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節
外頭夜色安靜,早春的夜晚還有點微微的涼意。但屋子里卻是一派暖融融的熱鬧。 聞晏坐在容逍懷里吃著葡萄,臉上的笑意就一直沒有停過。 他今天是真的很高興,容逍終于康復了,籠罩在他頭頂的陰霾徹底消散。而他的愛人朋友也都聚在這間屋子里,湊在一起說笑打鬧。 這讓他覺得很幸福,也很滿足。 不管他是晏歸,還是聞晏,他都如此深愛著身后的這個妖怪。 聞晏不怎么客氣地想,誰要敢給他的婚禮添一點幺蛾子,他就讓那人后半輩子都被添堵。 但他沒想到的是,有時候烏鴉嘴就是這樣,好的不靈壞的靈。 第67章 歡迎回來 就在聞晏婚禮的前一個禮拜。 人間已經安安穩穩運轉了三千年的地脈,突然又一次出現了震蕩。 許多人還在睡夢之中,就感受到了地震般的波動,所幸因為震感不強,沒有造成什么損失。 但是地脈本就是人間維持運轉的重要支柱,三千年前那場禍亂的源頭就是地脈的塌陷,導致瘴氣充斥天地,妖邪橫行。 如今地脈又一次震顫,連容逍他們加固過的封魔印都出現了松動,危險程度直接調到了最高級。 妖管局忙得雞飛狗跳,所有人手都派出去修補封印了。最精銳的一支部隊則被派去了主地脈所在的不晝處,查找地脈的縫隙。 而容逍,蘇孟,秦優,作為妖界最重要的幾位大佬,也必須趕往現場。 人間的靈氣枯竭多年,修真界勢微,宗門衰落,已經沒有一個驚才絕艷的晏歸能橫空出世了。 如今還能做修補地脈工作的,也只剩下容逍他們幾個妖怪。 這些年來,地脈的修補工作一直是容逍在主持的,他剛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險些以為三千年前的動亂又要來一次。 但是后續的報告從現場一一傳來,情況比他想的要好上不少,地脈沒有崩塌,而只是裂開了一個小縫,還不到處理不了的局面。 唯一讓他頭疼的,反而是聞晏。 因為聞晏非要跟他一起去。 聞晏理直氣壯地坐在他的行李箱上,儼然拿自己當成了一件大號行李。 “我就要去,這事兒沒商量,”聞晏仰頭看著容逍,“你沒看過電影嗎?主角如果跟伴侶說,等我回來娶你那就是妥妥的flag。咱倆婚禮可就一禮拜了,你必須帶我一起去。而且我現在修為不比你差,去過去不會添亂的?!?/br> 容逍簡直不知道拿聞晏怎么辦才好。 “我不能帶你去,”容逍很少對聞晏這么強硬,他把聞晏從行李箱上抱下來,動作很溫柔,聲音卻不容抗拒,“這事情有一定的危險性,我可以處理,不會有事的。但是如果你跟我去了,我還要分心照看你,這只會對我不利?!?/br> 聞晏抿起了嘴唇。 他很不高興,覺得容逍這是在把他當作傻子糊弄。 他站了起來,他最近長高了不少,雖然還不及容逍,但站在容逍面前也不顯得過分柔弱了。 他也懶得跟容逍爭吵,抬手一指游不問。 “憑什么游不問能去我不能?他現在的戰斗力在我之下,如果連我去都危險,他就更危險了?!?/br> 游不問:“…………”感受到了一絲絲冒犯。 而容逍卻皺起了眉。 他不得不承認聞晏說的是對的。 聞晏的修為已經暴漲到了可怕的地步,除非聞晏心甘情愿地留下,否則他已經不可能困住聞晏。 可是無論聞晏修為精進到了何等地步,他卻始終對聞晏有種不顧一切的保護欲。 他不愿意讓聞晏有一絲一毫的風險。 所以他看著聞晏,遲遲不肯讓步。 而聞晏也不肯妥協。 兩個人都是一張死不認輸的臉,眼看著還沒結婚就要爆發第一次家庭戰爭。 最后還是蘇孟急匆匆來打圓場。 他拽了拽容逍:“你還是帶他去吧,在你眼皮子底下你還能看住,你要是把他留在這兒,會發生什么可不好說?!?/br> 聞晏都聽樂了,心想蘇孟倒是了解他,他確實打的是這個主意。 容逍要真的丟下他,他就自己跟過去。 容逍思量再三。 不得不把聞晏給帶上了。 他又想起聞晏上次千里奔赴狐月山,為了自己的心臟安全,還不如把聞晏放在眼皮底下。 聞晏由此取得了家庭戰爭的第一次勝利。 但他非但沒有得瑟,反而難得服軟,不停給容逍吹耳邊風,“我這人可乖了,去了也不會添亂的。保證在你眼皮子底下不會亂跑?!?/br> 容逍半個字也不信他,始終陰沉著臉,手緊緊抓住了聞晏,仿佛一松手聞晏就會跑了。 他們這次也沒再用人類的出行方式,蘇孟變出原形,直接把他們幾個甩到背上,駕云而去。 聞晏直到現在才想起蘇孟居然是傳說中的神獸白澤,毛還軟乎乎的,薅著挺爽。 他頗為挑剔地看了容逍一眼,作為一棵樹,容逍的原型真是又不軟又不萌。 他又問秦優,“蘇孟是白澤,你是什么呀?” 他還不知道秦優的原型,秦優很少會暴露本體。 秦優看他一眼,回了倆字,“窮奇?!?/br> 聞晏:“………” 這夫妻倆一個瑞獸一個兇獸,也算別樣的般配。 他們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了不晝處。 不晝處其實是一座山脈,是人間山河的中心所在。從開天辟地起就存在,山下鎮壓著最主要的一段地脈,與人間的穩定息息相關。 這整座山的安危平時是靠護山陣法在運行。 平日里不晝處與別的地方也沒什么不同,反而因為靈力充沛,草木繁盛而充滿生機,連帶山上的動物植物也格外容易成精。 可是現在他們站在這里,卻驚訝地看見山上的天空已經變成了赤紅的顏色,山體一直在不安地震動,就好像地底下有什么東西要破土而出。 聞晏自從進入不晝處的領地后,臉色就變得有些奇怪。 但他什么也沒說,就沒誰注意到。 不晝處的山外已經聚集了一堆人。 但是除了穿著妖管局的制服的人,還有另一波人卻穿著形式各異的道袍,看來是人間的宗門也派了人過來。 聞晏微瞇起眼,總覺得穿著白底藍紋長袍的那些人有些眼熟,準確說,是那身衣服眼熟。 他問容逍:“那是哪個宗門?” 容逍看了一眼,“萬劍宗?!?/br> 萬劍宗,也就是晏歸當年所屬的門派。 自從晏歸死后就從巔峰衰落了,但是卻還一直延續至今,如今地脈疑似有損,他們便立刻趕來,為這山河人間盡一份力。 聞晏的眼神不由有點欣慰。 萬劍宗也許實力不如從前,但是風骨倒是沒丟。 容逍他們一落地便走過去,問詢妖管局的組長:“你們怎么還站在這里,不是讓你們先去支援嗎?” 那組長見了容逍如見親人,就差一嗓子嚎出來。 “我們不是不想進去,是進不去,”組長也急得很,“不晝處莫名其妙多了一層結界,我們完全破不開,也沒法進去?!?/br> 容逍他們這才注意到,在不晝處的外圍確實有一層結界。 這層結界遠比他們見過的任何一次都要強大,甚至不需要靠近,就能感覺到結界上傳來的強悍力量 ,對所有人示威。 這層結界在排斥所有人,不允許外者闖入不晝處內。 秦優二話不說就抽出自己的武器,騰躍而起,又重重地劈下去。 可是那結界卻只是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印痕,并沒有任何顫動的跡象。 她雖然沒有全力襲擊,但是她這樣的大妖一擊下去,結界卻沒有任何變化,已經足夠令人心驚了。 她皺起眉,看著這座山,眼神中滿是不解。 “我還從沒有遇見這樣的情況。地脈如果出現問題,即使為了維持天地運轉,也不會排斥我們修補。怎么會……拒絕我們?” 三千年來,這座山對他們明明都是一副敞開歡迎的態度。 容逍也皺起眉,地脈畢竟是關乎三界的大事,經不起耽擱。 他不能帶著聞晏同去,只能暫時把聞晏交給了妖管局的組長,叮囑道:“照顧好他,一步不許離開?!?/br> 他又抱了抱聞晏,說道:“你要記得你答應過我的,不能亂跑?!?/br> 聞晏也乖順,滿臉都寫著“我很聽話”,點點頭就找了個小馬扎坐下。 眼看著這三個大妖怪一個接一個地騰空而起,飛到了不晝處的山頂俯瞰,他還掏出一把瓜子嗑起來。 旁邊的組長也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小夫人,頗為好奇地打量著他,為了不讓聞晏無聊,還熱情地給聞晏分享了自己芥子袋中的飲料。 一時間,聞晏這里與周圍緊張的氣氛簡直格格不入,悠哉得仿佛在春游。 但是誰也不知道。 聞晏平靜的外表下,心底翻涌著怎樣的驚濤駭浪。 他嗑瓜子不是因為喜歡,純粹是為了讓自己有點事情做,不至于因為太過震驚而面部管理失控。 他剛剛一踏入這不晝處的領地,就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靈力,源源不斷地往他身體里涌入。 熟悉到什么地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