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云容玨的火氣
云凰了然點了點頭,“難怪你剛才那么緊張關心了,不過你膽子也夠大,敢和大公主身邊的人對抗,今兒若不是本殿在,你怕是也要被罰跪在那雪地里了!” 想到這,云凰莫名很生氣。 若不是他跟去了,見著了,以她的能耐,哪里能和云宋貞身邊的人抗衡,指不定要被欺負成什么樣呢! 姜舞無奈,抿抿唇,“從前在宮里,除了母妃,對我最好的就是雨鄢jiejie了,我做不到看著她那般而無動于衷?!彼f道。 從前在南姜,她被欺負的時候,都是雨鄢jiejie幫著她。 云凰是理解姜舞的這種心情的,姐妹情深,就像他和五哥,皇宮里皇子諸多,可他只和五哥最親,若五哥有事,他定也不會置之不理的。 外頭風雪猶存,里頭炭火燒足,暖著一殿。 …… 華嚴閣,鬧聲剛散。 云招倚著軟塌悠哉愜意。 “殿下,用些茶水吧?!币坏狼妍惖穆曇魝魅朐普卸?,云招睜開眼,驀地,就看見眼前一道亮麗身姿。 女子穿著鮮艷的衣裳,模樣艷麗,刻意的打扮更讓她增添了幾分光澤,燭火搖曳,尤顯楚楚動人。 云招挑唇,看著眼前的女子,“喲,你是新來的?本殿怎沒見過你?!?/br> 女子微垂著眼,故作含羞,“殿下事多且忙,不記得奴也是有的?!?/br> 一聲自稱奴落進云招耳里,他目光下移,看見女子雙足踝上的鐵鏈,“原來是身份最微賤的囚奴啊?!?/br> 女子含笑,“是,奴的身份是微賤的,也正因為奴微賤,才更要仰仗殿下,還望殿下疼惜?!?/br> 云招笑,大手一伸,將女子攬入懷中,女子順勢貼靠去,云招捏起她的下顎,令她仰著頭,面視于他。 這張臉,倒是有幾分姿色,尤其是點綴了粉黛后,這畫的眉形,也是他最喜歡的,“你想本殿如何疼惜你?”云招輕浮一言。 女子素手移落,“奴全聽殿下的?!?/br> 云招一向喜女色,女子主動,且姿色不錯,他沒有拒絕的理由。 只是…… 看著這張精秀的臉,莫名讓他想起云容玨身邊的那個丫頭。 “你是南姜的囚奴?”他問道。 女子頷首,“是?!?/br> “叫什么名字?” “奴名喚姜翹?!?/br> “姜翹……”云招呢喃著,眼里多了幾分若意。 “殿下,今夜就讓奴侍候您吧?!苯N順勢道,素手也不閑著。 云招回過神來,眉宇一揚,一把將人摟著,在榻上勻了一個圈。 殿內燃著的燭火被風吹顫的厲害,燭影搖曳。 至更深,外頭風雪才慢慢停了下來。 綾羅帳內,糾葛凌亂。 云招坐直起身,懷里靠著嬌媚的人兒。 “殿下……”姜翹聲音酥軟。 云招低頭看著,笑了,“以后你便留在本殿身邊侍候?!?/br> 姜翹眼睛一亮,歡喜不已,“奴謝殿下恩賞,定會好好伺候殿下的!” 云招向來不介意在自己身邊伺候的人身份是如何,只要夠漂亮,侍候他高興,其余都無所謂。 “你們南姜女子,是否都如你這般,這么有風情?” 姜翹低聲輕笑,主動環住云招,“當然不是,人有百態,像奴這般的,自然也只有奴一個,殿下想有的風情,可是只有在奴這才能找到的?!?/br> 云招笑,“有意思,不過你說的倒是有幾分可信,本殿就見過一個南姜囚奴,和你,是差別甚大?!?/br> 姜翹沒多在意,笑道:“是吧,所以她沒能入了殿下的眼,在殿下身邊侍候,而奴就不一樣了,奴有幸在殿下身邊侍候,是奴的福氣?!?/br> “她是沒福氣侍候本殿,跟了五弟,若不然,你們兩個一起侍候本殿,一個純,一個媚,倒是相得益彰?!?/br> “殿下,有奴一個就足夠了,殿下想要看清純模樣,奴也是可以為殿下做的?!?/br> 云招鼻間發出輕笑,懷里的這個,和姜舞,果然所差甚大。 不過…… “說起來,你們都姓姜,本殿記得,南姜王室,是這個姓,許你們還認識?!痹普姓f道。 姜翹一愣,眼底攢起幾分疑惑…… 姓姜…… 難道…… “殿下不如說來聽聽,若是姓姜的,那便是王室公主或郡主,說起來,是和奴有關系的呢?!苯N說道。 “她叫姜舞?!?/br> 姜舞??。?! 姜翹眼睛倏然睜大! 姜舞…… 南姜王室,沒有同音名的另一個姜舞! “是她……”姜翹呢喃著,竟真被她猜中了。 “你們是什么關系?”云招問道。 姜翹平復了下心情,慢聲說道:“回殿下,那姜舞,是奴同父異母的meimei,不過從前在南姜,她也不過是被我父皇厭棄的一個女兒,說好聽是公主,實際上,和下人也沒什么不同?!?/br> “原來是這樣?!?/br> 云招了然,倒也不覺得詫異,皇室的孩子,表面風光,但也不是個個都是金貴的,有被自己父親厭惡的,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怎么,本殿聽你的口吻,你似也不喜你這meimei?!?/br> “奴不敢欺瞞殿下,是,奴也不喜歡她,她是被奴父皇厭棄之人,奴自然也沒有喜歡她的道理,而且……殿下,她是不詳之人?!?/br> 不詳…… “殿下,時辰還早,奴再陪您睡一會吧?!?/br> 姜翹將話茬轉開,她不想再提姜舞那個掃把星! 云招笑,沒再說什么,摟著姜翹,兩人裹緊被褥。 ———— 昨夜姜舞從聽雪堂回到漪瀾軒時,看見漪瀾軒里還燃著些許燭火,且里頭隱隱傳來說笑的聲音,她便沒擾了云容玨。 一早她習慣的來了漪瀾軒門口,就看見卓珂伺候著云容玨梳洗著。 自云容玨接受卓珂后,卓珂在他身邊侍候的次數愈多,她幾乎都插不上手。 對于這樣的改變,姜舞除了接受,沒有其他選擇。 只是…… 心里不免有幾分低落。 她想著,大約是自己習慣了那樣的日子,適應總是需要時間的。 “杵在那做什么?!?/br> 忽然,男人清冽聲音傳來,將她思緒拉回,她一抬眼,正對上男人投來的冷眼目光。 “殿下?!?/br> “進來?!?/br> 姜舞走進去,迎上的是卓珂滿面的笑。 “莫不是本殿太放縱你了,你越發不懂規矩?!痹迫莴k忽然啟聲,朝她道。 姜舞一愣,她才剛進殿,什么也沒說,什么也沒做,何來他這么大的火氣? “殿下,奴……奴不知做錯什么?!彼飞?。 卓珂替云容玨理好衣衫,云容玨走到姜舞面前,“你是本殿身邊的人,昨夜跑哪兒去了,一夜不見人影!” 姜舞緊抿著唇,面對云容玨忽然投來的斥責,她緊皺著眉,回應說道:“奴……奴在后殿房間,殿下這邊是吩咐了卓珂侍候的?!?/br> “你這嘴皮子功夫倒是見長,看來是本殿太縱容你了,越發令你膽大妄為了!” “你且在殿門口舉著水盆跪著,沒本殿的命令不準起身!”云容玨落下一句后便拂袖而去。 姜舞一愣,好半響沒反應過來,直到卓珂將裝了水的水盆遞到她手上,“小舞,殿下的命令你可要乖乖聽呀?!?/br> 姜舞垂眸,看著手中的水盆,粉唇緊緊抿起,她跟在他身邊后,他是頭一次這般責罰她…… 姜舞不知云容玨的怒氣何來,摸不透他驟變的心思,對他的命令,她除了照做也沒別的選擇。 殿門口,姜舞筆挺跪著,雙手高舉金盆沒過腦袋頂,來往經過門口的宮人無不朝她投來疑惑的目光和竊竊的私語。 “她這是怎么回事,怎么跪在這?!?/br> “被殿下罰了唄?!?/br> “她不是很得殿下歡心的嗎?怎么還會被殿下罰啊?!?/br> “嗐,主子的性子哪是咱們能揣摩的,且殿下的喜好本就變化多端,從前也不是沒有過像她這樣得殿下歡心的,不也是一段時間殿下就膩了,她也是唄?!?/br> “若真是那樣她可就真可憐了,從前的那些和她身份還不一樣,她這低賤囚奴,若殿下真膩了她,她的下場可慘咯?!?/br> 宮人們的話落進姜舞耳里,略顯刺耳。 她垂著眼,眼睫將眼底所有情緒遮蓋住。 …… 蒼勁的翠竹屹立風雪中,葉迎風雪而動,倏然,一陣厲風刮過,呼啦一聲,竹葉飄落。 秦向由坐在一旁,手邊是正溫著的茶,抿喝一口,茶香沁人心脾,他目光悠轉,落在前頭不遠處,揮舞著劍,身上寒氣久久退散不去的男人,搖搖頭。 “玨兒今日的劍法較之平常要更凌冽些,一出一收間,情緒太重,發生了什么令你不快的事且同老夫說道說道吧?!?/br> 云容玨收劍而起,呼吸微重,一下一下,他平緩著心底的氣息。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轉過身,走到秦向由身邊坐下。 秦向由給他倒了杯熱茶,遞過,他接下,仰頭一飲,那一小盞茶水,瞬然沒了。 秦向由看著,腦袋搖晃的更厲害了,“這是茶,可不是酒,玨兒你這般飲茶,可是要不得的?!?/br> 飲茶有飲茶的茶道,像云容玨這般飲茶,連茶的滋味都沒嘗出就下了肚,空浪費了這方好茶葉。 云容玨聽著秦向由的話,沒有理會應聲,他垂著眼,許久悶聲,“沒事?!?/br> 秦向由不是第一天認識云容玨,平日里雖他就很會遮掩情緒,但他好歹是教了他多年的師傅,做師傅的豈有不了解徒兒的。 更何況,這次云容玨情緒的遮掩較之從前是要差的多的。 “玨兒莫不是連老夫都要隱瞞著?!鼻叵蛴捎纸o他滿上一杯茶。眼瞅著云容玨端起茶杯就要仰頭飲下,他連忙阻止他的舉動,“品茶品茶,莫要待茶如酒?!?/br> 云容玨眉頭微蹙,臉上略過是一抹煩躁,但茶杯端至唇邊時,他還是慢下了動作,沒再如方才那般痛飲。 秦向由這才滿意點點頭。 他待云容玨飲了半杯后,才慢聲開口,“玨兒今日這般情緒,不如讓老夫猜猜,所為何?!?/br> 云容玨瞥眼看他一眼,就見他雙眼合閉上,幾根手指有模有樣的捻起,像江湖上那些算命道士般。 秦向由一向是如老頑童一般,云容玨瞥開眼,沒多將他的這話放進心。 不一會兒,秦向由眼睛睜開一條縫隙,看著云容玨,啟聲道:“老夫且算出來了,玨兒今日這般,許是和那叫姜舞的小丫頭有關,對么?” “咳……”云容玨嗆了口水,轉眸虛看秦向由一眼。 秦向由見他這反應更篤定了心中的猜測,笑道:“看來老夫猜測的沒錯,那小丫頭人不大,卻挺厲害的,說吧,那丫頭做了什么事竟惹你這般不快?!?/br> 秦向由知道自個這徒兒對那小丫頭特別在意,但也實在想不出,小丫頭是做了什么,能惹他這徒兒這般不快。 他實在好奇。 云容玨臉上方才緩和下幾分的情緒又重染上一抹重色,眼前不斷劃過那抹小身影和云凰親昵的模樣。 煩。 他甚少有這樣的情緒,今日這樣的情緒卻深駐于心! 許久,云容玨都沒回應秦向由的問,秦向由搖搖頭,站起身,“罷了罷了,玨兒,你同師傅進來,藥浴的時辰到了?!边呎f著,邊朝里屋走去。 云容玨看著杯中輕晃的半杯茶水,沒什么心情,將茶杯擱置一旁,跟了進去。 …… 姜舞不知時辰過了多久,殿前來往走過許多人,但云容玨始終不見人影。 她舉著那方金盆過頭頂,時間長了,她雙手酸的厲害,但沒有云容玨的吩咐,她只能撐著,多累多難受,都要撐著…… 姜舞緊抿著唇,羽睫輕顫下的雙眸泛著紅光,她的委屈憋在心里,隨著時間愈過這份委屈被放的越大,可她除了忍著,沒有其他選擇。 “小舞……” 一道輕盈的聲音傳入耳,姜舞羽睫顫顫,掀起一彎弧度。 南芙捧著疊好的衣衫,望看著姜舞,眼里是深深的糾結。 “小舞,你……沒事吧……”南芙看著姜舞,眼里的擔心清晰可見。 一早她聽別人說姜舞被五殿下罰跪,還以為是訛傳,沒想到,竟是真的。 姜舞粉唇牽了牽,搖搖頭。 “誒,小南,你杵在這做什么啊,”一宮人湊上來,冷漠瞥了眼姜舞,然后說道,“小南可別理會這囚奴了,她可是被殿下親罰跪在這的,誰知道她做了什么惹了殿下不快,殿下不快,咱們若理會她,萬一殿下遷怒于咱們咱們可就糟糕了,走吧走吧?!?/br> 南芙被人強拉著離開,她望著姜舞,擔心,卻又無能為力。 姜舞握著水盆邊緣的小手緊緊摳著盆邊緣,舉了這么久,她手臂酸澀,幾乎要撐不住。 忽然,一抹身影略過,在她身邊停下,緊接著她明顯感覺壓力更重了,她轉頭望去,就看見卓珂拎著水壺,將水倒進她舉著的金盆里。 這金盆本就有水,有分量,卓珂再這么一倒,就更重了!她雙手忍不住一顫,“你做什么?!彼龁柕?。 卓珂清淺一笑,“小舞,麻煩你了,我替殿下打掃這大殿,結果發現沒有空余的水盆了,所以只能借你這個了,不過殿下沒吩咐你起來,我也不好違背殿下的命令,也只能是你幫忙端著,我就著就用,也方便些?!?/br> 姜舞呼吸重了幾分,她看著卓珂,饒是她再笨也知道,此刻的卓珂,是故意為之。 她默不作聲,沒答應,也沒反駁。 事實上,此刻無論她說什么,都是無用的。 她跪舉著水盆,卓珂拿著抹布一會一過來的。 姜舞實在有些撐不住,雙手一縮一顫,水盆晃蕩,里頭的水也灑出了些出來。 “小舞!你怎么回事呀,你這樣若是讓殿下知道了,可是又要重罰你的!”卓珂邊說著,邊伸過手,強制將她手臂拉直伸直。 她雙手手臂因無力虛晃著,委屈和難過交雜著,眼淚珠子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轉。 “你這是在做什么!” 忽然,一道沉怒的聲音傳來,云凰走過來,看見姜舞舉著水盆跪著,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請六殿下安!”卓珂連忙欠身行禮。 “我問你這是在做什么,你欺負她?!”云凰想到這可能,心間的怒火更重了,伸手就要去將姜舞拉起來。 “六殿下不可!”卓珂連忙阻止,迎對上云凰怒氣的雙眼她一顫,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有些怯聲,“六殿下,奴婢沒有欺負小舞,這是五殿下的命令,令小舞端著水盆跪在這領罰的?!?/br> 云凰一怔…… “五哥?” “是啊,是五殿下親自吩咐的,六殿下若是不信,可隨便問這漪瀾軒的宮人,大家都是知道的?!?/br> 云凰眉頭深皺,垂眼看著可憐兮兮跪著的小姑娘。 五哥這是唱的哪一出?! 先前親信眼前這婢女也就算了,如今竟還責罰起姜舞。 “她犯了什么錯,五哥要責罰她?”云凰問道。 卓珂輕笑,搖搖頭,然后看向姜舞,“回六殿下,這奴婢等就不清楚了,總歸是小舞做錯了事吧?!?/br> 做錯事…… 云凰冷哼一聲,這小丫頭平日里是最謹小慎微的,又規矩得體,哪里會做錯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