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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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弦外之音 裴淵次日白天不當值,要夜里才進宮,趙如裳不好大晚上的叫人來,再等隔天清早派人去問,才知裴淵已經離宮了。 趙如裳反應過來,他是答應了周敏溪,去給舅舅看傷。 周敏溪是個敢愛敢恨的小姑娘,完全繼承了舅舅的優點,她這般高貴的出身,這兩年來引得各世家上門提親。 趙如裳先前聽母后說過,舅舅舅母并未擔心過周敏溪的婚事,擇婿的條件,也全看女兒同意與否。 當初和蘇家結親,也是因為兩家世交,蘇明鏡和周敏淳是青梅竹馬長大的玩伴,能在一起也算水到渠成。 裴淵年輕,一身風華氣度非常人能及,性格雖孤僻了一些,卻是個值得托付終生的良人。 舅舅舅母會看中裴淵,也不是不可能。 倘若真到那一步,唯一的癥結便是在裴淵身上,只要他點頭,舅舅肯定會同意把女兒嫁給他。 趙如裳不知男女之情為何故,當初和唐馳定親,她也是歡喜的,可歡喜之余,她又擔心自己的病體會拖累唐馳。 連裴淵都說,她的病不能完全治愈,所以生死,只在一夕之間。 她和周敏溪不同,周敏溪有健康的身體,能跑能跳,滿身明朗光芒,不受任何約束。 她卻只能困于深宮內院,茍延殘喘看著這四四方方的天地,將所有幸與不幸獨自咽下。 她是最尊貴的公主,錦衣玉食,沒有人會同情她的人生。 趙如裳垂頭喪氣的倚在門廊,心里一團亂麻,說不上是什么滋味。 那頭,裴淵出了宮,一路往周家而去,金匾懸掛,侍衛著盔甲立于門口,威風堂堂,一身凌厲。 五月末的日頭已經足夠毒辣了,灼熱的太陽光灑在身上,裴淵微瞇著眼,停頓了一會兒,上前自報家門。 周家的人大約是知道他要來,恭恭敬敬的迎他進門,才入花廳,就聽見國舅爽朗的笑聲。 “青云來了,外頭曬得很,辛苦你了!”說罷揚袖吩咐奴婢:“快上茶來!” 國舅武將出身,勇猛有力,大氣凜然,熱情的請裴淵入坐。 “多謝將軍?!迸釡Y不驕不躁,一舉一動盡顯淡定從容。 國舅面露贊賞,在一旁坐下:“青云,在京城可還習慣?太醫院可行得通,沒有人為難你吧?還有公主,可還好?” “多謝將軍掛念,青云在京中一切都好,陳院使看在將軍面子上,總會關照一二?!眹擞匈p識之恩,能成功入太醫院,全虧了他從中周旋,裴淵心存感激,聽他提起趙如裳來,面不改色的應道:“公主心疾并非急癥,不能cao之過急。多加調養,緩和心緒,會有好轉?!?/br> 國舅聞言頷首:“那就好,一直沒能有機會去看看她。這兩日我身上一點小毛病,倒讓敏溪大驚小怪的請你過來,她身邊可沒人了?!?/br> 裴淵說無礙,這才叫國舅去屏風后脫了衣裳,看了看傷口。 國舅縱橫沙場二十幾年,戰功赫赫的同時,也留下一身舊傷。后背肩膀往下到腰間有道一尺余長的傷疤,傷口才愈合不久,疤痕還很明顯,因為過度抓撓有些破皮。 “將軍當初的傷口深可見骨,愈合本就不易,疤痕自然也會明顯一些,天氣熱了會難受也是正常,可先擦些止癢的藥膏,每日艾葉水沐浴,很快就能好了?!?/br> 國舅一笑,七尺男兒還有些不好意思:“想我馳騁疆場這么多年,受了不計其數的傷,從未喊過疼。這回倒叫身上小小的瘙癢難住了,想來是回京后安逸的日子過得太久,受不得苦了!” “人之本能罷了,非銅首鐵臂,總是會感覺到疼痛的,將軍英勇無畏、決勝沙場,乃百姓之福!” 裴淵不是一個能言善辯的人,說話也并非刻意討好,但國舅聽在耳朵里就格外悅耳,比那些文縐縐的大臣阿諛奉承的話中聽多了。 再想到周敏溪昨個兒夜里跟自己說的話,轉頭去看裴淵,龍章鳳姿,相貌堂堂,當真是不可挑剔。 整理好腰帶,國舅從屏風后出來,見裴淵坐在椅子上喝茶,道:“那個,青云……有些話,我想問問你?!?/br> “國舅請說?!?/br> “你家里可有給你定下親事?” 裴淵動作一頓,指尖輕輕一松,杯蓋落在盞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笑了笑,眼眸無波無瀾:“國舅知道的,幾年前我爹娘死于流匪手上,意外發生的早,并未考慮那么多?!?/br> 國舅揚了揚眉,狀似無意道:“那你可有中意的姑娘?我聽說你這些年和表妹相依為命,是不是……” “國舅不要誤會,我和錦華一同長大,我待她如親生meimei,從未有過任何非分之想?!迸釡Y如何不懂這是國舅的試探,能據實說的話,他也不用隱瞞,免得引起某些不必要的麻煩。 國舅拐著彎兒的說這些,裴淵已經隱隱猜到了什么,果然對面的人聽到這話眼前一亮:“小女敏溪,今年就十六了,卻還不曾許配人家,丫頭嬌蠻任性,家里倒給她相看過幾家,到頭來自己不滿意。這兒女姻緣靠得是緣分,我這當爹的也不好強求??裳鄢蛑鴼q數漸長,總不能一直這般下去。青云……你覺得當如何?” 裴淵這才放下茶杯,即便聽懂了弦外之音,面上仍舊云淡風輕,國舅是粗人,說話向來不會拐彎抹角,既提起了周敏溪,顯然與自己扯了上關系。 但他對此不感興趣,只順著國舅的話說:“貴千金出身尊貴,這京中顯貴眾多,夫婿自要精心擇選,國舅和夫人不妨多看看,總會遇見心儀的人選?!?/br> “青云,在我眼里你可不比那些世家公子差?!眹苏f的乃是實話,自認識裴淵以來,他就令自己刮目相看,那一身本領,是京中那些養尊處優的貴公子全然不能相比的。 他手握三十萬兵權,這些年一直駐守江陽一帶。 江陽在邊境,人煙稀少,時常有流寇jian細作亂,裴淵在縣城里經營著爹娘留下的醫館,家中三代從醫的經驗,叫他也學成了一身精湛的醫術。 去年年底,邊境有了小的戰亂,國舅夜襲敵營時,中了埋伏身受重傷,軍醫束手無策,下屬匆忙去縣城里找了最負盛名的大夫來。 國舅疼得渾身發顫,隱約看一個清秀單薄的年輕人,還有些難以置信,令人驚訝的是,年輕人有格外冷靜從容的頭腦,迅速地止血消毒,縫合傷口。 邊境風沙重,天干物燥,不適合養傷,等朝廷派來接手的大將,他便啟程回京。 他很感謝裴淵,問他有何想要的,年輕人只說想去京城,想進太醫院。 國舅問為什么。 他說,那里或許還有別的人需要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人都去哪兒了?為什么沒有人評論,是我寫的太丑了嗎(自閉 第19章 婚姻大事 如今仔細一想,倒是和裴淵的緣分,注定他要進京來,注定他要和自己的女兒的相識。 國舅也懶得說那些文縐縐的話了:“我也不旁敲側擊的問你了,實話實說吧,我和敏溪她娘,看中你穩重明禮,敏溪那丫頭見過你兩回,生了些女兒家心思,叫我問問你是怎么個想法?!?/br> 外頭響起一聲驚雷,夏季的天說變就變,烏云蔽日,狂風驟起,一眨眼就嘩啦啦的落下雨來。 裴淵抬眸,眼中有光華流轉,如玉般溫潤的臉染上一絲迷蒙。 梅雨季節還沒過,仿佛總有下不完的雨,天氣悶熱的難受,雨水珠簾似的順著屋檐蔓延在墻角下,開出一朵又一朵蕩漾的水花。 趙如裳天一熱就沒胃口,等了一日沒等到裴淵進宮,太醫院輪值裴淵不在,來請平安脈的也是陳院使。 皇后來看她,說了許多話,趙如裳也只是心不在焉的應付著,神思早不知飛向了何處。 夜里,趙如裳被雨聲糾纏的不得好眠,雖然沒有犯病,晨起卻有些頭暈腦脹,渾身都透著難受。 空氣里熱度下來了,天上卻還綿著細雨,趙如裳就坐在窗口,呆呆望著外頭出神。 雍和宮角落里擺了兩口大缸,種著幾株睡蓮,粉色的蓮花開的正好,珍珠似的雨滴從花瓣上滑落,無聲融入水缸中。 明翹端著托盤進來,輕喚了一聲公主:“該用早膳了,可別餓著肚子?!?/br> 趙如裳盤著腿趴在窗沿上,頭也沒回:“擱下吧,現在不想吃?!?/br> 明翹把碗端過去:“是百合蓮子粥,您往常最愛吃的?!?/br> 朱紅的宮門吱呀一聲有了響動,守門的小太監小跑著進來,不多時就有宮女進來通傳:“啟稟公主,裴太醫來了?!?/br> 趙如裳猛地一激靈,可想起什么眼神又黯淡下來,怏怏的說:“請吧?!?/br> 她又望著窗外,只見小太監進了雨幕,開了一扇宮門,半截墨色衣袍映入眼簾。 接著是一只修長分明的手,舉著一把繪著山水的油紙傘,看不見面容,只見有精瘦的腰身勾勒出優美的弧度。 他從細雨朦朧中走來,步履從容,紙傘往后一仰,露出一張俊美無儔的臉。 趙如裳愣住了,她深居內宮,鮮少見外男,美人兒倒是見過不少,皇子公主們個個生得不賴,幾個皇兄都是頂好看的人了。再如周敏淳、唐馳,哪個不是年少俊朗的公子哥。 哪想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裴淵竟是她所見過的男子里長得最好看的,這般如珠似玉的絕色,叫人不注意都難。 上一世,她被病痛折磨,還沒怎么好好的欣賞過這般美貌,倒是暴殄天物了。 這一走神,裴淵已經進了寢殿,行了禮從藥箱里端出個小碟子,赫然是一盤紅彤彤的楊梅。 趙如裳著實沒料到,驚詫的抬起頭,他神色如常,淡淡道:“太醫院有一株梅子樹,微臣來時見成熟了,便摘了幾顆來給公主嘗嘗?!?/br> 趙如裳回過神來,望著那一碟嬌艷欲滴的梅子,心里百轉千回說不出話來,半晌才扯出一絲笑:“謝謝?!?/br> 明翹在一旁道:“公主還沒用早膳呢?!?/br> 裴淵目光落在桌上那碗百合蓮子粥上:“公主先喝粥,空腹不宜吃酸?!?/br> 趙如裳還想拒絕來著,可見裴淵直直看過來,目光沉靜不為所動,只能捧著碗,有一下沒一下的喝著。 到底把一碗粥咽了下去,最后還剩了幾口實在吃不下,趙如裳擱下碗,又坐回椅子上,屁股才挨著,就又聽裴淵道:“飯后久坐易積食腹脹,公主多起來走動?!?/br> 趙如裳如坐針氈,心不甘情不愿的站起來,咕噥道:“真麻煩……” 裴淵瞥她一眼:“先前微臣說過為了公主的身體著想,一些好的習慣需要您試著去嘗試。公主身體太過瘦弱了,走上幾步就喘氣是萬萬不行的?!?/br> “比如呢?”趙如裳捻起一顆梅子放進嘴里,酸酸甜甜的汁水充斥開來,口齒生津捂著嘴直皺眉頭。 裴淵看著她忽然變化的表情,眼底溢出溫潤的光,唇角的弧度也柔和下來:“明日起清早傍晚都出門散步半個時辰,出汗最好。膳食方面以清淡滋補為主,蔬果要吃,rou也要吃,公主飯量太小了?!?/br> 趙如裳忽然有一種幼時在書房里聽夫子講課的感覺,裴淵嘮嘮叨叨的樣子,真和白胡子的老夫子沒什么區別。 幻想裴淵白發蒼蒼的樣子,趙如裳忍不住偷偷發笑,他斜斜看過來,又立馬正襟危坐的頷首:“好,聽你的!” 裴淵這才欣然一笑,在旁邊坐下給她診脈。 趙如裳盯著那只放在自己腕上的修長如玉的手,心里掙扎了一番,試探著問:“那個……你昨日去舅舅家了?” 裴淵嗯了一聲,就沒別的話了。 趙如裳小臉一垮,又重新擠出笑容:“舅舅身體怎么樣了?沒什么問題吧?” “沒有大礙,公主放心?!迸釡Y依舊言簡意賅。 “你見著敏溪了嗎?舅舅舅母他們有沒有說過什么?”趙如裳手肘撐在桌上,滿頭秀發也沒梳成發髻,瀑布似的從散在胸前,若有若無的帶著一絲蘭花的香氣。 裴淵眸光一暗,往后退了退,保持著適當的距離,喉結微有起勢。 半晌,他才略啞著聲音問:“公主好奇?” “也不是好奇……”被戳中心思,趙如裳有些尷尬:“就是敏溪,你見過兩回,她隨了舅舅,是個敢愛敢恨的姑娘,第一回 見你時,就托我問問你的意思?!?/br> 外面的雨不知何時停了,帶著新鮮芳草的氣息,烏云散去,有了一絲亮光投進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