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公罪 完結+番外_分節閱讀_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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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太醫聞言趕緊撇眉看向裴鈞,卻見裴鈞只風輕云淡地向他笑笑,一時手都抖得更厲害了,喉頭不禁咽了咽,才在裴鈞和善的注視下答道:“我,我去替王妃診脈,見王妃腕上淤傷帶血,極似被人打就,便憂心王妃安?!雎曉儐?,王妃便說是……是瑞王爺打的?!?/br> 裴鈞聽這吳太醫果然如實交代,不免稍稍松下口氣,而吳太醫也繼續道:“……王妃說成婚至今,瑞王毆揍她數年,府中也、也常有內眷、子女被瑞王責打,就連世子殿下亦不可幸免,故而王妃就,就——” 吳太醫言語一頓,眼神在裴鈞和堂上諸人間惶然地游移,一時叫帳中所有人都緊張得微微傾身,想知道他要說什么——因為此時吳太醫要說到的開藥之事,將會成為裴妍這案屬公屬私的判定關鍵,也會成為吳太醫本人是生是死的關鍵。 裴鈞腦中直如緊繃了一根細弦,此時看向吳太醫的神色愈發肅穆,眉都鎖起來,這叫吳太醫驚慌地收回了目光,下瞬閉眼一咬牙,竟忽而就開口道: “故而王妃就心懷怨恨,想要我告訴她些食物相克致死的方子,或干脆給她些毒藥,說要悄沒生息地毒殺瑞王!” ——什么?裴鈞未料這吳太醫真敢背著全家人的性命改口,一時只覺腦中嗡地一聲,一瞬恍似大山崩摧、心弦盡裂,不察間,他身邊的姜煊已幾步就跑上去推打吳太醫,哭罵起來:“你胡說!我母妃不會殺父王的!都是你胡說!” 雜役很快上前把姜煊拉回來,裴鈞趕忙彎腰將痛哭的姜煊緊緊抱入懷中,急急厲眉向堂上的崔宇看去,崔宇受意,當即放下手中茶盞,還未開口,一旁的姜越卻先替他出聲了: “吳太醫,你空口無憑說王妃起了殺心,孤豈知你就不是血口噴人?” 這時大理寺的錄案早就把吳太醫的證詞記下,而吳太醫已不敢再看裴鈞的方向,只如倒芝麻般哆哆嗦嗦繼續偽證道:“王爺,我、我所言千真萬確!您若不信,當時屋里的嬤嬤是在的,您可以問她……您可以問她!” 堂上幾人對視一眼,崔宇和姜越又同時都看向裴鈞,到此三人是終于明白:這吳太醫定是已被人買通安排了,才會在此時信誓旦旦地將證詞再牽引回裴妍身邊的下人。 ——因為他肯定他的證詞會被回應附和,因為這已是個早有預謀的局。 下一刻,被關押的嬤嬤由大理寺傳訊入內,果真說出了和吳太醫一樣的供詞,而被問及避子湯和浣花草時,吳太醫卻瞪著眼睛,矢口否認道:“不知那避子湯藥是從何而來,或然為江湖郎中所授尤未可知……” 由此案情形勢急轉直下,裴鈞驚怒間,卻聽身后的帳簾再度被人打起來,頃刻寒風襲背就似冰冷的手指捏住他后頸,而隨著這股冷意,蔡飏那刻意拖長的聲音也就此傳來: “喲,裴大人怎么在這兒站著呢?” 第33章其罪三十二·不尊 裴鈞已經一點兒都不意外蔡飏會出現了。 蔡家要立瑞王登基,急于拉攏承平的蔡飏本要除掉裴妍給國姬謄位置,不料卻陰差陽錯弄死了他爹瞧上的新皇人選,這著實是命理弄人。如今蔡飏若不將攻補過借此潑裴鈞一盆臟水,那回去京城里,怕是要被他爹給打成個傻子都還不了一句嘴。 此刻,不過是得志一時,便逞這一時口快罷了。 想到此,裴鈞仍舊是抱著姜煊低聲安撫,對蔡飏的話恍若未聞,而蔡飏向堂上姜越問了安,見裴鈞不言,唇角倒不免彎起個笑,待慢慢坐去堂上翻起案錄來,他瞥眼裴鈞,嘖嘖道:“裴大人可憔悴了呀,想必是憂心家姐罷?哎,此案確然是疑竇叢生、牽連甚大,本閣昨日聽審,也生怕有人冤枉了王妃、傷了裴大人的心哪,便常令左右不可著急,還需多多查證。如今可好了,既然裴大人親自舉出個要緊的證人,想必定可為王妃洗刷……哎?” 說著,他笑意一凝,好似在案錄里看見了不得了的東西,驚訝起來:“這吳太醫怎會說王妃確有殺夫之意呢?嬤嬤也證實了?這,這……” 他看向裴鈞,十分關切道:“裴大人,此證果真?吳太醫不是您找來的證人么?” 蔡飏此人年未不惑就位居學士、看座內閣,其學識極廣博,門生也極多,可這人著述不多、于政事也沒幾個造詣,卻有個很了不得的本事,那就是能用上他的五車之學,把出口的每一句話都帶上諷。 裴鈞聞言,只把姜煊換了邊肩頭抱著,饒是心中已想將此人大卸八塊,面上卻還鎮著個不咸不淡的笑:“蔡大人慧人明眼,不是最該知道這證詞真假么?” “哎呀,”蔡飏撫掌直贊,“想不到裴大人年紀輕輕,卻一心法鏡高懸、不徇私情,連家姐在獄都秉公舉證、不行威逼,這真是忠骨可見,實乃張大人高徒啊?!?/br> 一旁崔宇聽不下去,肅著臉將話頭扯回案子道:“蔡大人容稟,吳太醫這廂是告發王妃,卻又怎知他不是受人攛掇,好誣陷王妃替人消災呢?況這嬤嬤昨日半句未講,今日卻囫圇認了吳太醫的話……下官刑部以為,此案證詞實屬蹊蹺?!闭f著,他厲聲問堂下道:“吳太醫,如若你真知道王妃蓄意殺人,卻為何沒有及時告官?莫非瑞王之死,實乃與你有關?” “冤——冤枉!”吳太醫撲通跪在了地上,“下官從未協從王妃犯案,毒藥也不是下官給的,那時下官只是怕隨意外傳此事,不僅會被王妃指為誣告,還、還會牽連惹怒裴大人……” “哦?”蔡飏適時把這話接過去,此時點著案錄一處抬頭問:“吳太醫,你方才說,是裴大人讓你去為王妃診脈的?可這無緣無故的,裴大人為何要授予你錢財讓你單獨為王妃診脈?” 吳太醫老目亂轉道:“回稟大人,裴大人說王妃和小世子身體恐有抱恙,這擔憂之下,才叫下官去看看的……” “這么說……”蔡飏目色考究起來,“裴大人是一早知道王妃受傷了,這才叫吳太醫去關照的?” 一旁姜越端起茶盞,垂眼吹了吹,事不關己般笑道:“瞧蔡大人說得,就像裴大人有何神通似的?!?/br> “晉王爺說的是?!迸徕x將哄好的姜煊放在地上,拉著他小手也向蔡飏笑起來,“要是我早知道了,怕是早就領人上瑞王府去替家姐討說法了,又如何還叫太醫去瞧呢?況吳太醫后來回話,也只告訴我家姐無礙、世子安好,只有些冬來病癥、服藥即可……嘖,我是真想不通了,”他目光落在吳太醫身上,真實地玩味起來:“吳太醫,之前我謝禮也給過,人情也說過了,怎么時到今日,您這話就都變了呢?” 吳太醫臉色慘白說不出話,只拿眼睛看向蔡飏,可不待蔡飏講上一句,邊兒上姜越卻又放下手里茶盞,頗公正道:“看樣子裴大人倒涉案不淺。蔡大人,不如咱們也聽聽裴大人證詞罷?或然此事關乎裴大人,更甚于關乎王妃呢?” 蔡飏心覺姜越這么說,也是欲讓裴鈞沾上罪名的,可一想到裴鈞入審必然讓事態更繁復,他便馬上說:“裴大人是王妃的胞弟,若是怕受牽連想要包藏親姐罪過,其證詞如何可信?本閣以為,裴大人不可入審?!?/br> 姜越沒有說話,只暗中看了他身旁張三一眼,而張三聞意,想了想,才斟酌開口道:“蔡大人此言差矣。大人容稟,依照法理,自古‘在室之女,從父母之誅;既醮之婦,從夫家之罰’,故王妃雖然姓裴,可嫁與皇族,戶籍便不再從屬裴氏一脈,那么裴大人若是入審,其證詞就應與世子殿下一樣,先歸于父系,如此,其既不可算做與王妃連帶,也不可算作包庇王妃,只是,若裴大人的證詞有不報、不實之嫌,依古法‘親其親,尊其尊’之度,便要參看‘容隱’之法再行另處了?!?/br> 姜越聽完點頭,含笑再道:“且蔡大人也說裴大人秉公舉證、不徇私情,如此想也不會包藏家親,蔡大人既是怕王妃受冤,咱們多聽聽人證,又有何不可?” “可如若裴大人切實涉案呢?”蔡飏反問,“如若是裴大人指使了吳太醫送藥給王妃,要王妃毒殺瑞王以危謀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