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節
不過他果然和聞晏是親生父子,說的話都一模一樣。 “年紀大懂得疼人嘛,妖怪的年齡,不作數的?!?/br> 喬珊徹底無語,心想與其跟聞洛江廢話,她還不如琢磨琢磨未來兒婿喜歡吃什么。 聞晏晚上睡覺的時候,趴在被子里把跟爸媽的對話都告訴了容逍,容逍還沒表示什么,他自己先笑起來。 “我媽還要給你彩禮呢,你收不收?”聞晏笑得滿床打滾。 他媽可真是個人才。 容逍也不傻,聽得出聞晏樂什么。 活了這么久的老妖怪,怎么可能不懂人間的婚姻嫁娶,彩禮都是給新婦的。 不過他也不在乎,只要聞晏是他的,當個新婦又何妨? “收啊,”他輕描淡寫道,“我不僅收,我還自帶108抬嫁妝。郎君滿不滿意?” 聞晏被老妖怪哄得心花怒放,骨頭都酥了半邊,恨不得明天就敲鑼打鼓把容逍娶回來,最好當夜洞房。 “你就知道撩我,”聞晏蠻不講理地抱怨,“明知道我現在看不見你,你故意的吧?” 他就是隨口一提,情侶間說得話多了去了,哪能每個都當真。 但容逍卻當真了。 他可數過了,從聞晏出門上學起,他足足十二個小時沒見到聞晏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四舍五入就是一點半秋。 “你想不想見我?”容逍聲音低低地哄著,“想見我,我現在就來?!?/br> 聞晏瞬間領悟。 要不怎么說妖怪戀愛就是方便。 他往自己的陽臺看了一眼,陽臺的窗戶開著,只有紗簾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他本來還沒動什么心思,容逍這一句卻勾得他心里癢絲絲的。 在自己家里,容逍偷偷摸摸地過來,又是在這風清月朗的夜晚,雖說他們的關系已經過了明路,但怎么看怎么像偷情。 刺激! 聞晏半點不矜持地對容逍叮囑道:“那你悄悄過來,從陽臺進來,別嚇到我爸媽?!?/br> “好?!?/br> 擱完電話,聞晏心里尋思著自家和容逍家的距離,盤算著容逍要幾分鐘才能過來。 但還沒等他心算出個結果,陽臺邊上已經有了響動。 聞晏從床上翻身下來,穿著拖鞋走到陽臺邊,正好看見容逍翻身而入,黑色的風衣和灰藍色的襯衫,襯著一雙碧綠色的眼睛,半長的頭發剛剛及肩,足尖無聲無息地落在地上。 而在他身后,一輪月色皎潔,滿天夜色朦朧。 像極了漫畫里的怪盜出場,帥的人頭暈目眩。 反正聞晏當場就迷了個七葷八素。 他噠噠噠跑過去抱住容逍,說道:“天哪,要是漫畫里的怪盜都像你這么帥,我就明白為什么那些千金小姐都跟著走了?!?/br> 容逍也反手抱住他。 他沒看過少女漫畫,不懂怪盜到底是個什么形象,但這不妨礙他理解聞晏在夸他好看。 “我可不是為了千金小姐來的?!?/br> 他低頭吻住聞晏,含住那片柔軟的下唇,輕輕地吮了一下。 “我是來偷聞家的小少爺的?!?/br> 第38章 紅線2 聞晏這輩子還沒干過什么像樣的壞事,最出格的也不過是高中跟李箏翻墻翹課,但是兩個小乖崽翹了課也是無所事事,最后在奶茶店里玩了一下午象棋。 可如今夜深人靜,他卻趁著爸媽還有保姆都睡著了,別墅門口還有保安,偷偷摸摸地把容逍給放了進來,暗度陳倉。 壞事等級一下就提高了五個臺階。 我可太壞了。他一臉嚴肅地想道。 然后扭頭就鉆進了容逍懷里。 “阿姨一般九點多喊我起床,你明天早點走,”他跟容逍叮囑道,“我爸媽雖然接受力比較強,但是大早上在我被窩發現個男妖怪,還是過于刺激了?!?/br> 容逍無可無不可地應了。 他的注意力既在聞晏身上,也在這一方寬敞的房間里,他知道聞晏是五歲跟著爸媽搬到這里的,此后的十三年都是在這里長大的。這里的每一寸都刻著聞晏的印記,到處都是聞晏的氣息。 所以他忍不住細瞧,想著他還沒有認識聞晏的歲月里,聞晏都過著怎樣的生活。 屋子里的擺設很素雅,對于一個男孩子來說,還有點嬌。藍色的壁紙,銀灰色的家具,墻角擺著滿是軟墊的沙發,底下還有塊毛絨絨的腳踏,書架上書多手辦也多,還有聞晏十幾年來大大小小的照片,都放在精致的玻璃柜子里保護了起來。 在容逍打量的時候,聞晏也難得安靜,他摸著容逍左手的無名指,已經有些困了,卻舍不得睡,嘴角噙著笑意。 容逍沒一會兒就注意到了,問他:“你為什么一直在摸我這根手指?” 他以為聞晏是像小孩子一樣,睡前總喜歡握著點什么。 聞晏目光溫柔地看著他,說不好是情意綿綿還是純粹瞌睡了。 但聞晏的聲音又確實又輕又軟,一下一下撩撥著容逍。 “你是不是早就忘了,我剛跟你見面的時候說過什么?”聞晏沒什么威嚴地質問。 容逍確實忘了,直到聞晏暗示地又摸了摸自己的無名指,他才想起來。 聞晏和他初見的時候,就跟他說過,他們倆的手指上,牽著一根紅線。本來是只出現在聞晏手上,但是一見到他,那紅線就自動纏了起來。 他當時聽了就忘,以為這只是聞晏隨口編的,是追求的一個小花招,沒太回事回事。 因為他在自己手上什么也沒看見。 但此刻,容逍的心情卻起了點變化。 他問:“我們手上難道真的有紅線嗎?” 聞晏打了個哈欠,聲音都變得有些模糊。 他在容逍懷里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慢吞吞說道:“有啊,我騙你干嘛。而且你帶我去峽谷約會的那天,這根紅線亮過,你跟我告白的時候,這紅線也亮過。我剛才摸你手,是因為我手指系著紅線的地方變得很燙?!?/br> 他費力地把手指湊到容逍眼前,拿大拇指甲劃著無名指根部的一小圈,“就這兒,我不騙你?!?/br> 可是容逍一看再看,在室內的燈光下,也只能看見聞晏白皙柔嫩的皮膚。 并沒有紅線的蹤影。 但他心里又情不自禁地愿意去相信聞晏說的話。 也許真有根紅線,陰差陽錯地捆在了他和聞晏的手指上。 聞晏說完撐不住了,這下子是真的要睡了。 睡著前,他迷迷糊糊地問容逍:“其實我也不知道這紅線從哪里來的,不過按照那些志怪小說里,會不會咱倆上輩子就有過一腿啊……” 那還挺美的。 他說完這句話,卻沒等到容逍回答,幾秒后就一頭栽過去睡著了,沒一會兒就打起了小呼嚕,臉蹭著容逍的胸肌,夢里都美滋滋的。 但容逍的眼神卻晦暗了幾分。 聞晏說會不會他們上輩子也曾有過緣分。 他倒也愿意相信。 但他這么多年里,唯一有過的愛人,就是那個被他給忘得一干二凈的人修。 他雖然對那個人修毫無印象,卻偏偏記得人修是怎么死的。 是為了修補地脈,魂飛魄散,跟煉獄里的惡鬼一起同歸于盡,永世不得輪回。 這結局太過慘烈。 他是絕不愿意讓聞晏經歷的。 容逍抱了抱聞晏的肩膀,旁邊桌上的手機卻振動了一下。 他拿起一看,發現是一直為他奔走的醫療中心發來的,說最新的藥物最遲下半月就會出來,請他安排時間過去試藥,或者讓醫師上門治療也可以。 容逍看了聞晏一眼,單手回復了幾個字:“知道了,我會過去?!?/br> 容逍第二天果真是趕在阿姨喊起床前走的。 聞晏睡得迷迷糊糊的,披著被子走到陽臺邊送他。 “你準備住幾天回去?”容逍問他。 聞晏還困得睜不開眼:“不好說,看我爸媽什么時候煩我?!?/br> 容逍頓時無語,那聞晏豈不是一輩子不回來了。 但看聞晏困得說不出話,他也沒有多說,又像昨夜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翻身離開,消失在清晨的陽光里。 聞晏一點分別憂愁也沒有,又迅速爬回床上,跟他的床抵死纏綿。 聞晏今天的課都在下午,中午阿姨特地做了一桌他喜歡的菜,吃得他一直到教室還連連打嗝。 下午又是最讓人昏昏欲睡的馬克思大課。 聞晏照舊跟李箏坐在后排,還給金越澤留了個位置。 金越澤是踏著上課鈴來的,手上還抱著一沓紙,一坐下就分發給聞晏和李箏。 聞晏接過來一看,只見上面是一張入社申請表。 頂上一行大字——“超自然現象研究社”。 聞晏皺眉:“這啥玩意兒?” 旁邊的李箏跟他同樣懵逼。 金越澤推了推眼鏡,“這是我申請成立的社團,立志于研究各種超自然靈異現象,當然我跟學校申報的是說從超自然里發現科學。而社團必須最少三個人申報才能建立招新?!彼难劬溺R片后掃視聞晏和李箏兩人,靈魂叩問,“我們是不是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