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冊立太子
楚音邊聽著,邊點頭,“沒事就好,玨兒,你身子虛弱,就好好休息,若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告訴母妃,母妃給你準備?!彼f道。 云容玨象征性的頷首,沒多說什么,他轉眸看向云樓,啟聲問道:“父皇,兒臣有一事相問?!?/br> 云樓知曉云容玨意欲問什么,說道:“玨兒要問什么,父皇知道,這件事,朕會查清楚的,玨兒且安心養傷就是?!?/br> 云容玨訕然,頷首,“兒臣明白?!?/br> “皇上,玨兒雖已清醒,但他身體還虛弱,咱們也別和他說太多擾了他休息?!背粽f道。 云樓點頭,又叮囑了云容玨和姜舞幾句后,才和楚音一起離開了帳營。 云容玨望著兩人漸遠的身影,久久沒有收回視線。 姜舞看著,忍不住道:“殿下,楚夫人還是很關心殿下的?!?/br> 云容玨收回眼,淡漠的情緒,并沒有什么波瀾。 楚音和云樓來過后,云凰也過來了一趟。 皇后,以及云楓也都過來看望了他。 當然,云容玨知道,他們幾個過來看望他,并非真關心他的傷勢,不過是礙于云樓,需要做做面上功夫。 夜漸深,姜舞侍候好云容玨,便在旁邊的小床上愜息著。 外頭寂靜,帳內亦是安靜。 云容玨睜著眼,目光定定望著一處,久久未入眠。 今日他中箭一事,是何人所為? 那朝他射來的一箭,飛快,且來的突然。 是刺客?可若是刺客,目標不該是他才對。 若不是…… 那又是什么? 云容玨想著,抬起左手,輕撫右臂,這一箭傷他雖深,可細細想來,當時的情況,射這一箭的人,似乎并不是想要了他的命。 既要行刺,豈有不拿命的道理? 他想著,但沒半分頭緒。 他輕嘆氣,閉了閉眼,剎那間,眼前又劃過另一張面容。 楚音抽噎哭泣,雙眼帶淚,含著關心,擔心的面容,在他眼前清晰浮現。 她何時,會對他有這樣的情緒了? 從他出生至今,她對他一向冷漠,母親對孩子該有的情緒,他在她這,從沒有看到過,也未曾感覺到過。 可今天…… 云容玨不知楚音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他不再去想這煩心的事,揮去腦海中的想,慢進入沉眠。 …… 次日。 依云樓的決定,眾人啟程回宮。 “皇上,不知昨日刺客的事,可有什么眉目?”柳芳菲問道。 “是啊,皇上,昨日的事也太嚇人了?!庇裾讶A附聲道。 云樓目光在柳芳菲和云楓兩人身上掃了眼,而后道:“昨日玨兒中箭一事,是何人為,朕心里有數,諸位不必擔心?!?/br> “皇上知道是誰做的了?那刺客也抓住了嗎?”玉昭華問道。 云樓沉嗯一聲,卻并沒有繼續多說,只道:“這件事朕心有數,也會處理好,你們且不用太擔心,好了,起駕回宮?!?/br> 眾人啟程回宮。 “皇后娘娘,您說,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呀?皇上說知道是誰做的了,那也就是刺客抓到了,可咱們昨天到今兒,似乎也沒聽到什么風聲,看皇上那意思,好像也不打算告知刺客是何人?!庇裾讶A不解問道。 柳芳菲有片刻的不語,許久后才緩聲,“皇上既已有決斷,咱們且也不需要知道太多,聽皇上的就是?!?/br> 玉昭華撇唇,“皇后娘娘說的是,只是臣妾覺得奇怪罷了,昨日皇上甚為動怒,按說,這找到了刺客,該當著眾人的面,處置了才是,怎的卻好似要悄無聲息處理了,莫不是這刺客有什么來頭?” 馬車一顛一顛的行走著,柳芳菲頭上的冠飾隨之一晃一晃,她撩開馬車車簾,目光望向前頭云樓所坐行的馬車。 回到漪瀾軒。 在漪瀾軒等的心急的卓珂連忙湊了上來,“殿下,您回來了?!?/br> 云容玨沒理會卓珂,卓珂眼睛一瞥,驀地,看見云容玨包扎著的右臂,“天哪,殿下,您……您受傷了?!這怎么受的傷的?姜舞!你不是跟著殿下伺候的嗎?!你是怎么伺候的!怎讓殿下受傷了!” 卓珂如搗豆子一般,說著話,什么也沒搞清楚的情況下,就劈頭蓋臉將姜舞訓斥了一番。 云容玨臉色倏然一沉,“誰給你的膽子訓斥她的?!” 卓珂一愣,反應過來自己失態,連忙道:“殿下恕罪,奴婢……奴婢是見殿下受傷,一時心急,所以……所以才失了態?!?/br> “自己去領罰掌嘴十下,俞烈你看著她?!痹迫莴k冷冷一聲,然后拉起姜舞的小手,將她帶進內殿。 “殿下!殿下開恩,奴婢是關心則亂啊?!?/br> “殿下!” 俞烈嫌棄看了眼卓珂,“卓姑娘,請吧?!?/br> “俞侍衛,你……你看能不能……” “不能,”沒等卓珂說完,俞烈就冷酷無情打斷了她的話,“殿下要罰你,我這個做下臣的不可違抗殿下命令?!?/br> 云容玨他們回來后大約半個多時辰的時間,元璟趕了過來。 “我今兒一早就聽到這傳聞了,五哥,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遇上刺客了?!痹Z關心問道。 “璟王爺喝茶?!苯璺钌锨宀?。 元璟看了眼姜舞,微笑頷首。 云容玨微揚眉,“你這問我,我倒不知該如何回答你了,這刺客我也不知是何人?!?/br> 元璟一愣,繼而道:“可我聽說,皇上已經抓到刺客了,但似乎沒有公開處理,這似乎有點奇怪?!?/br> 刺客公然行兇,且傷了皇子,依著云樓的處事性子,一抓到就該當中處理了??蓞s…… “嗯,是挺奇怪的,”云容玨端著杯盞,杯盞里是小姑娘給他專門準備的清甜蜜水,“這刺客,或許并不是沖父皇來的?!?/br> 元璟嗯了一聲,“不是沖皇上?” 云容玨頷首,將在草場遇刺一事娓娓道之。 “若是要行刺父皇,定是事先有所準備,怎會蠢笨到不知父皇不在樹林狩獵,而誤傷了我?!痹迫莴k說道。 元璟聽著,覺有道理,頷首,驀地,他想到什么,“難道……” 元璟有所猜測,可也不敢直言而諱。 元璟在漪瀾軒呆了半個時辰,便離開了,離開之前,面色有些沉重,“五哥,這些日子,且要多留心當心了?!?/br> 皇宮內院,椒房殿。 “皇上今兒怎么到臣妾這來了?” “皇后難道不想朕來?”云樓握著柳芳菲的手,走進殿內。 柳芳菲臉上含著笑,“當然不是,臣妾希望皇上來,只是今兒皇上來的突然?!?/br> “你是朕的皇后,皇上來皇后宮里,無論什么時候,都是應該的,”云樓看了眼桌上布的菜,“正好,朕餓了,用膳吧?!?/br> 云樓能來,柳芳菲是歡喜的。 平日里,云樓很多時候都是在承明殿處理朝政要事,其余時候,也多是留在楚夫人處,他愿來她這,她求之不得。 一頓晚膳,用的尚愉快。 晚膳后,云樓也沒離開,宿在了椒房殿。 “皇上,洗把臉安寢吧?!?/br> “誒,不急,朕許久沒同皇后談談心了?!边呎f著,邊將柳芳菲拉到身邊的位置坐下。 云樓今日和往日不太一樣,柳芳菲雖有些驚異,但也很高興。 “皇后,近些日子以來,前朝后宮,對立太子的事有諸多議論,皇后該是知道的?!痹茦钦f道。 柳芳菲有些緊張看著云樓,“皇上……臣妾,知道……” “這太子,乃國本,立太子,是穩定國本的大事,朕心憂慮,這一向,都是提倡立嫡立長,但或也有舉立賢立德,不知這事,皇后是怎么看的?”云樓問道。 云樓忽然拋出的問,令柳芳菲有所顧忌,朝前后宮都有在議論立太子一事,但這后宮中,諸人多是私下論論,在皇帝面前,沒人敢直言這敏感的事。 柳芳菲彎唇淺笑,剝了顆葡萄遞給云樓,然后說道:“皇上,后宮……是不能議政的?!?/br> 云樓接過柳芳菲遞來的果子,握于兩指指腹,沒有立刻吃下去,“無妨,現在是朕主動問你的看法,且不算議政,說罷?!?/br> 柳芳菲微垂羽睫下的雙眼若意流轉著,透著小心與謹慎,片刻她慢啟聲道:“如皇上所言,一向立太子都是以嫡長為尊,方不亂了祖制規矩?!?/br> 云樓若意,拉長音調的一聲:“哦?這么說,皇后還是覺得,立嫡立長為確策?” 柳芳菲搖搖頭,“立嫡立長雖是祖制規矩,不過……倒也不是一成不變的,若嫡長子不成器,且有賢明者情況下,以賢明者為先,或也是可以的,”柳芳菲說完,且一笑,“臣妾愚見,這立誰為太子,還是皇上的決斷,皇上是最圣明之人,擇選必然不會有錯的?!?/br> 柳芳菲的一番話,說道的很得體,讓人挑不出錯,不僅如此。她一句若嫡長子不成器,可立賢明者,是無形中堵了云樓的后話。 嫡長子不成器的情況下可立賢明者。 這是要基于嫡長子不成器。 云楓,乃為嫡長子,卻并不是不成器的。他較之云容玨,雖似差那么一些,但大體上是無其他明顯劣處的。 “皇后所言不錯,朕還有一問,皇后可知碧唐國第二任皇帝繼位一事?”他問道。 柳芳菲才抬起眼來,點了點頭,“臣妾知道,碧唐國二任國主在繼位前,是儲君人選,當時他和其二弟都是被議儲之人選?!?/br> “是啊,當時碧唐國兩皇子相爭儲位一事,鬧的沸揚,碧唐國第二任國主當時還是皇子時,一直忌憚其二弟和他相爭皇位,中間屢屢對他二弟下手。他雖是嫡長子,也頗有能力,但殘害手足之事,著實令人唾棄,皇后說是不是?” 柳芳菲眸里聚著微光,云樓這是借著碧唐國兩皇子爭儲一事敲打她。 “是,兄弟為手足,為一己之私相爭,實不是好事,不過……”柳芳菲輕笑,“皇上,那碧唐國皇子做出那樣的事,且是他們愚笨,他們到底不似我們大涼,國強人明。這樣的事,在我大涼,斷不會出現的?!?/br> 云樓微瞇著眼,看著柳芳菲,她語不慌,面不亂,不知是太過做戲,還是…… “皇上,夜深了,早些安寢吧,明兒還要上早朝呢?!绷挤普酒鹕?,走到云樓身邊。 云樓收回視線,沒再多說什么。 ———— 在云樓從北郊狩獵回宮后約莫三四日的時間,宮里傳來一消息。 晉王殿下大皇子云楓,被冊立為太子! 云樓的旨意傳出后,有人震驚,有人歡喜,有人覺得是在意料之中。 “恭喜皇后娘娘,賀喜皇后娘娘?!?/br> 椒房殿里一派熱鬧,眾人皆給柳芳菲賀喜著。 柳芳菲端著皇布詔書,雙手都有些微顫抖,有些恍惚,“這……這是真的嗎……皇上……皇上冊立楓兒為太子了……” “當然是真的,恭賀娘娘夙愿得償,晉王殿下榮登太子之位?!眿軆赫f道。 柳芳菲望著手里的皇布詔書,眼睛里飽含著淚光,這一天……終于讓她等到了!做了那么久的準備,擔心了這么久,總算,沒有辜負她的努力。 “好,楓兒冊立為太子,是喜事,椒房殿上下皆賞!” “謝皇后娘娘恩典!” “皇后娘娘,楚夫人來了?!边@時小宮女走進來,稟明道。 柳芳菲臉上的笑頓住,但片刻后她正色,眉眼間似攢著傲氣,“請楚夫人進來?!?/br> 不一會兒,穿著深紫色繡芍藥花衣裳的楚音挪著連步踏進殿內,“臣妾參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長樂無極?!?/br> “楚夫人來的巧啊,坐吧,嬡兒上茶?!?/br> “皇后娘娘,meimei是來恭賀娘娘大喜的,恭喜娘娘,恭喜晉王……哦不,是太子殿下,大喜?!背粽f道。 柳芳菲看著楚音,聽著她恭賀的話,有人歡喜,就有人憂。 她是歡喜的那個,而楚音,就是憂的那個,縱然她面上無異,心里怕是不知多暗潮洶涌了。 柳芳菲彎唇笑起來,“謝謝meimei了,這楓兒登上太子之位,是皇上的肯定,也是眾望所歸?!?/br> “皇后娘娘說的是?!?/br> “說起來,在還未立太子之前,其實臨安王殿下也是冊立太子的人選之一,不過……”柳芳菲掩唇輕笑,“臨安王殿下雖聰慧能干,但,這有些地方,到底是有所差別,向來我朝是以嫡長為尊,meimei……真是可惜了?!?/br> 面對柳芳菲的挖苦,楚音并不在意,“這太子之位本就應是晉王殿下的,玨兒的資質能力是都比不上殿下的,對了jiejie,meimei為賀jiejie大喜,特給jiejie帶了些禮物來,望jiejie莫要嫌棄了?!?/br> 說完,示意彩棠一眼,彩棠喚來外頭站著的宮人,宮人捧著東西走了進來,“這些東西,是meimei的一點心意,希望jiejie不要嫌棄?!?/br> 柳芳菲視線掃了一眼,定落在宮人捧著的物件上,她平靜的眸微刺斂起。 楚音瞅見,繼而啟聲道:“這鑲翡翠冠飾,是先前皇上賞的,說是別國進貢的上好翡翠,jiejie知道的,這樣華貴的東西是不適合meimei的,meimei便以借花獻佛了?!?/br> 柳芳菲交握的雙手緊了緊,但面上依舊聲色不動。片刻后她緩啟聲:“meimei說笑了,jiejie怎會嫌棄meimei的東西,皇上給的,更是最好的。meimei有心了?!彼f完喚來宮人,將楚音贈予的冠飾收起。 “今兒jiejie這怕是有得忙呢,meimei就不打擾jiejie了,先行告退了?!背暨呎f著,朝柳芳菲欠身后離開了椒房殿。 在楚音離開椒房殿后,柳芳菲臉上攢著的溫和笑容瞬然褪去! “方才她送來的冠飾給本宮收起來,不許再拿出來讓本宮看見!” 嬡兒示意宮人一眼,連忙湊上去,“皇后娘娘您莫要和楚夫人生氣,今兒是咱們殿下的好日子呀?!?/br> 柳芳菲冷哼一聲,理了理呼吸,“她拿著皇上賞賜的東西在我這耀武揚威,哼,她兒子同我兒子爭了那么久,如今這太子之位還不是我楓兒的,咱們且看誰笑到最后!” …… 云楓被冊立為太子,扶云殿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云容玨也做了做面上功夫,去扶云殿給云楓道了喜。云楓一邊道謝著,一邊也不忘明里暗里對云容玨譏嘲幾句。 云容玨沒有將云楓譏諷的話多放心上,倒是云凰,給氣的不行。 “你火氣這么大,看來是要下下火才是了?!痹迫莴k說道。 云凰鼻間發出冷哼一聲:“五哥你瞅大哥那樣子,他就是故意說那些話的,還有二哥,一丘之貉!” “嘴長在他人身上,要說什么,你且由他就是,何必動火,傷自己的身,不值得?!?/br> “我就是不服氣,本來這太子之位,父皇是最傾向于五哥你的,也不知父皇怎么想的,竟立了大哥為太子!”在云凰心里,云容玨論德才都是優于云楓的!且還深受云樓喜愛。 “太子是嫡長子,父皇立他,也是意料之中,”云容玨瞥看眼云凰,繼而道,“你就別再攢著火氣了?!?/br> 兩人從扶云殿離開,各自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