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書迷正在閱讀:每天都離現形更近一步、重生九零鉆石富婆、系統穿梭之福妻滿滿、星際美食女神、始皇陛下喜當爹[秦]、被男神算計的戀愛、婚期渺渺隨遠而安、星際之夫人美萌甜、[王者榮耀]網癮少女想開了、極品小神醫
鐘情看著林嘉時漸漸走遠,后者痊愈的傷口似乎已經不再施加痛感,僅僅讓他在落腳時下意識地將步子放輕。 這讓他看上去走得有些拖沓,慢悠悠像個古稀的老人,背影卻挺拔,筆直地指向懸在天穹下的新一天的太陽。 “走吧?!?/br> 鐘情沒有多看,轉頭勾了勾秦思意的手。 規制的校服將后者的面容襯得如同要赴一場葬禮,嚴謹而莊重,偏偏感受不到任何一點生機。 在夏天,湖岸邊的草坪上從早至晚都會有來散步或者閑聊的學生。 鐘情在第一次經過時看見了一個男孩在讀拜倫,等到傍晚下了課再回來,對方還是在一樣的位置,只是將手里捧著的換成了十四行詩。 “love is too young to know what sce is.”(注1) 對方很輕地念了出來。 鐘情聽見了,是一句他曾經和秦思意討論過該如何理解的詩。 “愛神太年輕,不懂什么是愧疚?!?/br> 對方那時這樣解釋。 鐘情搜了搜主流譯本對這句詩的用詞,而后反駁到:“用本能的欲望去代替不是更貼合下文嗎?” “她年輕不知愛欲,所以才會懵懂地誘騙他人?!?/br> 或許是找不到用以辯駁的論點,秦思意稍顯驚訝地看了鐘情一陣,半晌才從書桌前站起來,意味不明地靠近了。 他去握鐘情的手,溫柔繾綣地讓十指交錯,繼而彎下腰,俯身湊到對方面前,輕輕眨眼,讓自己的睫毛掃過對方的眼前。 潮濕而干凈的朝露香伴隨呼吸拂過鼻尖,讓鐘情的大腦短暫地出現了了無邊界的空白。 本能令他燥熱難耐,好在秦思意很快便退開了,站在間隔一步的位置,幾乎算得上強詞奪理地維護起自己的解譯。 “你看,我會愧疚于無端的玩弄,所以選擇了停止?!?/br> 秦思意說這些話時,鐘情仍神游似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但他的眼睛與靈魂卻不想追隨這具遲鈍的身體,早早地遭逢引誘,始終纏在秦思意的身旁。 鐘情完全有理由讓這場辯論進行下去。 秦思意哪里是懂得愧疚,他分明一點都意識不到自己的惡劣,也不曾注意到在交視的數秒里,從胸腔中傳出的怦然心跳。 “學長現在還是堅持當時的理解嗎?” 鐘情從回憶中脫身,驀地向對方問到。 午后的余熱尚在水邊延續,說出這句話時恰巧有一陣風從湖面上吹過,帶來突至的清涼,讓飄忽的思緒很快擰回到一起。 秦思意最初沒能聽懂鐘情在問什么,直到同樣看見男孩手里的詩集,他這才猶豫著抬眸,深深往對方眼里探去。 少年平直銳利的線條與輪廓的深邃交映,無意間便刻畫出天生的殘忍。 鐘情的沉默與等待并不像他人一樣溫和,他不知道在斂去所有表情之后,自己所傳遞出的,其實是攫奪一切的,自上而下的壓迫。 這樣的氣質能夠在任何正式的場合為他帶來利好,可卻不適用于本應舒緩的對談。 秦思意沒有將其當成隨口提及的簡單話題,反倒在那之后一點點垂下了眼簾,盛著湖面反射的碎光,在睫毛的間隙中,影影綽綽映出不知是動搖還是懊悔的神色。 “但愛神又怎么會不知愛欲呢?” 他否定了自己的回答,卻依然不承認鐘情的答案。 對于這句詩的解析已經脫離了它的本身,變成延伸至兩人之間的無解難題,晃晃悠悠跟著水波一道起伏。 “也許從一開始我就把代入的角色選錯了?!?/br> 秦思意牽著鐘情往斯特蘭德的方向走,嘴里輕絮地繼續著由對方開啟的話題。 夏天的太陽落得太晚,以至于即便踏上了斯特蘭德門禁前的臺階,它也還是監視著屋檐下的一舉一動。 少年們長長的影子在門框下彎折,越過玻璃門,變成如同靈魂一般的真實映射。 秦思意盯了一會兒自己映在門上的面孔,又將視線移至腳下,看著漸弱的黑影一直往室內蔓延。 他莫名便將那當作了自己企圖逃離的靈魂,只剩被死死踩住的最后一點束縛。 “年輕的愛神誘騙了人類的靈魂……” 他若有所思地說出了這句話,在門禁被解開的瞬間,舍不得也放不開似的,又將鐘情的手更攥緊了一些。 詩歌里的小愛神確實降臨在了斯特蘭德紅白的玫瑰紋章之下,只是他帶來的并非歷史書中的戰爭、割裂與陰影。 而是把對不忠靈魂的竊取做得萬分小心。 等到靈魂的主人終于反應過來之時,那縷虛無縹緲的幻影早就出賣了軀殼,虔誠地為愛神所傾倒。 作者有話說: 注1:資料引用自威廉·莎士比亞的作品《十四行詩》151(那句翻譯是為了劇情寫的,請以原文或各大出版社的譯文為準。) 第95章 幻夜 『潮熱夏末的一夜君王?!?/br> 熄燈后下起了雨。 最初只是偶爾有幾滴砸在宿舍外還沒拆掉的腳手架上,不久便隨著愈發湍急的流水聲,變成了夏日終結前的樂章。 鐘情靠在自己的床頭,開了一盞夜燈,瀏覽著第二天課上可能會用到的文獻。 課題兜兜轉轉回到了一年前,留下一份與秦思意做過的相同的小組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