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節
這老妖怪太過分了,每次都搞美色攻擊,這可要他怎么拒絕。 關鍵是,這么好看一媳婦,誰拒絕誰傻比啊。 聞晏剛想說好,腦海里卻突然閃過了昨天的夢境。 那個清冷得有些蕭瑟的庭院,一方長桌,一對燃燒的龍鳳紅燭,還有兩個一拜天地的新人。 聞晏頓時就閉嘴了,臉色也黑了。 他眼睛像x光一樣審視著容逍:“在我答應你之前,我有個問題?!?/br> 容逍想不通事到如今還有什么問題。 “你問?!?/br> 聞晏摳了摳被子上的金色繡線,不怎么情愿地問:“你在遇到我之前,是不是還跟別人結過婚………”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下拉著,不太高興。 因為他想起來了,老妖怪是真的有過前任的。 是個倒霉的人類修士。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偏偏老妖怪親口承認過,自己曾經連命也愿意給他。 容逍卻奇怪得很:“我為什么要跟別人結婚?” 聞晏垮著張小臉,把他夢見的事情都告訴容逍了。 他這也不是飛來橫醋,拿一個編纂的夢境審問容逍。而是因為他現在也算半個修行人士,他知道雙修之時,雙方會神魂相觸的,很可能窺探到彼此記憶中的碎片。 所以他做的這個夢,多半是容逍記憶中的某一段殘影。 那雙龍鳳紅燭,生生世世永不分離的誓言,很可能都是真的發生過的事情,是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出生的歲月里,老妖怪跟另一個人相愛的證明。 那婚禮瞧不出一星半點的體面,容逍卻像個十足的冤大頭,歡喜得很。 聞晏酸得不行,深呼吸了一口氣,力圖讓自己平靜,卻還是像個氣鼓鼓的小河豚。 容逍這下也聽明白了。 他心里也清楚,聞晏多半是在雙修中觸及了他的記憶,雖然他的記憶本就是殘缺的,尤其是涉及到三千年前那個人修的事情,更是一片模糊。 但他也無法否認,說聞晏夢見的都是假的。 因為他雖然把那位無樾仙君的事情都忘的一干二凈,卻還是有一些磨損的片段幸存,雖然都跟聞晏的夢一樣 看不清人影,只能聽見聲音,卻也足以讓他知道自己對那無樾仙君,并不是出于利益才在一起的。 容逍沉默了一會兒,握著聞晏的手,低聲坦白:“有很多事情我都不記得了,但是三千年前,我跟那位無樾仙君,確實是以道侶身份相稱的?!?/br> 他知道如果自己否認,也許聞晏會開心一點。 但他不愿意騙聞晏,欺騙是換不來好結果的,他深知這一點。 聞晏一聽,差點給氣暈過去。 老妖怪這就是承認自己結過婚了? 聞晏就差當場跳起來,讓老妖怪知道一下人類撒潑有多可怕。 但他還沒來得及做什么,就聽容逍又道:“我不想騙你,我跟別人在一起過,這是事實。但我必須說,我現在已經忘記他了,我只記得我愛的人類名叫聞晏,他很好,為了我趕赴千里,不顧一切,我不能辜負他?!?/br> 聞晏:“………” 老妖怪是不是去哪兒進修過了,情話一套一套的。 聞晏撓了撓臉,覺得自己耳根子也太軟了,容逍隨便哄他兩句,他就樂顛顛的,這以后在家可怎么立威。 但他嘴角卻已經情不自禁翹起來。 小河豚給容逍這一通話順了毛,又輕易地xiele氣。 聞晏勾著容逍的小手指,心想,就算那個無樾仙君曾經真的與容逍很好很好,但那又怎樣,三千年前的事情了,算不得數了。 容逍如今是他的,誰也搶不走。 但他又有點好奇,這種好奇大概就是人類的攀比之心,總想瞧一瞧男朋友的前任是不是比自己更好。 他問容逍:“他叫什么來著,無樾仙君?這是名字嗎?他很厲害嗎?” “他很厲害,”容逍也沒有抹黑前任的愛好,“是萬劍宗的峰主,十六歲便突破大圓滿,二十歲就被尊為仙君,在他之前和之后,都沒有過這樣的了?!?/br> 包括他去世,也是為了拯救天下蒼生。 即使無關情愛,單論為人處世,容逍也不得不承認無樾仙君是世間罕有的英才。 至于名字…… 容逍微微皺起了眉。他之前總是記不住那個人的名字。 就好像這個名字帶著什么無可解的魔咒,即使片刻前別人剛剛告訴了他,他也總是輕易忘卻了。 就好像他容逍天生無心,連自己曾經深愛的人也棄如敝履。 可最近,他卻沒有再忘過了。 “他本名晏歸。晏是言笑晏晏的晏,歸是歸去的歸?!?/br> 這個晏字,也是聞晏的晏。 容逍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突然想起了自己從前,曾經喊過晏歸什么。 他喊過晏歸……“阿晏?!?/br> 容逍說著,突然覺得身上一寒,再一低頭,果然,聞晏眼神沉沉地望著他,山雨欲來。 堂堂大妖也忍不住在心里后悔,壞了。 聞晏沖著容逍冷笑:“您倒是挺長情,兩任伴侶名字還挺像?是不是接下來還要告訴我,我跟他長得也挺像?” 作者有話說: 奉勸晏晏子做人不要太囂張,有種東西叫一報還一報 第60章 夫君 就為了“晏歸”這名字,聞晏狠心把昨夜還恩愛的伴侶趕出了房間,自己一個人獨占主臥。 好在他這人氣性也不長,在床上歇息了大半個下午,到了吃飯的時候,氣已經消得差不多了。 他其實對于容逍的那位前任,也沒有多大的怨氣,說不酸是假的,一想到有別人牽過老妖怪的手,跟老妖怪看過山河日月,他就跟喝了山西老陳醋一樣。 但這事情也怨不著誰,那時候他都沒出生呢,想搶人都趕不上趟,沒法。 所以他尋思著,說什么都是虛的,還是要早點跟老妖怪把證給領了,蓋章按戳,讓那些惦記著容逍的人和妖通通靠邊站。 解決了容逍的生命安全問題之后,聞晏也不急著回去了,他也終于有心思把這山里里外外地逛了一圈,權當度假。 一直到開學的通知奪命連環call一樣發過來,他才不情不愿地想起,自己還是個在校大學生。 即使已經能拳打妖界,他也得服從人類高校的安排。 所以第二天早上,他們一人和兩妖怪,就帶著一車的行李踏上了回家的路。 李箏跟金越澤在接到聞晏一切安好的消息后,早就回去了,聞晏在車上給他倆發了信息,說自己馬上回歸。 發完信息他就扔掉手機,從車窗里往回望這座逐漸縮小的山體。 今天天氣很好,從車窗里他能清晰地看見山上郁郁蔥蔥的植被,和罩在山外那層半透明的結界。 容逍以為他是舍不得,低聲道:“你要是喜歡這兒,以后我們也可以常過來度假?!?/br> 聞晏笑了笑,沒說什么,只是扣緊了容逍的手,指尖也勾著容逍的指尖。 他倒也不是多么不舍,要說喜歡,他還是更喜歡綠山的那座宅子,庭院里四季不分,草木葳蕤,蓮花也常開不敗,荷葉底下游魚攢動。 他只是想起了他來狐月山的時候,雨下得這么大,天地都是濕冷的,他孤身闖入這山里,心里痛得幾乎喘不上氣,卻還要強撐著,咬牙切齒地想無論如何,他都要把容逍帶回來。 他做到了。 他來的時候只有一個人,現在離開狐月山的卻是三個。 他把容逍帶回來了,此后除了他身邊,容逍哪里也不許去。 三個多小時的車程以后,聞晏跟容逍又回到了綠山的那個宅子里,雖然只離開了幾天,但是當他們踏入房子內的時候,還是覺得這里變得冷清了不少。 一棟宅子,失去了居住的主人,就像被塵封在了時光里。 直到他們三人重新走進來,把帶走的那些東西,又一點一點填滿屋子里細枝末節的地方,這座房子才像是慢慢活了過來。 聞晏抬頭望著屋子里亮起燈光,真心實意地有了回家的感覺。 但他今天卻沒住在這里。 他回自己家去了,容逍也被他帶上了。 在狐月山的時候,他已經跟爸媽通過視頻電話,隱去中間的折騰和他的腰酸背痛不提,把容逍的身體情況已經好轉這件事情告訴了爸媽。 聞洛江和喬珊一開始還將信將疑,直到聞晏把醫師的檢查報告給他們看,他們才勉強放下了心中的擔憂,轉頭開始嘀咕——自己這兒子怎么突然變得這么厲害? 所以這次聞晏帶容逍回去,也是為了讓他一直懸著心的爸媽親眼看見他活蹦亂跳的,好徹底放心。 在吃過晚飯以后,聞晏跟容逍在花園里散步。他重新把那個翡翠戒指套在了容逍的手指上,嚴絲密合,天衣無縫。 兜兜轉轉,這枚戒指還是等到了它最適合的主人。 而隔天,聞晏跟容逍就一起出現在了妖管局,來做婚姻登記。雖說人類與妖怪混居多年,但跨種族婚姻畢竟還是少數,所以在人類與妖怪結婚前,還要提前登記。 聞晏上次來妖管局,就把人局長給打了。如今再坐在妖管局里,卻是跟妖管局的最大boss正式結為伴侶,不得不說也是充滿了戲劇性。 妖管局但凡有點空閑的,都偷偷摸摸來旁觀了。一個個也不敢光明正大溜號,會隱身術的就隱身了,不會的就偷偷摸摸變成不起眼的擺件,反正怎么都要見證這奇跡般的一刻。 聞晏還挺替他們委屈的,畢竟他跟容逍坐在貴賓室里 ,這些圍觀的妖怪只能看見窗簾,也不知道偷窺個什么勁。 而在他們周圍,妖管局的高層們全都出動了,假借安保的名義搶占了特等席。雖然滿眼都是好奇,卻好歹維持住了高冷人設,一個個站得肅穆端莊。 聞晏陰惻惻地對著中間的齊崆笑了一下,說道,“上次打傷你真是十分不好意思。不知道你現在好了沒有?” 齊崆一個激靈,覺得自己胸口又有點疼了。 他咳嗽了一聲,強裝虛弱道:“謝謝夫人關心,我好多了。之前是我多有得罪?!?/br> 他算看出來了,自己在聞晏心里絕對掛上號了,不是什么好印象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