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公罪 完結+番外_分節閱讀_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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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鸞聞言,神情立時一緊,向姜越行禮:“草民曹鸞,參見晉王爺?!?/br> 姜越不等他跪下去就出手相扶,此時也站起來道,“孤在京中邊陲久聞曹先生高名,又聽裴大人幾度盛贊,如今終得與曹先生一見,實是幸事,曹先生無需多禮?!?/br> 曹鸞連道過譽,暗藏驚疑的目光卻已然投向裴鈞,其間隱憂甚重,似在問裴鈞怎會忽然同姜越攪在了一起。而裴鈞剛要說話,目光不經意落在曹鸞身后,卻微微抬了眉,低聲問: “哥哥身邊兒的人換了?” 姜越聽了也依言抬頭去看,只見廳外前庭中,一個隨曹鸞進府的黑衣護衛正遠遠站著四下打量著,劍眉星目,神色機警,一身氣度冷硬,與周遭的綠樹花色和往來下人都格格不入。 另旁梅林玉已替曹鸞答道:“眼見是換了。我記著從前那人臉上可有道疤呢?!?/br> “這算什么?!辈茺[看向裴鈞道,“我家里車夫、丫鬟都走了大半,又豈止換了這一個隨身護衛?我見著你這府上也多了好些護院兒,如今多事之秋,如此倒算有備無患,只是,你用人實在還需明察——” “可不是?!迸徕x苦笑一聲,因了此言從門外護衛處暫移開目光,抬手引他同坐,嘆:“崔宇之事你可聽說?我從前不察,竟不知崔宇能犯下此等事情……如今卻叫裴妍更險了,也不知是不是個報應?!?/br> 曹鸞話被打斷,眉頭深鎖起來,謝了他的座,卻因姜越在場而并不坐下,只立去梅林玉一旁沉沉道:“我從前也沒打聽過你jiejie境狀……便也不知她受苦,還當是過得不錯。自打她出事兒,我便叫人盯著刑部大牢,就怕她再被虧待,再受委屈。豈知這下出事兒卻不是牢里……” 說著他一嘆:“罷了……眼下只先說救她罷?!?/br> 裴鈞把他和梅林玉一人一個推去椅子上坐了,見曹鸞又要起來,便干脆摁住他肩,轉目間忽問: “哥哥近來,可還顧著李偲的案子?” 曹鸞雖不知他何故說起李偲,卻也答:“自然。錢生說李存志由晉王爺、蕭將軍看著,應是無礙,我便先留意著他兒子這邊了?!?/br> “案子如何?”裴鈞走回座去,把桌上茶杯推了一盞給隔座的姜越,坐下來看向曹鸞,“這案子是掛在李存志身上的,如今蔡延終于出手……我恐它也會節外生枝?!?/br> 曹鸞聽言頷首:“你所思甚是。李偲曾是武生,案子是從軍屯上訴到刑部核覆的,本就是唐家巧借審轉之名,妄行栽贓之事,企圖威脅李存志棄訟之舉。眼下蔡大學士入獄,蔡太師救子心切,定然也想拿李家父子開刀,可礙于唐家已被李存志告進了宮里……蔡家若向李氏施壓、回護唐家,恐就落人口實了,便大半不會親自在京中法司里對李偲下手,反倒極可能將李偲之案先打回府道重審,把李偲再度換回府道手中拿捏住?!?/br> “曹先生所解,正與孤想的一樣?!苯蕉似鸩璞K看向裴鈞,“蔡延若如此,是因案子駁回地方,自有其麾下的府道官員據案尋證、彌縫補漏,爭相坐實李偲這冤獄。那李存志狀告唐家污蔑李偲的罪名若不成,唐家便可反告李存志是誣告皇親殺人,叫李存志必受反坐之罰。到那時摁死了李存志,再銷了唐家的案子,朝中誰也沒話可說,卻反倒會讓持言唐家有罪的人飽受牽連……” “不錯。蔡太師從來斬草除根,李氏父子也確已入局,不破此局,他們沒命,我也危險,更要拖累裴妍的案子?!迸徕x皺眉看向曹鸞,“聽說李偲這案本就審得蹊蹺?” 曹鸞冷嘆道:“何止是蹊蹺,簡直叫糊涂。打從錢生將案子講與我聽,我便看過了刑部的案宗。李偲這事兒自案發后,府道共有三名官員承審,卻竟有兩人借口推辭,從未上堂聽訊審案,發落李偲的公文便都是隨意簽批,而剩下的那個過堂的巡察,又是蔡氏族親捐官做上的,此中利害自不必細說。爾后那公文中的知府姓名,也是事后添入,縣中詳文,更是事后補造,就連勘驗文書,都是事后遷就供詞更改而成的,叫李偲辯即是罪,又罪無可辯。到了督撫一級,這些文牘非但未得詳核,衙門得知李偲來路后,還想繞過刑部,將李偲就地正法以奉承唐家……若不是唐家怕殺了李偲無法制住李存志,只怕李偲早就是白骨一堆了?!?/br> “可眼下唐家卻恨不得李氏父子能死,就再沒有這樣的顧慮。哪怕蕭臨看著李存志、李偲也還在刑部,蔡太師也能有法子拉他們出來?!迸徕x搖了搖頭,“我若是蔡延,我就力爭把李存志這京控的奏件化為咨件,一樣打回府道待審。這樣父子二人俱已出京,天高皇帝遠,是死是活就都不是咱京官能管的了?!?/br> 坐在一旁的梅林玉此時終于問出一句:“那如今究竟如何才能救妍姐?你們總是說李家,難道就真要先救了姓李的才能救妍姐?那得等到什么時候?” 裴鈞手肘支在桌沿上,端著茶水喝了一口,沉著臉道:“梅六,你不明白。如今朝中事務雖千頭萬緒、混雜不清,可理到頭來,實則卻只系于兩案,關乎一政?!?/br> 隔桌姜越道:“你是說裴妍、李存志兩案,與薛張改弦一政?” “不錯?!迸徕x點頭,“其中,雖裴妍案與我最為切身,可李存志告唐家的案子,卻也是聲震朝野,關聯甚大。此案若勝,唐家必毀,這就是砍了蔡家一條腿,叫蔡家自顧不暇——而裴妍一案,咱們要對付的也正是蔡家,此兩案豈非互為助力?況此兩案如今雖還在法中求存,看似和新政并無干系,可新政一起,舉國改弦,朝中人事公事便都掛在上頭,也正是因我與蔡、張陣營相異,這才叫他們記恨于我,急于拿這兩宗案子叫我落馬。那眼下蔡家把裴妍塞進大理寺,咱們若是只見裴妍之苦,不見大局驟變,就定然會有失偏頗、自亂陣腳,到時候非但救不出裴妍——等裴妍的案子敗了,我也會被牽連進去。若再加上李存志鳴冤不成,張嶺還會反咬我攛訟。到時候我與張家斗上了,蔡家再來坐收漁利,竊我實權,皇上猜疑一起,那叫我覆滅就不是難事了?!?/br> 姜越凝眉:“那你是想以李家父子為刀,先砍了唐家,剖開蔡家,再以此救出裴妍?” “可哥哥方才都說要辭官,辭了官又怎可幫得上妍姐?妍姐在牢里,又指望誰打點呢?”梅林玉瞪著眼睛干著急,“牢里撈人是‘一贖、二保、三搶’,哥哥必然知道??扇粽f要贖,如今妍姐是撞在姓蔡的手里,姓蔡的同你又從來都不對眼兒,更別提你眼下還逮了他兒子,那咱們憑著多少銀子也贖不出妍姐啊。眼下崔尚書一遭事兒,只怕原在刑部還能保一保的,如今也保不得了。這不就只剩下‘搶’了么?可哥哥你若沒了官,咱拿什么把妍姐搶出來呀?若她在里頭受個罪——” “你就不能說些好的?”曹鸞抬頭看梅林玉一眼,正要再說下去,此時卻聽外面叫道: “方侍郎到。閆尚書到?!?/br> 梅林玉和曹鸞便再度站起,下刻便見方明玨與閆玉亮一前一后鐵著臉走進來。 因早見過數次,曹、梅二人與他們打過禮就不再多事,而方明玨與閆玉亮當先向姜越請了安,一坐下就被裴鈞問道:“你們怎么一起來的?” “才從部院兒出來,師兄就來傳話說老崔出了事兒,我便想先去他府上問問,沒成想正碰見你派人叫我們過來,這便一起來了?!狈矫鳙k說著,接下丫鬟端來的茶就喝一大口,一咽下更嘆了口惡氣,“我料你今日是只請了蔣老,不會再請我師父來的,方才就早派人去打聽了沈府……他們說我師父甫一知道老崔出事兒,徑直就昏過去了,沈府便正張羅找大夫呢,府上還有大理寺的守著,想必已是一團亂了……我晚會兒還得去看看?!?/br> 方明玨與崔宇同是沈尚書門生,雖錯了個前后腳,沒在一門待過,可此事也說不準會否波及于他。于是閆玉亮聽了便道:“我勸你甭去。眼下咱們是自顧不暇了,你可別忘刀口上擠?!?/br> “可好歹也是我師父,不去總是說不過的,且這事兒我不去擠就抹得掉么?”方明玨擱下茶盞,眉頭皺成一團,“莫說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便是三年在沈府吃的飯,也足撐得我回去瞧一眼罷?這就算是我私事兒,師兄你別管了?!?/br> 閆玉亮也真就懶得管他,只心煩問裴鈞道:“老崔當年是我們聯名保舉入京的,眼下他一出事兒,皇上、內閣若是怪罪,咱是一個都跑不掉。咱們怎么辦?” 裴鈞想了想,嘆息看向他道:“我方才正與晉王爺說到了。我打算辭官?!?/br> 閆玉亮本在喝水,聞言登時一口嗆住猛咳,而方明玨更是瞪眼叫道:“別胡說。這是什么節骨眼兒上,你是不是——” “是,你就當我是瘋了,成不成?”裴鈞不耐煩地把他打斷了,覺得腦仁隱隱疼起來,“新科考場,重臣舞弊,我名義上雖是查獲此案之人,可手下有馮己如搭進去,身為主考也難辭其咎;眼下老崔又出了事兒,這下我當年保舉他也成了罪狀——此時若不求退,難道要等蔡家伸手來打我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