人,是華嚴閣的一宮女,聽說是受了洪詩的責罵,懷恨在心,才一時想歪做出了這樣的事,事情做出后因為害怕被追究,這才隨便嫁禍于人,而姜舞,是那個倒霉蛋。 姜舞聽著秀眉彎蹙如山巒,“對了殿下,那那日指證奴的宮女呢?!?/br> 云容玨輕撫她的發,“給二嫂下藥的宮女和那日的宮女是老鄉交好,想著將事情隨便推到一人身上,只是她沒想到事情并不如她所想的那么順利?!?/br> 姜舞粉唇撇撇,“她們真壞!”自己做出這樣的事,還要將事情推到別人身上。 “還好淮王妃是講理之人,現在也查出來了,不然奴也難洗清罪名,怕是還會連累了殿下?!?/br> 云容玨輕笑不語。 洪詩是怎樣的人,他不清楚,但這件事,若真是小小宮女所為,查處出來何需三日之功夫,這里頭怕是,還有些什么。 但至于是什么,云容玨也沒興趣深究,他只要他的小姑娘平安無事就好。 “這幾日都是太子大婚婚日,外頭熱鬧,明兒咱們出去轉轉,可好?” 姜舞眼睛一亮,連忙點頭,“好!” 能出宮轉轉,她自是高興的。 …… 華嚴閣。 云招和洪詩兩人發落了兩名宮人,打了幾板子后丟去了刑罰司。 對外,是這兩宮人咎由自取,但對內。 云招和洪詩心里都清楚。 洪詩替云招整理穿戴好朝服,“洪詩,這次,謝謝你了?!痹普姓f道。 洪詩知道他說的是什么,輕笑,替他系好扣子,“殿下客氣了,這是妾身該做的?!?/br> 云招輕嘆氣,“是翹兒不懂事,王妃這次能明事理容忍下,本殿謝謝王妃?!?/br> “殿下,妾身不要殿下的謝,只要殿下知道,妾身心里是記掛著殿下的?!?/br> 洪詩懂事,云招心情愉悅,他握住洪詩的手輕拍了拍,“本殿明白王妃的心,好了,本殿上朝去了,下朝后午膳本殿來王妃這?!?/br> 洪詩欠身,送云招出了門。 云招離開后洪詩收起臉上的笑,帶著婢女直接去了姜翹所在小院。 對外,云招和洪詩沒說什么,但對內,是禁了姜翹七日之足,略以懲戒。 姜翹見洪詩來,心里的那股怨氣升起。 洪詩見她這般臉色對她,她也不氣不惱,“meimei覺得委屈了?!?/br> “被人禁足的滋味確實不好受,若換做本王妃,本王妃也是高興不起來的,不過meimei,你這也不能怪別人,這一切皆是meimei咎由自取,本王妃看在和meimei一同伺候殿下的份上,才沒對外宣告這事是meimei所做,已是給meimei留面子了,meimei該知足?!?/br> 姜翹冷著臉,一直是沉默不語。 洪詩也不氣惱,該說的話,說完后便離開了。 “王妃,奴婢看那將姜娘子這般不知好歹,實在白瞎了王妃的一片善意,就該給她點顏色,這事若宣告出去,她這臉面也就沒了,且若皇上知曉了,指不定要怎么責罰呢?!焙樵娚磉呮九黄降?。 洪詩笑,“你說的有一定道理,不過,本王妃若真那么做了,殿下怕就不高興了,我可不能做讓殿下過分不快的事,否則這樣除掉她,我也沒落個好,指不定緊接著就有第二第三個姜翹?!?/br> “王妃深謀遠慮,考慮的是?!辨九铰曊f道。 …… 近酉時,姜舞換了身衣裳和云容玨一起出了宮。 太子大婚七日皆是歡慶之日,不僅宮里熱鬧,宮外亦是。 云容玨帶著小姑娘游走于熱鬧街市巷尾,姜舞玩的看得吃的高興,云容玨心里也愉悅。 夜色落下時,街市上的燈燃起,各色燈籠也高高掛著,小販的吆喝聲也越熱鬧。 姜舞手里拿著一根糖葫蘆,吃的高興。 忽然。 “殿下當心?!?/br> 云容玨側身想避開背對走來的人,躲閃不及,兩人相撞一塊。 那人轉過頭,姜舞看著戴著面具之人。 “抱歉?!蹦侨穗p手揖拳,朝云容玨頷腰而行歉禮。 云容玨面色淡淡,朝人頷首,“無妨,公子當心?!?/br> 不是什么大事,云容玨和姜舞兩人剛要離開,卻被那人喚住,“公子不記得我了?” 那人忽然一語,姜舞和云容玨轉過頭,云容玨看著男子,眼里有一絲疑惑,也有一絲警惕。 男子解下面具。 面具之下,男子俊容顯著,高挺的鼻,兩眉鋒利,眼角微微揚起,似丹鳳。 云容玨定看著,只覺得男子氣韻有些熟悉,但這張面容,卻并不熟悉。 “閣下是?” “說起來,我還是公子的救命恩人,公子忘了?洛州城外,黑衣人?!?/br> 云容玨一愣,“公子是那日出手相救之人?” “還好你還想起來了?!蹦凶勇曇敉笍?。 云容玨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見到那日搭救他之人。 那日男子出手相救,可離去也快,他甚至沒能看清男子的面容。 這次遇到,更是意外。 云容玨相邀男子落坐飲茶,男子搖頭,“一會兒我還有事,那日你傷的不輕,現下看著,是都恢復了?!?/br> “承蒙公子相救,不勝感謝,不知公子名字?”云容玨問道。 那人輕笑,“公子喚我蕭七就好,說起來,公子,那日的那些惡人是何人,公子怎招惹到了那樣一幫痛下殺手的惡徒?” “許是些亡命之徒,為劫財罷了?!?/br> 蕭七了然點頭,“公子問了我的名,蕭七還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云容玨的身份特殊,他道:“谷玉?!?/br> 兩人聊了片刻后,蕭七以有事,先離開了。 他剛離開不多久,一小廝模樣的人急匆匆撥開人群走到他身邊,氣喘吁吁的,“瑾爺,您……您讓小的好找啊?!?/br> 蕭七瞪了眼小廝,執起手中扇子敲在小廝腦袋頂上,“說過多少次了,在外叫我七爺!或者蕭七爺?!?/br> “是是是,小的給忘了?!?/br> “走吧?!笔捚呋问执蜷_扇子,朝前走去,融進熱鬧人群中。 姜舞和云容玨并肩走著,“殿下,剛才那是之前搭救了殿下的人啊?!?/br> 云容玨點頭,“那日情況危急,他動作且利索,離開的也快,本殿且一直掛心著這件事,只是人海茫茫,難以尋,倒是沒想到,在這,遇見了,但可惜……” 那日相救之恩,云容玨是想報答的,愿以禮,或以應事而報那日搭救之恩。 但蕭七一不愿收禮,二道要應之事暫無,以拒絕,且也不愿相告府邸所在。 這是令云容玨多有頭疼之事。 不過好在,這人姓名知曉,且是在長安城,之后尋起來,也容易些。 “那位蕭七公子看著氣質不凡,或許身份特別?!苯枞滩蛔〉?。 云容玨轉眸看著小姑娘,抬手拭去她唇角的糖漬,“meimei的心思和本殿越發像了?!?/br> 姜舞彎眉一笑。 兩人游走于街市,離開時,這熱鬧尚且還未散去。 翌日一早。 云容玨被早早傳召進了宮,似有什么要緊之事似得。 從宮里回來時,云容玨面色看似雖如往常無異,可細心些,就能察覺是有些沉的。 姜舞端來膳食,瞥眼看著男人微沉的臉色。 “殿下,可是發生了什么事?” 云容玨抬眼,看著小姑娘,悶嗯一聲,“父皇有意同碧唐聯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