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四章無端懷疑
坐定后,駱奉先首先出言道:“辛將軍,陛下聽聞你和仆固懷恩不和,十分不安,特地派我和一塵前來說和,不知將軍為何對仆固懷恩存有成見?”辛云京道:“仆固懷恩外表忠義,實則包藏禍心,和回鶻勾結,圖謀造反!”江一塵忍不住了,說道:“辛將軍,送回鶻大軍回漠北,我一路同行,從未發現仆固將軍有任何不軌的行為,還望將軍慎言,不要寒了他人的心?!毙猎凭┑溃骸耙粔m,你是個實誠人,對仆固懷恩的jian詐了解不多,要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仆固懷恩想謀反,自然會避開你商議事情,怎么可能讓你知道?”江一塵苦笑,道:“仆固將軍真要謀反,先前史朝義未滅,回鶻私自犯境,那時候豈不是是個好機會?何必要等到回鶻人離開之后再想到此事?”辛云京道:“這就是仆固懷恩的狡猾之處,現在史朝義已滅,朝廷因其是大功臣,對他不加提防,一旦起兵,自然事半功倍?!?/br> 江一塵皺眉道:“說仆固將軍要造反,首先我就不信,其次也沒有證據,何必一定要把這臟水潑在他頭上?”駱奉先打圓場,道:“一塵,先聽辛將軍說下去,仆固懷恩真是清白的,朝廷也不會冤枉他?!苯粔m道:“如果這些話傳到汾州,仆固將軍會怎么想?大家可曾考慮到?”辛云京道:“仆固懷恩的反心已是昭然若揭,就等一個機會了,他和牟羽可汗是翁婿,暗中早已商量好了,這邊一有動靜,回鶻馬上南下,里應外合,必將對大唐不利?!苯粔m怫然不悅,道:“這幾年平亂,仆固將軍家族有四十六人為國殉難,三個女兒犧牲個人幸福,為國遠嫁和親,可謂是滿門忠烈,如此平白無故誣陷一個忠臣,好好的人都會被逼反了!”辛云京道:“早反晚反都是一個反字,又何必遷就討好他?難道實行懷柔政策就能讓他不反?”言語中一口咬定仆固懷恩有謀反企圖。 江一塵見辛云京如此頑固,不禁有氣,道:“公公,你和辛將軍先聊,我去外面走一圈?!辈坏锐樂钕群托猎凭┗卮?,徑自起身離開帥府,漫無目的的走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悶悶不樂。 直到天黑,辛云京派出的幾個士兵才在街上找到江一塵,死拉硬拽下,江一塵才答應回帥府赴宴。宴席上,辛云京和駱奉先談笑風生,關系更見親密,江一塵則埋頭喝酒,不發一言,顯得格格不入。 江一塵知道辛云京對仆固懷恩的看法是不可能改變的,想到顏真卿臨行前的囑咐,不需要說服辛云京,只要倆人保持克制即可,憑著辛云京目前的兵力,主動挑釁仆固懷恩是不可能的,那么問題就在仆固懷恩這邊了,只要仆固懷恩還聽從朝廷,那么憑自己和他的交情,說服仆固懷恩不主動攻擊辛云京還是有把握的,想到這里,更是心定,干脆睡了個懶覺,直到第二天中午才起床。 駱奉先上午又和辛云京密談了一個時辰,具體談論什么,江一塵也懶得打聽,無外乎是對仆固懷恩的種種猜疑,羅列各種罪狀,慫恿駱奉先奏請代宗剝奪其兵權,了無新意。 豐盛的午宴后,駱奉先提出告辭,辛云京給倆人各準備了一份豐厚的禮物。駱奉先欣然收下,江一塵本想拒絕,后來一想,自己是來當說客的,當然雙方都不能得罪,拒絕辛云京的禮物既不能表現出自己的清廉不群,反而是擺明了傾向于仆固懷恩的立場,這種弄巧成拙的蠢事萬萬干不得,于是就笑納了這份厚禮。辛云京大喜,帶著手下直送到城南,給駱奉先和江一塵餞行。 正值春天,風和日麗,萬物滋生。駱奉先道:“我大唐自從史朝義授首后,氣象一新,數年后必將重歸盛世!”江一塵道:“只要天下太平,國家穩定,老百姓的日子自然會越過越好!”駱奉先馬鞭指著西南方,道:“只要汾州的這位大爺安分守己,國家沒有內憂,吐蕃這些外患何足道哉!”江一塵斜眼看著駱奉先,心想:“這位公公,出來前立場站得正,不偏不倚,被辛云京幾句挑撥話一說,厚禮賄賂下,馬上就不一樣了!”出言道:“仆固將軍現在汾州,日夜盼著朝廷給他出氣,咱們此去,還是安撫為主,說話中千萬不能露出絲毫懷疑!”駱奉先大笑,道:“一塵,你雖然年輕,為人處世倒也頗有城府!”江一塵道:“我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說什么,對仆固將軍的忠義一直都沒有懷疑!”駱奉先道:“好吧,聽你的,在長安時,仆固懷恩和我的關系就挺不錯的,說得上是密友?!?/br> 駱奉先和江一塵奉旨前來,仆固懷恩早就得到消息,掐準時間等著倆人來到汾州,沒想到白忙乎一場,駱奉先轉道先去了太原,這讓仆固懷恩非常不滿。又是幾天時間過去,下面才有人報告,朝廷使者已經來到了汾州。 仆固懷恩打起精神,帶著仆固殤等人出城迎接欽差,說道:“奉先,十天前懷恩就在汾州掃榻恭候大駕光臨,為何直至今天才到來?”駱奉先臉色尷尬,道:“辛云京派人相邀,讓我先去太原,我和一塵商議之下,覺得遲早都要跑一次,先去哪里都一樣,于是就掉頭去了太原?!眰阮^沖江一塵使個眼色。江一塵會意,道:“仆固將軍不必多心,公公本來確實是準備先來汾州,無奈辛將軍派人半路截住,硬是拉著去了太原?!逼凸虘讯魉刂粔m不打誑語,聞言登時釋然,笑道:“好說,好說,既然來了汾州,就讓我好好做個東!”對駱奉先道:“家母聞知奉先到來,也是十分高興,一定要見你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