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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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者稍盯著他看了一陣,收起放在空位上的眼鏡,主動往更靠近鐘情的位子坐了過去。 秦思意曾經在學校教堂外的林蔭下問過對方一個問題。 即便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他卻意外地由此讀懂了自己的內心。 與面對林嘉時的純粹直白不同,鐘情是秦思意想要又不敢說出口的隱秘心事。 秦思意在落座后并不說話,反倒挺直了脊背,遠眺著將目光落向場館另一頭的玻璃窗。 鐘情不解地跟著望過去,湛藍天穹下,只有幾片云彩輕飄飄地浮過。 他合上速寫本,審視一樣,認認真真去看秦思意的側臉。 少年便心有靈犀地緩緩移轉眼眸,多留戀似的,極速向他眼底墜下。 “那天你站在窗口,有風吹過來?!?/br> 說到這里,鐘情兀自結束了這句話, 秦思意稍等了片刻,接著輕聲問:“之后呢?” “那些玉蘭在樹枝上晃?!?/br> 鐘情又停下了。 他抬手攏了攏秦思意長長了些的發絲,繼續到:“有片花瓣被吹掉了?!?/br> “掉在你的頭發上?!?/br> “很漂亮,像舞池里戴花冠的女伴?!?/br> 事實上,秦思意很早就猜到了鐘情是如何看待自己的。 ——是沉悶的男校里,尚且能與那些年輕漂亮的女孩們替換的奇怪角色。 秦思意沒有失望,也不覺得多難過。 他明白自己還會遇到許多人,而鐘情只是其中一個,或者說,第一個讓他進退失據卻又束手無策的幸運兒。 先前掠過的白鴿盤旋著再度經過,他將視線從鐘情眼里收回來,聽不懂似的又放回了窗外。 “只是一片花瓣罷了?!彼刚?。 秦思意確實是想要讓兩人的關系重回正軌的,否則他就該像課堂上那樣,試圖以鑒賞詩歌的方式對鐘情的話進行解析。 可他又矛盾地用指尖去碰鐘情攥在身側的手。 溫熱的指腹輕觸手背,趁著熱意尚未消失,格外忸怩地等待起對方的回應。 鐘情讀不懂秦思意,他煩躁地把頭轉回去,過了一陣才悶聲說:“反正你就是在完成布萊爾先生交給你的任務?!?/br> “只要把我變得像你們一樣就好了,你就可以丟掉我這個累贅了?!辩娗榈脑挷恢?,比起指責,更像是小朋友的抱怨。 但他切實地正在不高興,甚至秦思意難得主動地朝他湊近,他也只是端坐著,欣賞表演似的,冷眼等待對方的下一個動作。 出乎意料的,秦思意將下巴擱在了鐘情的肩上。 他以格外溫馴的姿態倚在了鐘情懷里,引誘似的牽住了對方的手:“鐘情是鐘情就好,不用變得像我們一樣?!?/br> 場館里的水聲嘈雜,混著消毒液的氣味,從所有感官包裹住鐘情。 然而秦思意的聲音攜著一股朝露的香氣倏然而至,鋪天蓋地,在頃刻間席卷了一切。 鐘情心想,他大概會是一只萌生了思想的傀儡。 哪怕擁有再多的自主意識,可只要秦思意勾勾手指,他就會失控地去接受相悖的邏輯。 鐘情現在十七歲。 他天真地想到,也許到了七十歲,他也還是會因為秦思意,變成盲目追隨的小狗。 —— 時間臨近傍晚,林嘉時結束了訓練,從更衣室回到館內。 鐘情把速寫本放進書包里,跟在秦思意身后,從看臺的樓梯上走了下去。 場館內的暖氣開得很足,在離開之前,秦思意都沒有要披上外套的打算。 那條細白的脖頸便從衛衣領口延上去,流暢地沒入了的發尾。 鐘情站在幾級樓梯后,居高臨下地看過去,秦思意藏在衣領下的背溝就隨著步伐,隱隱約約出現在布料構筑的陰影里。 這樣的畫面很適合出現在一些僅談論情感的文藝片里,與對方清貴冷郁的氣質很不相符,偏巧又確實誕生在他身上。 鐘情凝著那片皮膚微不可查地笑了笑,繼而收斂回去,極力克制般咬住了唇角。 三人原本計劃著去附近的餐廳吃飯,不巧秦思意在等待林嘉時訓練的時間里收到了公開演講日的郵件。 這幾乎是春季學期最重要的活動,向來只交由每個宿舍最為出色的高年級學生。 而今年斯特蘭德的候選人,正是舍長與秦思意。 鐘情還不太了解這類活動的意義,只沉默地聽著對方與林嘉時討論。 他們沒有叫司機,打算好了,一路從游泳館走回了公寓。 這片街區已經有了些年頭,步道上的石板起伏不平。 鐘情沒辦法放空注意,因此行進之余,又訕訕豎起耳朵,去聽前方的兩人都在說些什么。 秦思意和林嘉時的聊天里其實并沒有任何鐘情不該聽的話題,甚至關于選題也只是一筆帶過。 他們閑談似的將斯特蘭德與塔爾頓的要求進行對比,最后各自抱怨著,一同轉向了身后的鐘情。 林嘉時看上去心情不錯,全然沒有放假前被傷病糾纏的壓抑。 夕陽將他的睫毛染成帶橘色的枯黃,似田埂間燒起來的稻草,仿佛再過不久便會灰飛煙滅。 這樣殘忍的比喻并不令鐘情感到愧疚。 他抬抬眼皮,看似謙和地去回應,深秀的眉目卻壓在濃重暮色里,漠然到幾乎不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