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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姬,美酒,當真暢快,視線順著柔夷向上,到白膩胸脯,再到烈焰紅唇,直至瀲滟含春眸,引誘之意讓謝廣瞇了瞇眼,按下她的頭,吻住誘人紅唇。 王珩就從來不受引誘,對于王珩的潔身自好,謝廣一直不能理解,所謂食色性也,欲是人之本性,誰都不能逃脫,可士家子們攜妓交游,在宴會上再怎么當著王珩的面與美姬纏綿,王珩都無動于衷。 怎么做到的? 謝廣困擾了好多年。 與美人唇齒交纏,謝廣漸漸動情,拋開疑惑,想要解開美姬衣裳,不經意間,透過半卷帷簾,看到路邊樓閣,一個絕世美人憑欄望著他,形狀美好的眸子里,有幾點晶瑩,搖搖欲墜。 那是飛花樓的花魁,他最近時常去飛花樓與她春風一度,她傷心欲絕的模樣, 謝廣難得心虛。 下一瞬,如同撥云見日,他恍然大悟。一個人禁欲,可以是自己不想,也可以是為了旁人。 莫非,王珩真有心上人,才守身如玉? 適才謝依問他王珩是否有心上人,他其實心里覺得不可能,只當哪個女郎戀慕王珩,趁著宮宴去尋他,被謝依誤會了。 可要是因為王珩守身如玉,反推出王珩有心上人,他想了想,覺得站不住腳。 畢竟以王珩的身份,誰娶不得?怎么會到現在還沒將人拿下? 嗯,王珩肯定是被他出家的族叔影響了,才不近女色,謝廣堅定自己一直以來的想法。 此時是宵禁,寬闊筆直的御道上空無一人,謝依乘牛車,看著寂靜的街道,想起初見王珩的情景。 堂兄邀他來族里清談那天,流水潺潺,草樹萋萋,他閑散地坐在席上,褒衣廣袖,烏發束巾,眉目悠遠,漫不經心的模樣,三言兩語,便讓眾人嘆服。 樣貌非凡,才情高遠。名動建康的王郎果然名不虛傳。 她瞬間便迷戀上他。 風流名士,莫過如此。 她要嫁的,必是最好的。 何況他不像她的堂兄謝廣,不像那些以蓄妓為美事的士家子弟。 他佇立在建康的繁華旖旎之中,卻不染塵埃,就像一副清雅墨畫,簡練淡雅,讓她深深沉迷。 她想成為他的獨一無二。 可是……他卻拒了她。 腦中浮現公主和王珩交談對飲的畫面,謝依嫉妒且不甘,出于逃避的心態,她忽略了交談中,王珩屬于更主動的一方的事實,心想肯定是公主戀慕王珩,才趁著宮宴跟王珩見面,王珩并沒有心上人,倒是跟謝廣想一塊去了。 式乾殿。 “阿妍?!毙蹪M臉好奇,“快跟我說說,狀況如何?” 司馬妍捻起一塊棗泥酥餅,丟進嘴里?!俺鰩熚唇??!?/br> “怎么說?” “他于我有救命之恩,我想登門拜謝,他拒絕了?!?/br> 宣元帝并不意外:“那怎么辦?都不想見你,怎么讓他喜歡你?” 司馬妍嘆了口氣:“阿兄,你給我支支招?” 宣元帝哪里知道怎么追求人,他是被爭著搶著要的那個?!鞍㈠梢哉义鷭鍌儐枂??!?/br> 司馬妍目光一亮,論怎么把握男人的心,誰能及身經百戰的后妃。 翌日,司馬妍約了李貴嬪。 將近四月,華林園的棗樹上綴了累累青棗,果實飄香。司馬妍叫人將青棗打下,盛到鶴紋果盤上。小時候她常這樣做。 “公主好雅興?!崩钯F嬪笑道。 “娘娘見笑了?!彼抉R妍道,“今日約娘娘來此,是有問題想求教娘娘?!?/br> 李貴嬪:“愿聞其詳?!?/br> 司馬妍:“我看上了位郎君,可他似乎對我無意,我不愿讓阿兄強迫他,便只能讓他傾心于我,再言婚配,具體該怎么做,娘娘可否給我出出主意?” 李貴嬪很驚訝,不想公主會問她那么隱私的問題,但轉念一想,先后生下公主便去了,皇后日日拜佛,不見人,能充當先后角色,指引公主的人,只有她了。 李貴嬪歉然道:“感謝公主的信任,我非常希望幫助公主如愿以償,然而感情之事太過復雜,旁人不了解,貿然提出建議恐怕會弄巧成拙,公主自己想辦法或許更為合適,也更有可能成功?!?/br> 她挺喜歡公主,很樂意出主意,但現實不允許。 司馬妍愣了下,想不到李貴嬪幾乎想也不想便拒絕了,為什么? 她很快明白,李貴嬪是阿兄的妃嬪,更是趙郡李氏的女兒,她的婚事現在被朝廷各方盯著,李貴嬪肯定不想摻和進來惹麻煩。 司馬妍沉默了會,道:“叨擾娘娘了。我告辭了?!彼鹕頊蕚渥?。 “且慢?!?/br> 司馬妍轉過頭,李貴嬪誠懇道:“公主若有其他難事,可以與我說一說,我很愿意為公主解憂?!?/br> 司馬妍:“娘娘的好意我心領了?!?/br> 告別李貴嬪,司馬妍在華林園閑逛。 皇家內苑景色極好,亭臺樓閣精巧絢麗,池水環繞,假山嶙峋。 登閣遠望,風景盡收眼底,迂回曲折的小道,錯落有致的殿宇,以及…… 兩個人。 怪異的兩個人。 神神叨叨的兩個人。 司馬妍瞇了瞇眼,確定那是黃袍和道袍。她小時候 喜歡玩彈弓,閣樓里就有,叫人拿來幾個彈弓,招呼大家一起,撿好石子,司馬妍掂了掂,放在皮套上,大家跟隨她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