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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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斯特蘭德被風與月色包裹著,仿佛世界忽地就只剩下了窗外的樹與窗里的人。 秦思意已經習慣了在洗漱完畢后拿一本書鉆進被窩,天花板上的光一滅,他便熟練地半趴著湊近了桌上的臺燈,抵著指尖拍了拍,即刻就在床頭映出了一圈澄黃的暖色。 和往常一樣,鐘情躲在被窩里,只露出一雙眼睛,秦思意最初還會覺得奇怪,次數多了就也再不去問。 他把書本翻到了前一夜結束的地方,接上最后一段繼續念了下去。 鐘情安靜地就著那圈光亮注視著對方,將目光劃過睫毛與鼻梁,喉結與耳垂,鎖骨與肩膀,末了原路返回,又落在對方翕動的嘴唇上。 燈光和著夜色在少年臉上落出深淺不一的影子,伴隨那舒朗清澈的嗓音,每念一段,都會在停頓的間隙,留下區別于定格鏡頭的輕顫。 這樣的秦思意總是鮮活的,靜謐卻茂盛,包裹著一股冷調的生機。 鐘情會在每個能夠聽到睡前故事的夜晚用同樣的視線去描畫對方,而每一次的秦思意卻又都帶著奇妙的不同。 就好比此刻的風從窗欞下吹了進來,輕飄飄便揚起了幾縷對方的碎發。 秦思意將書本放在膝蓋間,垂著眼簾去壓被吹起的書角,他的睫毛便扇動著,將那對琥珀似的眸子隔成了仿若星屑的晶亮光點。細碎地在眼眶里閃爍著,像是下一秒就會垂下淚來。 “學長,你的mama是不是很漂亮呀?”鐘情悶在被子里小聲問了一句。 “是啊?!鼻厮家獾挂膊⒉恢t虛,笑盈盈地看著鐘情,言語間滿是不加掩飾的驕傲。 “怪不得?!辩娗槁对诒蛔油獾难劬φA藘上?,仿佛從了然里露出了幾分遺憾。 秦思意敏銳地察覺到了對方的情緒,因此把書合好放到了一邊,支著床沿便問到:“你是不是想家了?” 事實上,真要說起來,鐘情是不可能想家的。他對家的印象格外模糊,淺顯地介于書本的內容與親身體驗之間,總是搞不懂究竟該怎樣定義自己居住過的,只有保姆、園丁和司機的大房子。 他在很小的時候就明白了父母之間并沒有多少感情,甚至他的父親對他更多的也只是義務,只有母親始終溫柔地牽著他的手,把他抱在懷里,對著繪本一字一句地為他讀睡前故事。 不幸的是,永遠愿意對他傾注愛意的母親死在了他十歲生日的那夜。尖利的剎車聲劃破夜晚的寂靜,一聲撞擊產生的巨響之后,鮮血就逐漸在后車窗漫了開來。 鐘情沒能在最后見到母親,回憶便始終停留在那個春天的夜晚。 玄關的花瓶里還插著未開的郁金香,母親彎下腰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說是助理把禮物落在了辦公室。 他站在門后看著母親走出花園,卻至今也沒能知道,十歲那年不曾收到的,究竟是怎樣一份禮物。 “我想mama了?!爆F在的鐘情沒有否定秦思意的疑問,他另起一句,換上了一個相似又截然不同的話題,濕漉漉就朝窗邊望了過去。 秦思意不會讀懂那些藏在真切哀戚里的偽裝,他當然不可能知道鐘情有多想吸引自己靠近。因此,他只是回憶了一番第一次為對方念詩的夜晚,末了再度踩著月光穿過了寢室。 “這樣會稍微開心一點嗎?”秦思意掀開一個被角鉆了進去,用來彈琴的雙手帶著些涼意在鐘情的臉頰上淺淺擦過。 他在躺下時甚至不小心碰到了對方的腿,微涼的腳尖只在鐘情的皮膚上輕輕一點,后者就連著耳垂一起燒了起來。 為了哄鐘情開心,秦思意哪怕閉上了眼睛,嘴里也仍溫吞地吐著字。 他把對方的指尖籠進掌心,低聲絮語:“送你的書簽快做好了,周末去買一條緞帶,剩下的時間你想去哪里都可以?!?/br> “學長?!辩娗榍鹗直弁皽惲诵?,貼著風里熟悉的香氣,小狗似的聳了聳鼻子。 “嗯?” 他聽見了秦思意從鼻腔里發出來的一聲回應,柔和地拖著長音,在鐘情身邊制造出一些適合睡眠的困頓氛圍。 后者像是莫名被這樣的環境蠱惑了,遲疑著始終想不出自己該說些什么。 他就這么怔怔盯著對方那張沉靜的,落在月光下的臉。少年精致的骨骼被斜照著勾勒出流暢而輕盈的線條,在小雨漸止的秋夜里,籠出一縷彌漫著慵懶的單薄霧氣。 長久的沉默之后,鐘情回神似的極緩慢地眨了下眼。 半晌,他小心翼翼靠近了對方的手背,屏住呼吸,輕輕貼著對方的皮膚,將自己的鼻尖湊了上去。 這個瞬間,鐘情突然就明白了,為什么那些小狗總愛趁著撒嬌的功夫向主人伸出舌頭。 小雨于黎明時分再度淅淅瀝瀝落在窗上,‘噼啪’敲打著,不經意就又迎來了新的一天。 鐘情在鬧鐘響起前睜開眼,懨懨想到,今天應當是他最不喜歡的周六。 好在他往窗邊看了一眼,意外發現秦思意竟然忘了關窗。雨水順著縫隙飄進來,就連枕頭都打濕了一小片,這下便又讓鐘情有了叫對方和自己擠一張床的借口。 學校在周六只安排了上午的半天課,下午由學生們自行參加各種活動和社團。鐘情討厭的倒不是前半天枯燥又無聊的課程,而是一整個漫長的下午,秦思意都會陪著林嘉時一起在游泳館練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