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節
這有個分手的樣子嗎? 他明明是準備當個成熟體貼的愛人,勸聞晏冷靜,勸聞晏要給自己留出退路。 結果抱住人家親了一通,嘴皮子說破也算不得數了。 這天夜里,聞晏理直氣壯留宿在了狐月山的別墅內。 容逍也實在沒底氣說出送聞晏回去的話,只能假裝不在意。 而游不問很識趣地并沒有去收拾客房。 第55章 白日夢 游不問覺得自己作為一個專業的管家,察言觀色的能力絕對是一流的。 他準備晚餐的時候就已經瞧出聞晏跟容逍之間的曖昧氣氛,下午兩人還有點劍拔弩張的意思,隔著桌子談判,可現在卻一個滿臉寫著驕矜,一個沉默不語地躲避,十分可疑。 再看一看聞晏紅腫的嘴唇,他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剛剛客廳里發生什么好事。 游不問盯著烤箱里,抱著手臂想,這山澗別墅應該是住不久了,他侍奉的這位容先生,這輩子都心如磐石,唯獨碰上聞晏,便亂成一片散沙。 到吃飯的時候,聞晏跟容逍還一人坐一邊,很有點劃清界限的意思,聞晏有意晾著容逍,專找游不問說話,乍一看仿佛他跟游不問才是久別的伴侶。 容逍心里郁悶又不能發作,只能面無表情地切割盤中的牛rou。 而游不問終于有機會向聞晏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他自從看見聞晏站在花園門口,心中便百思不得其解。 他問聞晏:“小少爺,你這次來,身上是帶了什么強悍的法器嗎?” 他沒想到聞晏能短時間變得這般強悍,還在從外界找原因。 聞晏正撈著水煮魚吃,嘴唇紅艷艷的,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沒有啊?!?/br> 他一心來找容逍,哪顧得上帶什么法器加持。 游不問更奇怪了:“那你是怎么打碎外面的結界的?” 他上下打量聞晏那雙白皙纖細的手,柔若無骨,看著連雙筷子都掰不斷,卻三拳破開了容逍的結界。 聞晏一點沒當回事,他還挺嫌棄那結界:“你那結界脆成那樣,根本禁不起幾拳,用得著法器嗎?不是我說,那結界難道是你設的嗎?太粗糙爛制了?!?/br> 游不問嘴角僵了僵,默默把視線轉向了容逍。 這鍋他可不背。 容逍也停下了筷子,若有所思地看著聞晏。 剛才與聞晏見面太過擾亂他心神,他又一心想著要怎么說服聞晏回去,都忘了這件事了。 “那結界是我設立的,”容逍平靜地與聞晏解釋,“我現在的妖力雖然不及從前,但是我布下的結界,妖界能打破的屈指可數?!逼渲袀z還在國外。 聞晏這才明白兩個人為什么如此古怪地看著他。 他震驚地看著容逍,筷子都差點掉桌上。 老妖怪實力有多強,他也是領教過的。 聞晏有點茫然地眨眨眼,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膨脹。 他居然是能打破容逍結界的人了? 出息了呀! “我聽說你還打了齊崆?”容逍又問道。 聞晏立馬撇清嫌疑:“我沒打他,我就是把他綁起來了,而且是他先對我動手的,咱們要講道理?!?/br> 但容逍根本不關心齊崆挨揍沒有。 揍了就揍了,齊崆也活該。 可他聽完這話之后,看著聞晏的眼神更復雜了。 “你這么看著我干嘛?”聞晏有點心虛,還在嘴硬,“都說了我沒打他?!?/br> 游不問往聞晏碗里放了只剝好的蟹鉗,向他解釋:“先生不是在意你揍了齊崆,而是齊崆戰斗力在妖界好歹能排個前五,你居然輕松就收拾了他?!彼H為稀奇地問聞晏:“你到底是怎么變得這么厲害的?” 這簡直超出了常理。 便是容逍這個戰斗力天花板,也是在昆侖秘境里,耗費了無數地寶才培養出來的。 可聞晏只是區區人類,年十八,細胳膊細腿,還嬌氣愛偷懶。 聞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壓根不知道自己厲害,在他看來,他還是從前那個他,不過是睡了一覺而已。 是游不問跟容逍的話,才讓他意識到自己居然變成了單手碾壓妖界強者的存在了。 聞晏咬著蟹鉗,舉手提問:“是不是我們天生靈骨都這么牛逼,十八歲才能解開了封印啥的,我看漫畫里都這樣設定的?!?/br> 游不問跟容逍一起搖頭,“不可能……” 天生靈骨是最不適合修行的,他們只是容器,而非修士,這是所有妖怪都知道的事情。 但是這一條卻在聞晏身上打破了。 可是他們討論來討論去,也沒個結果。這個情況實在過于罕見了。 容逍淡淡道:“回去以后,讓醫療中心的醫師們過來給你檢查一下,龐大的靈力有時是好事,有時也可能是壞事?!?/br> 強大的力量,有時也是需要巨大的代價交換的。 聞晏立刻抓住重點,抬眼看他,“你同意跟我回去了?” 容逍自覺失言,抿了抿唇,回避道:“游不問會帶你去的?!?/br> 聞晏冷哼一聲。 他也懶得在此時和容逍分辨,這山澗別墅環境也清幽,山里空氣還清新,他大不了在此久住,就不信容逍不服輸。 吃完飯以后,聞晏也沒再跟在容逍身后。反而跟著游不問進了廚房,小尾巴一樣跟在游不問后面聊天。雖然明知道這位小少爺是拿自己當筏子氣容逍,但游不問還是覺得自己后背要被兩道視線洞穿了。 但聞晏跟游不問說話也心不在焉的,只是隨便問問容逍這幾日過得還好嗎,沒多久就沉默下來。 他讀取了齊崆的記憶,已經知道了容逍的身體情況,所以也沒必要再細問。 聞晏拿著個蘋果,靠在立柜旁,眼神微微有點飄忽,若有所思地皺著眉。 他還在想容逍的傷勢。 他知道自己若是與容逍雙修,就是拿自己的靈力填補容逍的窟窿,而容逍這樣的萬年大妖,傷得又這般嚴重,根本不是一星半點的靈力可以填補的,而等他的靈力全部渡給了容逍,自己就該瞬間蒼老,身死魂消。 所以容逍才把他強行送走。 聞晏不是不明白容逍的用意,但他心里卻有了別的想法。 如今他們提出的種種設想,都是根據現有的關于靈骨的文獻記載提出的。但他現在的實力,明顯已經遠超歷史上出現過的所有靈骨。 所以……會不會容逍根本抽不空他的靈力?會不會他體內的靈力,遠比容逍所需的更多? 那他不僅不會死,還能活蹦亂跳再活個好些年。 聞晏咬了口蘋果,微微瞇起眼。 他的視線落在了沙發上的容逍身上,而容逍也恰好往他這里看,一時間來不及回避,兩人視線便猝不及防地相撞了。 聞晏對著容逍笑了笑,一反剛才的冷漠與別扭,甚至有點溫柔如水的意思。 但他骨子里其實并不是個多么溫順柔軟的性格,他真正做了決定的事情,向來也由不得別人干涉。 從某些方面來說,他和容逍還挺像的。 ? 磨磨蹭蹭便到了夜里休息的時候。 聞晏當著容逍的面,啪得一下推開了他的房間,大搖大擺走進去,洗完澡后,更是肆無忌憚地在容逍的床上滾了滾,才鉆進被窩,仿佛他才是這個房間的主人。 容逍站在床邊,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他如今也是威風掃地,堂堂大妖混得連掃地小廝都不如,橫豎拿聞晏沒有辦法。 但說來說去,左右都是他理虧。更何況,他跟聞晏走到如今,再說分開睡,似乎也矯情了一點。 最后還是妥協上了床,沒說出要去客房睡的話。 聞晏一秒滾進了容逍懷里,臉貼著容逍的胸膛,輕嗅著容逍身上淺淡的草木香氣,就好像他們還在綠山的那個宅子,一切意外都沒有發生。 他們其實也才分開了三四天,可是回憶起在那個宅子中的生活,卻好像過了一個世紀那樣漫長。 聞晏沒出息地又覺得鼻子有點酸。 這短短的幾天,把他本來花團錦簇的人生全都割裂了,有時候他甚至懷疑自己是在做一個噩夢,只要醒過來,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樣子。 容逍的手遲疑了許久,才輕輕放到了聞晏的背上。 聞晏身子骨還是清瘦,抱在懷里像沒有分量。 他知道自己應該狠下心,應該與聞晏劃清界限。 但他做不到。 因為懷里這個還尚顯青澀的少年人,是他此生唯一的軟肋。 這個男孩如此狼狽地來找他,受了這么多委屈,被他欺負了也沒有想報復他,只一心關心他的傷勢。 他再如何鐵石心腸,也難以回拒這份深情。 他輕輕拍著聞晏的背,什么話也沒說,就像在綠山的宅院一樣,哄著聞晏睡覺。 窗外的雨已經變小了許多,淅淅瀝瀝的雨聲,敲打著屋檐,宛如一支安神曲。 可是聞晏無論如何都睡不著。 他輕輕揪著容逍的衣扣把玩,低聲問容逍:“會不會我一覺醒來,你又不見了?!?/br> 容逍輕拍他的手頓了頓。 聞晏靠在容逍胸前,像小貓在撒嬌,說出的話卻藏著無限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