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書迷正在閱讀:每天都離現形更近一步、重生九零鉆石富婆、系統穿梭之福妻滿滿、星際美食女神、始皇陛下喜當爹[秦]、被男神算計的戀愛、婚期渺渺隨遠而安、星際之夫人美萌甜、[王者榮耀]網癮少女想開了、極品小神醫
照片上的女人幸福地微笑著,脖子上戴著的是用一臺蝴蝶座鐘換來的天價珠寶。 她依偎在合法丈夫的懷里,被填充物支撐得過于飽滿的臉上沒有任何一絲細紋,鮮紅的唇色將她的嘴巴變得好像一圈沾了血的鍘刀,迫不及待地等著將李崢捕來的獵物吞進去。 暴雨帶來的水汽徹底消解了夏日的余熱,此后的每一縷空氣都預示著肅殺的冬季即將來臨。 曾與秦思意的外祖父交好的幾位非訴律師在新一輪訴訟開啟后集體倒戈,提供有利于李崢的材料的同時,也將秦師蘊為挽救秦氏所做的努力統統變為了罪證。 并購重組,股權分割,退市重整。曾經得到認可的方案,如今卻被相同的人全盤否定。 她為留下父親的遺產所做的每一步都是錯的,殫精竭慮,倒頭來卻困死了自己,親手將最想留住的全部拱手送給了李崢。 秦師蘊此后的自由靠的是‘和解’得到的憐憫,以及她可悲且徹底的‘瘋病’。 她日復一日地坐在城央的窗后,望著根本不可能看見的老宅,在那年冬至的夜晚,突然對著秦思意說到:“爸爸,我想抓蝴蝶?!?/br> 她已經不再年輕了,眼角眉梢都爬上了昭示歲月的褶皺,一絲絲一縷縷勾出曾經美好的輪廓,呈現的卻是孤獨而陳舊的衰敗。 秦思意愣了一下,遲鈍地答應了,在第二天起了個大早,霧還沒散便跑到市區打聽起了哪里有捕蝶網賣。 李崢在判決后徹底與秦家母子撕破了臉。秦思意沒有經濟來源,不敢像以前一樣去花卡里剩下的錢。 他精打細算地從公交車換到地鐵,最后步行來到花鳥市場,從一家沒有點燈的店里買到了一柄落了灰的小網。 —— “我買了點水果,你在家嗎?” 秦思意在這天傍晚給林嘉時打了個電話。 后者成了他唯一還能夠依靠的人,在最焦頭爛額的那幾個月里,只有對方愿意耐心地教他,該如何真正地獨自生活。 秦思意每周都會去看望林嘉時的外祖母。 老人好像都是一樣,在另一半走后迅速地枯朽衰弱,也查不出具體的病因,只能歸結為從年老到死亡的必經歷程。 他把裝著水果的塑料袋輕手輕腳地放在了客廳的置物柜上,外婆早早睡了,林嘉時開門的動作格外小心,連帶著秦思意都不自覺地將話音壓得更低。 “周末我就不來了,中介說有人想看城央那套房子?!?/br> “要賣出去了嗎?” 林嘉時把秦思意帶進屋,重新將門關上,隔絕了樓道里日夜盤旋的寒風。 這帶來短暫且虛假的暖意。但很快,南方冬季的濕冷便又覆蓋住裸露的皮膚,一寸寸地滲進了起球的毛衣。 “不知道。之前那些人都是看過就沒后續了?!?/br> 秦思意訕訕笑了一下,大抵是想跳過這個話題。 他將視線往房間里投過去,輕聲問到:“外婆這兩天還好嗎?” 金錢與疾病成了兩人在一切對白里繞不開的主旨,兜兜轉轉回到因貧窮和窘迫織成的困境,仿佛關于斯特蘭德的回憶不過是一場虛構出來的華美幻夢。 林嘉時沒有正面回答,指尖收在掌心攥了幾下,含糊地答到:“還是那樣……” 老人的死亡其實是一件得以預見的事,秦思意的目光越過逼仄的客廳,望向房間里那疊厚厚的被子,他根本看不見對方行將就木的軀殼,只有一旁的家用監測儀不斷地變化著數據。 說不清是不忍還是害怕,秦思意將目光移開了。他沉默了一陣,稍顯回避地繼續道:“等房子賣了,我一定先把錢還給你?!?/br> 和申請到了defer,仍有機會回到l市的林嘉時不一樣,秦思意的青春原本應當止步于飛機從機場的跑道上抬輪的一瞬。 他那時因為看不見半點希望的未來而惶惶不可終日,一度需要依靠阿普唑侖才能夠得到睡眠。 混亂糟糕的現實世界逼迫他極度短視地活著,少年時期學到的所有理論都沒辦法帶來實質的幫助,只能讓他在清醒的時刻愈加崩潰與無望。 林嘉時就像破開黑暗的一把利刃。他或許沒能為秦思意帶去即刻的光明,但卻切實地替對方找到了一條似乎裹藏著美好的嶄新道路。 他在一個午后遞給了秦思意一張高復機構的宣傳單,繼而用一種家長式的語氣說:“這么下去也不是辦法……我這里還有點錢,要不然給你報個班吧?” 這是秦思意第一次后悔自己沒有收下鐘情心甘情愿擺到他面前的卡。 他看著林嘉時手里的傳單,妥協與不甘在腦海中不斷糾纏,末了變成一個用以掩飾自私的問題,低著頭小聲問到:“那你怎么辦?” “我還有大半年的時間呢。要是比賽能拿第一,算上獎學金,一年的費用馬上就有了?!?/br> 或許是怕秦思意不信,林嘉時又在之后玩笑著囑咐到:“等我回了l市,外婆就要你幫我照顧了?!?/br> 他攬著對方瘦削的肩膀,在難得漏進了光的樓道里輕笑,眉眼淺淺地彎起來,似乎真的就不需要秦思意再多去煩惱。 —— 回到城央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江城的冬天日落太早,不過是在路上瞇了一會兒的功夫,再睜眼,窗外便已經看不見夕陽墜落前最后的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