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公罪 完結+番外_分節閱讀_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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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鈞神臺一激,側身一避堪堪躲過去,但見那槍就撿著他耳邊戳空,帶起的勁氣引他背脊都發寒,叫他是搭上了上輩子后十年的氣度才能繼續向姜越賠笑:“哎哎哎大過年的,王爺這是生哪門子氣?天大的喜事兒都要落在您身上了,您這是——” “孤這不是來與裴大人同喜么?”姜越輕描淡寫的話音一落,下刻忽而眉間厲起,順勢一槍便從他肩頭斜斜劈下。裴鈞趕忙縮身一退,一步便跳上游廊的椅子,抱著柱子擋了自己,分開兩腿站上柱腳兩邊的椅背叫:“是是是,王爺實在體恤臣下,可否容臣下來給王爺謝個恩哪?” 可他腳落在柱左姜越便扎他左腳,腳落在柱右姜越便扎他右腳,這一槍一槍戳得飛快也不見個停,叫他在椅背上跳來跳去頗像只抱株起舞的傻兔子,一時心里直是叫苦不迭。 姜越一邊閑閑散散地收槍出槍照著他腳邊猛扎,一邊對他盈盈笑道:“裴大人客氣了,這應當是孤要謝過裴大人暗中相助啊?!闭f罷忽見裴鈞半身竟從柱后歪斜出來,便提槍再度扎向他胸口,卻不料裴鈞這狡猾賊子竟是以身犯險分散他心力,此時見腳下刺槍一斷,他空出雙腳來向后一跳便落在院子里。 可姜越卻兩步追他上椅落地,此時殺入院中空地踏步起槍,竟又是數十下密不透風的長刺短戳,直將裴鈞逼退到廊上,退無可退、避無可避了,這才不得不就著手邊兵器架中抽了根鐵棍橫起一擋,心驚中嘴上卻依舊有理有據地笑:“嗐,是王爺您客氣了,禮部尚且管管姻親教化之事,您只當臣這是忠君報國、盡忠職守也就——” “錚!” 一聲金鐵擊鳴,姜越手中的長槍已猛地挑開他手里鐵棍,其力道之大,在那鐵棍飛開落地后依然叫裴鈞雙手虎口都陣陣發麻。姜越接著一槍又向他頭上砸來,裴鈞心知是來不及躲了,便干脆站定了,梗著脖頸把眼一閉,閉目前只見迎面而來的姜越一張冷臉上忽因此起了絲動搖微驚,下一瞬,在整院下人的吸氣驚叫中,罩面而去的冷厲鋒刃,竟堪堪停在他眉心兩指遠的地方—— 一時風都似止了,周圍靜悄悄的。裴鈞稍稍睜開一只眼,只見一道鋒利刺尖正豎懸在他咫尺面門,如若再進一寸便要將他戳成個大腦開花,這叫他終于后知后覺地瞠目咽了口水,一動也不敢動,先放柔了聲音勸姜越道:“……晉王爺有話好說啊?!?/br> 姜越見裴鈞無事,神容間的微驚便很快隱去了。他此時雙足正各踏廊角窄門兩側的矮椅,扎著個穩而又穩的一字馬,已把裴鈞堵得整張后背貼壁而立,握著纓槍的另一頭卻也根本不打算就此收回去:“倒是孤要叫裴大人饒命才是。裴大人害孤入了這泥沼,莫非就從未想要將孤拉出來么?” 說著,他手中又準準將槍尖向裴鈞眉心送去半寸,叫裴鈞僵著脖子退了退腦袋:“王爺,和親……這不是好事兒么?” 姜越八風不動:“那聞說爪哇國女皇至今尚缺一少君呢,如此和親好事兒,要不孤也將裴大人送去試試?” “別別別?!迸徕x連忙道,“臣是同王爺息息怒,王爺不必當真。王爺您拿著這纓槍也受累,多重???要不先放下罷?” 姜越看他這行止,一雙眼里終于溢出絲好笑來,下刻垂眸扭了臉,終于一收身勢,下地放下了手里的長槍。一旁董叔見狀,趕緊走上來畢恭畢敬接過去放了,又叫六斤趕緊燒水沏茶。 裴鈞得了救,忙讓下人再搬個躺椅出來架在院兒里,把姜越“王爺請王爺請”地往椅上請,待二人一人一椅坐了,才順口問道:“皇族里如今怎么說?” 姜越在躺椅上坐下,可回頭看了一眼那后仰過度的椅背,卻頓了頓,還是依然端坐椅緣道:“皇族以為承平此舉并不簡單,可承平的嫁妝之巨,又叫大多宗親都偏向贊成和親,其中不同的,只是定不下誰來和親,而此問一起,京中各方就有得鬧騰了……有說皇上,也有說孤,還有說要瑞王或別的皇侄……”說到這兒,姜越看了裴鈞一眼,“眼下內閣的意思并不清楚,皇上聽了數日也尚未表態,倒是姜家滿門先自顧吵起來了,這烏煙瘴氣的,大約叫承平瞧著也自危,二皇子就提了一事,問今年宮里還去不去冬狩……當場皇上大約也被各處吵得著實煩了,聽了這事兒,想想便就應了?!?/br> 冬狩便是每年冬月中外出行獵,是姜氏皇族開國以來齊聚皇親、重臣的一項圍獵盛典。祖皇爺當年平定北地各部歷盡磨難,定下這冬狩之政并非只為狩獵娛樂,而更為了姜氏子孫能不忘常習騎射、習行軍、習勞苦,杜絕驕奢惡習,以此警示后人常備不懈,且在冬狩所處的北地各蕃交壤之地設立皇家圍場,亦頗具鞏固幾族聯盟之意,此舉一直到元光五年都年年備辦,可三年前起,少帝姜湛一入冬便常害咳疾不宜遠游,冬月行獵便年年拖下來,直至如今。 按說這冬月早過,時日已入春了,冬狩之事也該過幾月再議,可眼下皇城里各處宗親恰巧因了和親之事都聚來了,一大堆人擠在同一屋檐下困久了也極易擦槍走火、相互捅刀,而外出行獵又是天家避免窩里起火的一個好法子,若是能借事轉一轉宗親的注意,按姜家一貫以來粉飾太平的習性,倒也該是不會拒絕的。 可是這一次冬狩,在裴鈞的前世一樣是沒有發生的——因為前世根本就沒有和親忽變這導火索。 裴鈞好容易閑散了兩日的心弦又被姜越帶來的這一消息給緊繃了起來,因為冬狩便涉及結盟與各部教化之事,他禮部是怎么都跑不了干系的。 “……那宮里可定下幾時起行?”他只得這么問。 “今日去講武堂就是議此事?!苯揭矅@口氣,“年關過了,軍中人馬本該開始cao練,此事只能臨時抽調,幾營便定下說十日后隨皇上起駕,宮里應了,照常也讓還在京中的四品以上臣子隨行?!闭f到這兒他就向裴鈞笑:“裴大人定是要伴駕的,旨意怕是過一兩時辰就來了,別急?!?/br> “……”裴鈞都習慣了姜越三不五時拿他這jian佞打趣了,這時連腔都不想搭,只瞇眼笑著惡心姜越道:“既然宮里會下旨,那晉王爺何必勞此大駕來寒舍傳訊呢?莫非司部休工不過數日,王爺心里就已放不下臣了?” 姜越右手支在躺椅扶手上,全無避忌地看回他道:“是啊,少了裴大人的幫襯,孤可真是度日如年、食不知味?!闭f罷他沖橫在躺椅上的裴鈞勾了勾食指,叫他坐起來靠近些。 ——得,姜越這是來給他下旨來的,連個年都不讓人過了。裴鈞哀嘆一聲從躺椅里直起身,也沒站起來,只稍往姜越跟前兒湊了湊,便聽姜越也稍稍俯身在他耳邊低聲道:“孤曾告訴裴大人,承平二皇子國宴入宮前已見過蔡延,料這和親之變或應與蔡家有關。之前刺客在豐州的行蹤孤正幫裴大人查著,可此事既是關乎裴大人與孤雙方之利,那這和親之事與蔡家的干系……孤就要賴裴大人來幫著查查看了?!?/br> 姜越的聲音清沉如泉,聽得裴鈞耳中略感些酥麻,便且退了些側臉看向他,斜眉笑起來:“蔡太師神龍甩尾,豈是臣這區區凡人能查的?晉王爺就這么器重臣?” 姜越俊目帶笑,深意看了他一眼:“雖不知裴大人如今可還時常出入崇寧殿,但若只說朝中,裴大人應當也指望一個位份牟利,頭上一直壓著蔡太師豈不麻煩?而孤若是同承平真和了親,不也是壓制中宮皇權?這于裴大人又有什么好處?”說完這話,姜越已嘆息一聲站起來,垂頭向裴鈞道:“裴大人最好在冬狩結束返朝開印前想想法子,就算挫不了蔡氏,也得把孤給撈出來,如此大家還是同袍同澤,否則若是孤被承平掣肘,裴大人也萬萬別想好過?!闭f著轉身就要往外走。 裴鈞瞎吭一聲應了,此時抱臂站起來,看著姜越獨行往外的背影清清寥寥的,不知怎的就開口問道:“晉王爺留下用個便飯罷?” 前方姜越走到游廊的腳步一頓,身形凝了凝,下刻才回身對裴鈞笑了笑:“今日還要入宮?!?/br> 裴鈞始覺自己是撞了邪,連連也道失禮,趕忙上前幾步送姜越出門,走到門口卻聽姜越兀地一停,斟酌下,仿似是試探著說出了三個字來: “下次吧?” 裴鈞一愣,才想起他應是說吃飯的事兒,便很尋常地抱拳向他點頭答應,作揖道:“定有下次,晉王爺慢走?!?/br> 姜越走下了忠義侯府前的石階,轉身入轎前還再回望裴鈞一眼,這一眼叫裴鈞不由有些莫名二人間這略見詭譎的氛圍,不禁好氣又好笑。他踱回了府里,見六斤提著一壺熱水跑出來:“大人大人,水燒好啦!您是要請晉王爺教您沏花茶么?那我去拿吧?” “什么水燒這么久,人晉王爺都走了!”裴鈞氣得抬手就往他額間一拍,“平日里董叔叔叫你留心著熱水別斷,又是你沒顧上罷?!?/br> 六斤吐了吐舌頭認錯,“也沒成想晉王爺這么快就走了呀……那大人您還喝茶么?” 裴鈞這時正走到前院兩架空空相對的躺椅前,看了看自己那張獨獨坐了好幾年的,又看了看那張偶然新加來讓姜越坐過一時的,此時正要被下人再度收揀起來,抬進倉房里繼續落灰。 這叫裴鈞倏地嘆了口氣,心意回轉一時,卻又低眉笑了。 “喝。不就是沏個花茶么,我自個兒學。給爺擺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