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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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慢地直起身,又過了許久才伸手將手機拿到了眼前。 指尖在屏幕上反復回落,末了卻只給出了一個并不肯定的回答。 【秦思意】:再說吧。 簡單洗漱了一番,秦思意便將自己埋進了被窩。 他沒有再去看鐘情是否回復,而是極度倦怠地閉上眼,屏住呼吸開始放空。 秦師蘊與李崢的離婚案無非就在圍繞著秦思意展開。 倒不是說后者有多么喜歡自己這個小兒子,可僅憑秦老爺子留給秦思意的遺產,李崢就不可能輕易放手。 對于秦師蘊來說,他或許是寄托,是希望。 而對于李崢,秦思意則是他處心積慮多年,最終勝利的象征。 少年的身上有著秦氏余暉中的最后一點傲慢,熠熠閃著光,鋪灑在秦老爺子的遺囑上。 李崢太想要得到這些了,哪怕他早已吞下了幾倍于秦氏的份額,哪怕墓碑后的老人再不可能對他露出鄙夷的眼神。 但李崢始終記得,當年的自己是如何伏小做低,一再妥協。 甚至秦思意被抱出產房時,他都沒有資格湊近多看一眼,只尷尬地在一堆秦家的親戚身后張了張嘴,然后就聽見了秦老爺子歡欣又珍重地說到:“外公名字都幫你起好咯,叫秦思意?!?/br> 城央的環境好,天還沒亮便依稀從窗外傳來了些鳥鳴。 秦思意睡得淺,才聽見葉片間幾聲細碎的輕響,轉眼便從床上坐了起來。 窗外的花園里沒有開燈,只有湖面上搖曳著映出難以描述的墨色似的光亮。 他試著將窗戶往外推了推,可惜只支開了一小道窄縫。 歲末的寒風呼嘯著涌入房間,夾雜著晨間單薄的霧氣,刮在秦思意的臉上,生出一股幻覺似的痛感。 他往后退了兩步,那些風便拂過發梢,穿進衣領,凜冽又強勢地將他的體溫壓了下去。 對岸的平層里有燈光亮了起來,即便距離足夠遠,甚至秦思意也沒有戴眼鏡,可他莫名就覺得有人正在看著自己。 他不適地按下了窗簾的開關,在一陣微弱的聲響里隔斷了與外界的聯系。 直到手機的屏幕又一次亮起,詭異且不合時宜地蹦出了‘李卓宇’三個字。 【李卓宇】:爸爸讓我問你,元旦要不要來家里吃飯? 莫名的,秦思意的指尖便僵在了屏幕旁,他飛快將眼鏡架在了鼻梁上,而后從衣帽間的角落里翻出了童年時落下的望遠鏡,赤著腳再度回到了窗前。 不等窗簾順著軌道勻速挪開,他一把就將那些垂墜的布料掀了起來。 可對岸的高樓間哪還有先前的光亮。 它們在將至的黎明里沉寂著,只從綿延的玻璃窗上映出蕩漾著的漆黑波紋。 秦思意聽見了自己的心跳,帶著驚懼與壓抑,一下又一下漫出胸腔。 他似乎在這個瞬間體會到了母親的心情,一種始終被注視著的惶恐,以及無法預知的不安。 【秦思意】:你在哪里? 【李卓宇】:城央。 【秦思意】:不許看我! 【李卓宇】:什么? 秦思意沒有再繼續回復對方的問題,他按下了鎖屏,緊接著就將手機丟進了抽屜里。 他能聽見鈴聲還在房間里不斷響起,催命似的不止不休。 直到一縷微光穿過越過窗臺,鋪灑著落向地板,在躍上秦思意的腳背的同時,也終于令那惱人的聲響戛然而止。 他遲鈍地轉頭朝窗外看去,一輪朝陽正從湖面上緩緩升起。 緊繃的神經忽地就在浮動的光屑里斷開了,他深深吸了口氣,而后頹然蹲在了地上。 少年輕顫著雙肩環住了自己,將那張臉埋在膝間的陰影里,末了于晦暗中悄然逸出一聲嘆息。 相較于秦思意,鐘情的圣誕節其實要好過許多。 除了無聊,似乎也沒有可以抱怨的內容。 與前者的聊天記錄停留在了b國的午后,鐘情捧著手機一直等到了入夜,可屏幕上卻始終靜悄悄的。 不止秦思意,任何人都沒有想過要找他。 他百無聊賴地在前廳與門廊之間走了一圈,將頭頂的吊燈開了又滅,只差沒有像電視劇里那些熊孩子一樣在地上滾著玩。 屏幕是在某個燈光熄滅的瞬間亮起的,倏地在不遠處的邊幾上投出一道光亮,將一旁的花瓶都照出了晃眼的色彩。 不知怎么,鐘情預感到了那不會是秦思意。 于是他慢條斯理地踱步過去,任影子在柱石與窗欞的遮蔽下忽隱忽現。 若是此時有人正巧站在他的身邊,那么對方或許就能察覺到鐘情被倏忽放大的漠然。 籠統卻專注,像是需要多年沉浸才會有的傲慢姿態。 手機里是父親安排的助理發來的資料。 近期的幾場拍賣會給出的拍品里,只有一場列出了翻書杖。 鐘情原本并不心急,可在打開圖片的瞬間,銀雕包裹的琥珀杖體頓時就讓他想到了秦思意那雙映著月色的眼睛。 泛著溫潤的奪目的水色,神態卻仿佛纏著月光似的涼,泠泠朝鐘情望過去,說不清更道不明,對方心里究竟是怎樣一種意味。 拍賣當天,鐘情的父親將最終的定價權徹底交到了鐘情手上,舉牌到了第十二次,加價便逐漸超出了鐘情預先給出的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