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公罪 完結+番外_分節閱讀_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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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妍不顧母命、擅自答應了瑞王的求親,被接入太后宮中等待出嫁,這說來雖是天降榮寵,卻到底讓裴家聲名有損。裴母在家中氣急病重,內務府、禮部卻幾度上門備辦裴妍出嫁,不免為她疊加憂慮,而這憂慮重病的消息傳不進喜事將近的宮里,又更叫她病癥愈發難熬。 那陣子恰是裴鈞剛入宮侍讀,少帝身邊的所有事宜都亟待他盡快感知。他閑時不多,又早已在朝會大殿外與張嶺爭執、決裂,便失卻了朝中高位者的人脈,尚無力置喙裴妍的婚姻。母親的重病讓他對裴妍此舉的不解在日復一日的強壓下化為憤憤,終于在裴妍成為了瑞王妃后,轉化為對裴妍的怨責。 母親在當年冬天逝去。 雖然一切早已在多年之中被太醫預告多次,可當死亡切實發生,裴鈞面對床榻上灰敗衰老的母親的容顏,心中卻依舊感到絕頂的沉痛和悲涼。 他把一切都怪在了裴妍頭上,認定是裴妍氣死了母親——哪怕心底某處也知道這只是讓他無處宣泄的憤怒和難耐有了個支點,哪怕知道從此以后這世上變成了無父無母之人的還有裴妍,他也始終強持著那一份皮表上卸不下的怨憤,忽略了母親的不治,不承認自己的無用,甚至不懼用最惡毒的揣度去攻訐裴妍,去譏諷傷害她,借此來短暫轉嫁心底那處空虛帶來的痛苦,就像個混賬。 當府中搭起靈堂,裴妍惶然歸家哭喪,由前后仆從開鑼喝道護送前來與裴鈞兩相一見,無疑更是將裴鈞的憤怒激化到頂點。 他當著前來吊唁的百十京中高門的面,指著裴妍的鼻子,紅了眼,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喝令她滾出裴家。 默契有時真是殘酷的東西。裴鈞這話沒說出任何因由,也不加任何威脅性的后果,可裴妍在赤紅了雙目的悲哭中,卻似聽懂了裴鈞的所有意圖。 她在這一刻哭出了聲——為母親,更為此時失去的弟弟。她艱難到一句話也說不出口,轉眼看向母親靈堂上慘白的花束與綾條,暗含無限懇求的淚眼無言地望向裴鈞,淚水撲簌簌滾落了一臉,換來的卻只是裴鈞在董叔阻攔下怒目看向她的眼光。 她只能走。 她走得一言不發,僅只是哭,帶來的喪物件件華貴非常,卻一樣都沒能抬到裴母靈前。她在眾人暗含譏誚的指點聲里背過身去,拾袖揩了眼睛,走出裴府的大門,最后回頭看了一眼,便由奴仆扶上了車架,一路回王府去。往后八九年中,哪怕是祝宴相逢或姜煊出世,裴鈞與她縱使相逢也再無一句好話,若不是這一世瑞王之死讓一切秘辛浮出水面,二人間絕無可能冰釋前嫌。 裴妍紅著眼眶問裴鈞道:“裴鈞,如今……你還恨我么?” 裴鈞抬手替她將鬢發別至耳后,搖頭沙啞道:“原本我恨的就不是你,而是當時無能為力的我自己,和命?!?/br> 他再度張手將閉目落淚的裴妍攬在肩頭,由她哭著,輕輕拍拂她后腦,直覺鼻尖發酸、眼下發痛,片刻方道:“對不住,裴妍,這些年實是我對不住你,那些混賬話我往后再不講了,等接了你出去,咱們日日都是好日子。你我和煊兒,咱們再不分開了?!?/br> 裴妍在他肩頭哭著點頭,不由問他:“煊兒眼下可好?” 裴鈞道:“姜湛為了牽制我,將煊兒接進宮去了,還下旨要納煊兒為嗣。這你不必憂心,眼下境況,煊兒在宮中正比在宮外萬全,待接出了你,我定然想辦法將煊兒也接回來?!?/br> 裴妍從他肩頭支起,細眉微顫:“我還能活著見到煊兒么?” 裴鈞哽咽地望向她,肯定道:“能。我即刻就入宮去找蔡延,只看是我的命和他兒子的命,他更想要哪一個?!?/br> “裴鈞,你切切要萬事小心?!迸徨謸嵘吓徕x側臉,極力告誡道,“煊兒已經沒了我,再不能沒了你庇佑。這世上我和他唯有依靠你了,你可千萬不能有事,知不知道?” 裴鈞拍拍她手背:“我知道,可你也別漏算了梅六。你的事都快把他腿給跑斷了,眼下他就等在外面?!?/br> 裴妍靠在石墻上,虛虛一嘆道:“能少說的,你便都同他少說罷。他性子真正純善,總該多cao心自己的事兒,不該老cao心我的事兒……” “等出去了,你自己同他說去?!迸徕x再度看了遍她身上的包扎,站起身來囑咐,“晚些我讓董叔帶人來給你換藥,你先多多歇息。你的案子眼下是御史臺的張三看著,他人還不賴,絕不會害你,若再有事兒,你便尋獄卒告給他,先保住自己。不出十日,我一定來接你出去?!?/br> “你可不要做什么傻事!”裴妍聽言即刻直起身來。 裴鈞忙將她按回去,到底只低聲道:“我自有分寸?!闭f罷便別過她,轉身走出大理寺了。 第101章其罪六十一·加害 日頭已過了天頂,零星的雨絲又飄起來。裴鈞一路將身上銀錢盡數打點給了獄卒、官差,剛收好荷包跨出大理寺部院的門檻兒,就聽外頭傳來梅林玉的聲音: “……不就問問你家是哪兒的么,說說都不行?” 裴鈞抬頭一看,見不遠處巷子轉角,是梅林玉同曹鸞相對立著。梅林玉正袖手盯著曹鸞身后的黑衣護衛,似在探詢其來歷,而曹鸞肅容皺眉、不無尷尬,卻并不打斷梅林玉的問話。 那黑衣人搪塞一句:“勞梅少爺掛懷,我是嶺北人?!?/br> “嶺北……”梅林玉一聽,面上逢人必有的笑意卻收起來,“可你這口音卻不似嶺北人的大舌頭呀,莫不是年歲很小就來京城了?那早年都是做什么的?” 這一問接一問,令那護衛警覺。他眉心幾不可見地一皺,頓了頓才道:“早年做的事兒,有賴曹先生收拾了……”他看向曹鸞一眼,語氣中意有所指道,“怕是不便同外人說道?!?/br> “喲,那我可非要聽聽看?!泵妨钟褚恍?,皺眉看向曹鸞,“老曹,從前你那護衛是江上做大盜的,這都能說說,他做什么倒不能說了?”說著他如往常一般湊近曹鸞,似玩笑道,“哎哎,告訴我罷,我可不是外人哪!” 曹鸞已因裴妍之事煩悶至極,不免推開他,收起剛從大理寺中等來的案卷,低沉應付他一句:“這同你沒干系?!?/br> 可梅林玉一聽他這話卻火了:“沒干系?” 他振開雙袖,提高了聲道:“他來之前,你三天兩頭就往我樓里坐坐,還領著嫂子萱萱去我四姐那兒裁衣服;他來之后,我爹那兒你也不拜見了,還讓吳用斷了與我三姐夫的生意,連我三姐你都不待見——更別說咱仨兄弟有多久沒好好兒聚過!你家里的下人一個一個都換了干凈,我去了兩次,眼見著他們都聽你這護衛的話,你根本不像個主子!”他說著上前攥住了曹鸞的肩袖,恨恨道:“老曹,眼下我只要你一句話,他到底是誰?你都跟他說什么了!” “梅少爺多慮了?!辈茺[還未出聲,身后的黑衣護衛已擋在他身前,一把拽開梅林玉的手腕,擰眉盯著梅林玉道,“我只是替曹府看家的無名小卒,曹先生同我說了什么,實在無足掛齒,更不勞您和裴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