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親近
皇上這個時候又傳召她過去,是為何?姜舞不知。 也因不知,不自覺會有慌,緊張。她下意識轉頭看向云容玨。 云容玨一雙劍眉蹙著,斂著疑惑,“父皇可有說,喚她何事?” 宮人搖頭,“這皇上沒交代,殿下,皇上且還等著呢?!?/br> “殿下……”姜舞忍不住喚聲。 云容玨雖有疑惑和不解,但也不敢公然抗了云樓的口諭。 姜舞跟著小宮人離開了湖邊,一路朝云樓所在的帳營走去。一路上她都惴惴不安的,問身邊的宮人,宮人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一會兒,到了帳營,姜舞走進,跪下,“奴參見皇上?!?/br> “起來吧?!?/br> 姜舞起身,“不知皇上找奴有什么事吩咐?”她問道。 “方才在席面上,有些事朕看穿,且沒說穿,你私自給朕換了茶水,但據朕所知,你不是隨行伺候朕起居的宮人,朕飲用的茶水,也不應是你負責的,你卻將這事一攬己身,若朕沒猜錯,是為了維護剛才那個小宮女,對不對?!?/br> 姜舞輕眨眼,眼神微虛。她沒承認,也沒否認。 云樓笑看著眼前的小姑娘,又繼言道:“這事,既不是你分內之事,也不是你出的錯,你這般維護他人,若因此吃罪,你不怕嗎?” “怕?!?/br> 云樓揚眉,“既怕,你為何還要做?” “奴怕,但更做不到見死不救,且奴對自己有信心,也對……皇上有信心?!彼f道。 “哦?”云樓雙手手肘擱在雙膝上,身體前傾,“你朕有信心?你倒是說說?!?/br> 此刻姜舞是緊張的,也是害怕的,她面對的是這大涼地位權力最大的男人,她不可能不怕,不懼,但即便懼怕,她也得面對,必須穩住自己的情緒。 “回皇上,奴對自己給皇上準備的茶水有信心,基于此,奴素來聽聞皇上是明君,這茶水若是不得皇上歡心,且也罷,若得了皇上歡心,皇上既是明君,就不會濫開殺戒,” 姜舞話說出后,有片刻的沉默。她低垂著眼,雙眼眼睫輕顫著。 片刻后,帳營內響起響亮的笑聲。她微掀眼,看去。 云樓拍了拍自己的雙膝,笑著道:“你這丫頭,不僅會做事,還很會說話!明君……哈哈哈……你說的沒錯,朕是明君,明君當然不會濫殺無辜?!?/br> 姜舞聽著,松了口氣。 云樓留著姜舞又問了些話后,才放她離開。 她要離開的時候,云樓忽然問了一嘴,“你是玨兒身邊的人?!?/br> 姜舞頷首,“是?!?/br> “是南姜人?” “是?!?/br> 云樓忽然嘆口氣,“南姜啊……這么說起來,倒是巧了,玨兒對南姜,不陌生的?!?/br> 姜舞微愣一時不知云樓這話的意思。 云樓沒再說什么,她也不敢多問,得到準允后,便離開了帳營。 她剛出帳營,就看見不遠處佇立而站的身影,她歡喜,拎起襦裙裙擺小跑著過去,“殿下?!?/br> 云容玨聞聲轉過身,在看見小姑娘時,墨眸閃過一抹光澤。 “可還好?父皇可有為難你?”他擔心問道。 姜舞連連搖頭,將方才在帳里的事和云容玨道了一遍。 云容玨揚挑著眉看著小姑娘,抬手捏了捏她秀氣小巧的鼻翼,“meimei變的機靈了,這阿諛奉承的話,且都會說了?!?/br> 姜舞一雙明眸水亮亮的看著他。 她方才和云樓說的那話,或許,是有點阿諛奉承的意思,但也不盡然,且君心難測,她總要護住她的小命呀。 姜舞跟著云容玨回到帳里,云容玨轉身的剎那,看見小姑娘目光落在桌上的糕點,將外袍脫去掛在架上后,他喚來宮人,令其準備些rou食酒菜。 “殿下餓了嗎?”姜舞問道。 云容玨拉著小姑娘坐下,“這話你應該對你自己說?!?/br> 姜舞眨巴眼。 唔…… 她沒和他說肚子餓了呀,他怎么知道的。 不一會兒,宮人端著rou食酒菜進了帳,一桌子,葷素都有。 “這是本殿今日獵來的羊,肥美,你且試試?!?/br> 宮人端上來的是小半只羊,烤的外焦里嫩的,只是,小半只羊端上來,是沒有切的,旁邊有兩把小刀。 剛才席面上,姜舞看他們吃過,他們都是直接拿刀將羊rou一片片割下吃的。 唔…… 她沒試過這樣。 她伸過手,剛要拿起桌上的刀,另一只修長的大手快她一步,執起了刀。 云容玨雙手握著刀,一邊刀子做輔助,另一個切。他很輕松將羊rou割了下來,“沾這個嘗嘗?!彼?。 “謝殿下?!?/br> 姜舞夾著rou,沾了點鹽巴,送進嘴里。 羊rourou質鮮美,加上這鹽巴,是更可口了。 “唔,好吃?!彼滩蛔》Q贊道。 云容玨看著小姑娘吃的歡喜,自己心情也舒暢了許多。 偶爾帳內傳出說笑的聲音,和這靜溢的夜色相襯相融。 …… 次日,云容玨早早起了。 姜舞侍候著他更衣,“殿下今天怎么起那么早呀?”她替他攏束著腰帶,問道。 外頭的天才剛擦亮,就連皇上都還沒起呢。 “和六弟約好比試騎馬,”云容玨垂目打量看她眼,然后道,“你換身衣裳,且和本殿一起去吧?!?/br> 姜舞換了身不那么繁瑣的衣裳,跟著云容玨一起離開帳營。 兩人到樹林口的時候,就見云凰已經在那等著了。 “你也來了?!痹苹四抗饴湓诮枭砩?,昨日她化險為夷,他才安心。 “六殿下?!苯韫郧尚卸Y。 “比試規矩,按以往咱們的來吧?!痹迫莴k說道。 “好?!?/br> 兩人說定后,各自上馬。 “殿下小心?!苯枞滩蛔〉?。 姜舞關心叮囑的話落進云凰耳里,他攢著皺眉,轉過頭,“你就知道關心五哥?!?/br> 云容玨悠涼一眼。云凰不自然的撇唇,挪開眼。 “六殿下也是,要注意安全?!苯枵f道。 云凰臉上的那抹別扭,隨著姜舞的一句話而散。 “五哥,開始吧!” 宮人喊聲,兩人騎著馬飛馳而出,不一會兒,就不見了影。 “你們猜,誰會先回來?” 旁邊的宮人忍不住猜測著。 “我猜是五殿下?!?/br> “我猜是六殿下?!?/br> “五殿下可是樣樣都拔尖的,你看昨日的狩獵,五殿下就贏了呢!” “六殿下也不差啊,這事可不好說?!?/br> “誒,姜舞姜舞,你猜六殿下和五殿下誰會先回來啊?!?/br> 幾個議論正歡的宮人突然圍上她,讓她猜測。 “這個……” “誒,姜舞肯定是猜五殿下的,她是伺候五殿下的,難道還不相信自己主子么?” “這和伺候誰有什么關系,咱們這猜的是二位殿下的騎術?!?/br> 姜舞:“……” 好無聊呀! 姜舞終是沒有參與宮人們的猜測。 她心里是相信云容玨會贏的。 大約兩刻鐘,云容玨和云凰回來了。 兩人幾乎是同時到達,若不是有宮人在地上準備了紅緞,云容玨的馬馬蹄率先踢到紅緞,只怕是要難分勝負的。 “六弟,承讓了?!?/br> 云凰失望嚎了一聲,轉身躍身下馬,“下次,下次我定會贏五哥的!” 云容玨輕笑,“好,我等著?!?/br> 姜舞給云容玨奉上茶水,她正好站在了馬的旁邊,馬腦袋忽然一動,還發出聲響! “呀?!苯枰惑@。 云容玨和云凰兩人下意識要將她拉到一旁。 可忽然。 那挨著姜舞的馬,并沒有要攻擊姜舞的意思,反而是以馬臉蹭著姜舞。這舉動,更像是在……撒嬌…… 姜舞眨巴著眼看著身邊的馬兒,“好可愛呀?!?/br> 云容玨俊面微露一抹詫,云凰更是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它竟然對你這么溫順?!” 云凰的話令姜舞奇怪的皺了皺眉,“殿下,這馬兒難道不溫順嗎?奴看著挺溫順的呀?!彼唤?。 “這馬兒認主人,脾氣是比較暴躁了,除了訓馬的宮人還有我和六弟以外,別人隨意靠近它,它是會發怒的,不過……你倒成了那個意外?!痹迫莴k說道。 就連他這個馬主人都敢不可思議,方才馬兒發出聲響,他下意識要護住她,就是怕這馬兒發了性子,傷了她??烧l曾想,這馬兒對她竟這么溫順。 “就是,真奇怪,它怎么忽然這么溫順起來了?”云凰摸著下巴,一臉的不解疑惑,“幾年前有個新來的宮人,不了解這馬兒的性子,就摸了它,結果……” 云凰邊說邊打了個激靈。 姜舞眉頭顫顫,“六殿下,結果,怎么樣了?” 云容玨伸手輕撫馬頭,接話道:“結果它發起性來,一腳將那宮人踹飛出去,那宮人當場吐血,胸骨都斷了幾根,手腳也摔殘了?!?/br> 姜舞聽著又是一個激靈,她轉過頭看向身邊的馬兒,很難想象這么暴力的事是眼前這溫順的小家伙做的。 姜舞邊想著邊朝馬兒伸過手,去輕撫它的腦袋。 云容玨劍眉一斂。 姜舞撫摸著馬兒,馬兒似很享受的閉著眼,這樣子,是沒有半點不溫順。 “看來,你和它有緣?!痹迫莴k說道。 姜舞笑著點頭,“似乎是呢,以前在南姜的時候,奴接觸過的小動物都和奴很親近?!彼f道。 就連十晏都說,她和這些小動物有通緣。 姜舞和馬兒相處和諧,云容玨看著她歡喜笑臉的樣子,心生愉悅,“會騎馬嗎?”他問道。 姜舞搖搖頭,“奴不會?!?/br> “你若有興致本殿且教你?!彼闯鲂」媚锊粌H喜歡這馬兒,多少還有些憧憬。 果然,小姑娘眼睛一亮,“可以嗎?奴可以學嗎?” “當然?!?/br> “五哥教你騎馬,你可莫要太蠢笨了,別學許久都不會?!痹苹随倚φf道。 姜舞:“……”她轉過頭,一臉認真看著云容玨,“奴會認真學的?!?/br> “那……”云容玨剛要說什么,忽然就聽一宮人急急的聲音,“五殿下六殿下?!?/br> “何事這么慌張?!痹苹顺谅?。 “五殿下六殿下,皇上找您二位呢?!睂m人說道。 “父皇?可有說找我二人何事?”云容玨問道。 “回殿下,皇上召集皇子殿下們,說是要進行比試?!睂m人回道。 云容玨和云凰兩人彼此相視一眼,“又比試?昨兒個不是才比試完?父皇難道比試上癮了?”云凰不解。 “請二位殿下趕緊過去吧?!?/br> 云樓尋人,他們也不敢耽誤,趕了過去。 草場那邊聚滿了人,兩人同云樓行禮問了安。 云樓今兒的心情依舊不錯,“朕方才聽人說,這邊有潯鹿出現,潯鹿難得,你們誰,朕要看看,你們誰能獵到它?!?/br> “父皇,這潯鹿一向難得,且出沒不定,要獵到它并非易事?!彼幕首娱_口說道。 “正是因為不易,朕才要你們狩獵,也好看看你們的本事,你們幾個皇子,若有無信心者,可不參加?!?/br> 幾個皇子面面相覷。 柳芳菲屆時啟聲說道:“皇上,楓兒是嫡長子,是諸位皇子的大哥,他該做表率參與?!?/br> 云楓揚了揚脖頸,雙手揖拳,“父皇,兒臣愿一試?!彼m沒很大的把握能獵得潯鹿,可他不能在此失了做嫡長子的臉面。 “皇上,玨兒一直深受您寵愛和寄望這場,玨兒也該參與,”楚音開口,說完后,轉眸看向云容玨,“你莫要讓你父皇失望了?!?/br> 云容玨對上楚音似笑非笑的雙眼,眼眸沉沉,一時琢磨不透楚音打的什么心思想法。 除了幾個騎射不佳的皇子,其余的皇子,都參與了。就連體弱的云凰,都參與其中。 “五哥,這次潯鹿定也是入你囊中?!痹苹苏f道。他對云容玨很有信心。 姜舞看著云容玨,小臉上是關心擔心之色。 方才她問了問身邊的宮人,潯鹿是何。才知,潯鹿是這獵狩場上最難得一見的獵物,其速度,反應都是優越于其他動物的,且還具有一定的攻擊性。 也因罕見,深受大涼皇帝喜愛,從前的大涼皇帝來狩獵時,若遇潯鹿,必射獵之。 云容玨等人駕著馬離開,身影融入樹林。 時間一點點隨著燃著的香流逝。 云樓端坐著,飲著茶水吃著果子,只等看,是他哪一個兒子,能將這難得之物獵來。 “皇上,您猜猜,會是哪兒位皇子得獵物歸來呀?!庇裾讶A勾著聲腔,問道。 云樓飲著茶水,慢聲:“這兒朕可猜不到。你覺得呢?”他落下眼,看向玉昭華。 玉昭華以巾帕掩唇,含羞一笑,“臣妾也是隨便猜猜的,若和皇上所猜想的不一樣,皇上可莫要怪罪了臣妾?!?/br> “你且說,朕不怪罪?!?/br> “臣妾覺得,或許會是晉王殿下?!?/br> “哦?為何?” “晉王殿下騎射精湛?!?/br> “論騎射精湛,玨兒不輸楓兒,且昨日狩獵,玨兒贏了,怎的你倒不猜是玨兒?”云樓問道。 玉昭華撒嬌一聲,“皇上,臣妾這不也是胡亂猜的么,” “好了,無論是誰獵得潯鹿,朕都是歡喜的,且看著吧?!痹茦钦f道。 姜舞的注意力沒在上頭,她望著樹林方向,只希望快些看見云容玨歸來的身影。 樹林里,諸皇子分散尋著潯鹿。 云凰是始終跟著云容玨的,這個比賽他也就是湊個數的,潯鹿可不是那么容易獵到的,不過,他對自己沒信心,但對云容玨是很有信心的。 云容玨勒著馬兒的韁繩,雙眼微瞇,認真環視四周。 “五哥……” “噓?!痹迫莴k示意一聲,眼神更凌冽了,“有動靜?!?/br> 云凰連忙緘口,也警惕的看著四周。 四周高起的草隨著微風搖曳著,云容玨目光定落向一處,片刻后,輕聲拿起弓箭,對準。 云凰看著,不由咽了咽口水。 忽然! 草頭冒出一雙鹿角! 云容玨瞳眸驟然一縮,咻的一聲!弓箭射出! “殿下當心!” 與此同時,不知從何處飛來快箭! 咻!呲! “五哥!” 云容玨的肩臂處,被利箭狠狠劃過!錦袍被劃開,手臂上是一道頗深的血口!整個人也因沖力旋身,落下了馬! 他反應靈敏,剎那間避開了又朝他射來的一箭! 同時,他方才射去的方向,一道利箭劃過。 “射中了!晉王殿下射中潯鹿了!” 云凰下意識轉頭,就看見不遠處的云楓??伤櫜坏迷S多。 “五哥,你怎么樣?!咱們趕快回去?!?/br> 云容玨右手肩膀流著血,“我沒事?!?/br> 云樓等著幾人歸來。忽然,看見樹林里冒出的影子。 “皇上,似乎是有人回來了呢?!被屎笳f道。 “皇上,是晉王殿下,殿下射中了潯鹿!” 只見云楓騎著馬,他身邊的宮人牽著的馬背上馱著被箭射中的潯鹿。 柳芳菲眼眸一亮,歡喜。 “父皇,兒臣不負父皇所愿?!痹茥鞴虻?。 云樓走上前,看著馬背上的潯鹿,甚是歡喜,“好!楓兒做的好!” “恭喜晉王殿下,晉王殿下果然不凡?!庇裾讶A說道。 而就在這時,樹林那邊又有人影出現。 只是…… “這是怎么回事?!”云樓瞪大雙眼,看著負傷了的云容玨。 “殿下……” 姜舞眼睛倏然睜大,差點沒控制住沖上去,她被身邊的宮人及時拉住,“圣上面前,小心言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