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節
聞晏嘴角抽了一下,“別瞎套近乎,我們總共就說了一句話,這也算投緣。不好意思我已經約了別人,就不去做客了?!?/br>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拿出了口袋里的符紙,這是容逍給他的,可以瞬間移動。 但他還沒來得及用,亭臺內的人就移動到了他面前,一只手抽走符紙,一只手按住他的肩。 “做不做客,可由不得你?!?/br> 那妖怪笑瞇瞇說道。 第26章 妖骨 聞晏暈了很久才逐漸清醒過來。 他剛剛被那妖怪一下子給弄暈了,到現在還覺得腦殼疼。 他費力地睜開眼,眼前還冒著金星,好半看清楚身在何處。 并不是像電視劇里演的綁架那樣,人質都被丟在倉庫里,恰恰相反,他待的地方還挺山清水秀的,像是在哪處的后花園,花木交相掩映,抬頭望去,還能看見挺大的一個湖泊,湖水清澈,里頭游魚攢動。 而他被五花大綁地扔在一棵樹底下,待遇倒也不算差,還給他弄了個柔軟的小毯子與靠墊,乍一看像來郊游的。 而把他綁來的那個妖怪,笑瞇瞇地坐在對面的竹椅上瞧著他,還是一張扔在人堆里分辨不出的臉,老實低調,似乎天生就一副好脾氣。 正是四族之中,最沒有存在感的朱厭族族長。前幾天還跟其他三族的族長一起到車站迎接他和容逍。 比起漂亮的鮫人族長跟明艷的鸞鳥族長,朱厭族長可以說是毫無特色,就像鄰家四十歲一事無成的大叔,完全看不出會是個反派。 聞晏抬頭看他半天,眼神十分嚴肅。 那朱厭族長大秋天搖著扇子,一看就不是個正經妖怪,見聞晏盯著他不放,還很溫和地問,“小夫人是有什么問題想問我嗎?” 聞晏確實有問題。 “你叫什么名字來著?”聞晏苦思冥想都沒想起來,“朱什么?” 那朱厭族長扇子停頓了一下,片刻后又搖了起來。 “朱昀?!彼卮鸬?。 聞晏這才想起來了,確實是叫這個,過于沒有特色,難怪他記不住。 朱昀看著聞晏竟然也沒多驚慌的樣子,倒是來了興致,問道,“你不奇怪我為什么綁架你嗎?” “奇怪啊,我跟你無冤無仇的,”聞晏撇撇嘴,“你應該不是沖著我來吧,八成是想拿我要挾容逍?!?/br> 電視劇都這么演。 反派綁了主角心愛之人就可以要挾主角倒戈。 可惜他雖然頂了個容逍未婚夫的名號,卻還沒有混成容逍的心上人。 聞晏瞧瞧朱昀這張平平無奇的臉,覺得他一看就屬于洗白不了的那種反派,如果朱昀是個大帥比,那搞不好還有隱藏副本,長得丑就沒希望了,估計要被主角一巴掌打死。 “不是我說你,影山城也就這么大,你真當容逍找不過來嗎?”聞晏試圖對匪徒進行感化,“何況你就算拿我換到了什么好處,容逍也會天涯海角追殺你,何必呢?不如把我放了,咱們就當無事發生?!?/br> 朱昀被他逗笑了。 “小夫人,您還挺有趣的,都這田地了還有心思說笑,”朱昀溫和地說著反派臺詞,“但你這回可猜錯了,我沒準備拿你威脅容逍,我要的就是你的天生靈骨,和你這條命?!?/br> 聞晏頓時輕松不起來了。 草,跟在容逍身邊太久,他都忘了自己在妖怪眼中是個大rou包子了。 要他命和拿他當rou票可是兩種危險程度。 “您也不必替我擔心,覺得我無法逃脫,我根本沒想逃?!敝礻勒f道。 他將扇子在手中收起來,又輕輕一揮,一直遮擋在聞晏面前的樹木花草就紛紛移位,露出了后面的光景。 聞晏睜大了眼睛。 他看見了許多穿著朱厭族的灰色家袍的妖怪,有男有女,正在緊張忙碌地繪制著法陣。 他好歹也在妖怪學校名列前茅,已經能看出繪制法陣的涂料不是什么顏料,而是血。 而在法陣的中間,是一具巨大的古銅色的骸骨,猙獰而森嚴,屹立于陣眼之中。 聞晏昨見過這具骸骨,是朱厭的祖先。 這骸骨本應該放在城主府內,眼下卻出現在這里,他心里不由有了不妙的預感。 “那是我們偉大的先祖,”朱昀不知道何時走到了聞晏身邊,他近乎癡迷地看著那具龐大的骸骨,“他是不容侵犯的大妖,帶領我們朱厭一族走向過輝煌,如果不是他隕落了,我們又怎么會只能在影山里占據一席之地?!?/br> 朱昀注視著那個骸骨的眼神太瘋狂了,像望著什么狂熱的信仰。 聞晏情不自禁往旁邊挪了挪屁股,試圖遠離這種精神病。 可是朱昀并沒有想放過他,他低頭看向聞晏,“您猜到了嗎,我們到底要拿你做什么?” 聞晏一點也不想猜,反正都沒好事兒。 朱昀微微彎腰,微笑著說道,“我們朱厭一族等待今天等待了太久了,百年了,我們一直在尋找辦法試圖喚醒先祖。如今我們已經為偉大的先祖進行了招魂,只要再煉化你的靈骨,獻祭給先祖重筑rou身,他就能重新降臨世間。到時候,我難道還會怕一個容逍嗎?” 這聞晏就不服氣了。 他很想跟朱昀掰頭一下,你這先祖就算活過來,也打不過容逍啊。 我老公天下第一! 我不是針對誰,但你們在座的全族,都是辣雞! 但朱昀誤解了他臉上的意思。 朱昀悠閑自得地欣賞著族人為煉化法陣做準備,涼颼颼地提醒聞晏,“你不用幻想容逍來救你了,封魔印出問題了,他現在在影山內部,根本出不來。等他接到你的消息,你都已經成了白骨一具了?!?/br> 聞晏簡直想破口大罵。 他理順了朱昀的意思,從一開始朱厭一族就是想綁架他復活先祖,這中間都沒容逍啥事,也沒涉及什么影山的爭斗。 純粹就是一群狂熱分子搞個人崇拜,試圖拿他一換一,把自家先祖從地底招魂回來。 感情你就是針對我的唄?! 拿爸爸當你們先祖復活的墊腳石,你也不怕硌到自己! 他狐疑地看著朱昀,“這回羽神慶典,特地邀請了我跟容逍一起過來,是不是也是你們搞的鬼?” 朱昀一點沒掩飾,還挺高興地夸贊道,“小夫人果然通透?!?/br> 我通透你奶奶個腿兒。 聞晏憋了滿肚子的臟話。 但他不準備嘴上跟朱昀較勁。 他靠在樹下,看上去似乎是在跟朱昀生氣,其實是借著位置的掩飾,試圖把兩只手靠近。 他的手腕上,有一個手鏈。 手鏈底下墜著一顆火紅的琉璃珠子。 這是容逍之前出差的時候給他防身的,只要他捏碎了,就能把容逍召喚過來。 他看朱昀這副氣定神閑的樣子,再看看周圍的環境。他估摸著這肯定是個很隱蔽的地方,起碼不會是很容易找到的,不然朱昀忙活半天豈不是白瞎。而且看情況,整個朱厭族搞不好大半都參與其中。 團伙作案啊。 還是破釜沉舟的那種。 聞晏覺得自己腦闊要禿,發自內心的有了危機感。 ? 影山的城主府里,此時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剛剛聞晏出門的時候,城主府并沒有真的放他單獨出行,而是派了隨性人員遠遠地跟在聞晏身后。 這可是金貴的小夫人,要是在影山城出了個意外,他們還不得全被容逍拿去祭天。 但是萬萬沒想到—— 聞晏還真的在他們眼皮子下弄丟了。 影山城主愁得想去跳海。 聞晏可是天生靈骨,妖族大補丸,在滿是妖怪的影山中丟了,實在沒法往好處想。 隨性人員跟他報告,明明是眼看著聞晏拐進一個小巷子買東西的,可是久久卻不見人出來,等到前去查看的時候,人已經消失了。 且現場沒有留下任何氣息,很可能是憑空劈開了一個空間,把聞晏給帶走的。 影山城主倒是很快鎖定了嫌疑妖怪。 因為城內能做到無聲無息地把聞晏帶走的,根本沒幾個。 撇開他自己不談,就只有其他三個族長。 而朱厭族這次行事看來根本沒準備隱瞞,全族的重要長老祭祀等都消失了,包括朱厭祖先的骸骨。 簡直是明著告訴他們,我們在搞事。 但是他們已經快把影山城翻過來了,都沒找到可能藏匿聞晏的地點。 朱厭一族畢竟也是歷史悠遠的一脈,多年來家資豐厚,族內天賦異稟的妖怪也多,布陣藏匿個幾小時完全不是問題。 而容逍偏偏此時又在影山的封魔印內,那里完全封閉,容逍只帶了游不問下去,他們根本聯系不上。 影山城主面如死灰地坐在椅子上,幾乎可以想見自己被容先生給一把火燒了干凈的樣子。 ? 容逍今天一直有些心神不寧的。 他從早上就進到了影山的山洞內部修補封魔印。 他和游不問進來后,為了以防別人打擾修補的過程,他還在門口設立了結界。 但他發現這個封魔印像是被刻意破壞過的,缺的那一角并不像是因為天災或者內部原因,而是從外部被誰狠狠創傷過。 他跟游不問冷聲說道,“出去就給我查是誰來過這里,找到有誰惡意破壞封印,把他給我壓妖管局去?!?/br> 游不問在旁邊玩紙牌游戲,敷衍地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