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大秦之蒼雪龍城_分節閱讀_249
第118章 秦國兩路大軍壓境,十日之期不到,齊王便再撐不住,在朝中官員的勸說之下送上了請降國書。 四十多年不修兵備,就算齊王忽然有了氣性想要抵抗秦軍,齊國的軍隊也沒有這個實力,強行抵抗只能徒增傷亡,秦攻六國,可沒有因為哪個抵抗的厲害而停止進攻。 老秦人打了幾百年的仗,從來都是他們誓死血戰,不管是抵抗他國進犯還是進犯他國,秦人的血性從來都沒有變過。 最重要的是,齊國已經沒有能夠帶兵打仗的將領,而反觀秦國,隨便拎出來一個在別國都是統率全國之軍的大將。 持續了幾百年的戰亂終于落下了帷幕,大秦的旗幟終于飄滿了這片土地,但是戰爭從來沒有真的結束,見血的爭斗暫時停止,不見血的爭斗更加令人心驚。 齊國的降書送來之后,向來喜怒不于形色的嬴政也忍不住在人前露出了情緒,秦人從備受壓迫在西垂之地掙扎求生,到如今滅了六國一統天下,這一路他們走了幾百年,踩著無數族人的鮮血才走到今日,如今事成,焉能不喜? 而且,天下一統了之后,他才好立后啊。 不到三十歲便完成了祖上幾代沒有完成的大業,秦國有王如此,百姓都快樂瘋了,整個咸陽城中歡天喜地一片,即便是數九寒天也擋不住他們的火熱心情。 百姓們各自歡喜,官員們卻個個忙的不可開交,如今朝中有以李斯韓非為首的法家學派,也有老成持重的王綰等老臣,王翦老將軍從楚國回來之后就一直在咸陽修養,有嬴政的命令在前,王翦和蒙驁一同領了虛職,卻不曾再領兵打仗。 如今的秦國后繼有人,不用老將們再拼著性命在戰場上撐著了。 咸陽宮中,嬴政一身黑色冕服端坐在書房之中,座下親近之臣來了個齊全,雖然不是朝會,卻比朝會更加慎重。 身為山東最后一個大國,齊國不戰而敗,不傷一兵一卒,百姓不受戰亂之危,乃是六國之中損失最小的一個。 齊魯之地學風濃厚,稷下學宮之中諸子百家之言應有盡有,早在開始攻楚時李斯便已經著手搜羅天下學士,咸陽城中建起了一座和稷下學宮難辨高下的學宮,短短幾年之間,咸陽學宮便硬生生變成了另一個稷下學宮。 論戰會商勤奮修學,士子們甚至比在稷下學宮時更為用功,不為別的,只因為廷尉李斯下了死命令,天下一統后典章諸事都要改變,拿不出來個章程,他們就白讀了那么多的書。 諸子百家,天下典籍浩如煙海不知幾何,治國不能偏聽一家之言,李斯自己心里有成算,但是也沒有一家獨大的打算,他和韓非在朝中已經占盡了風頭,若是勁頭再大些,物極必反就不好了。 王上乃難得一見的明君,不會因為這個便不用他法家,既然如此,也用不著他在這上面勾心斗角。 有那個時間他還不如多寫幾篇策論,朝中想要重蹈周朝舊制裂土封侯的不在少數,他想要海內成為郡縣,少不得和那些人耍嘴皮子。 裂土封侯,想都不要想,天下好不容易統一起來,就算他不說,王上也絕對不會同意。 天下治式官職律法文字度量等等,所有的事情都經由他手,如果在拿下齊魯之地后才開始準備,就是不眠不休他也做不完。 好在王上早有考量,早早就讓他著手準備這些事情,如此才能在這時候將學宮士子們的言說以及朝中諸臣的建議整理在冊呈上王上案前。 從降書送至咸陽到現在,短短幾日內李斯和蒙毅整理出來了整整一書案的竹簡,所有人都沒有不耐煩,就安安靜靜的看著嬴政翻看竹簡。 不管底下人爭成什么樣子,最終做決定的只有秦王一人,誰也替代不了。 一書案的竹簡很快就見了底,嬴政揉了揉手腕挑出來兩卷,“寡人以為‘泰皇’之名不甚妥當?!?/br> 他聽李斯說過,古有天皇、有地皇、有泰皇,其中泰皇最貴,但是對他來說,當年昭襄王與齊國并分西帝東帝的帝號更得他心。 可是單單一個帝號,好像又有些稀松平常,轉了轉手中的筆,嬴政將竹簡上的“泰”字劃掉,然后在“皇”后面加了一個“帝”字。 有皇有帝,如此甚好。 早知道以后會是什么情況,燕執和李信等人坐在一邊,悄無聲息擺上了棋局索性開始對弈,這些事情有李斯王綰他們就夠了,他們在這兒純屬湊數。 原本只是在悄悄瞄上兩眼,王賁一本正經的坐在席位上,后來看嬴政和李斯他們討論的事情實在不是他們能插得上嘴的,于是也一點一點挪了過去。 定君號制禮法定文字連馳道正水利行農田水法等等等等,他們哪個也說不上來,還是不去添亂為好。 看著燕執他們在下面明目張膽的搞小動作,嬴政也不生氣,搖頭笑笑接著將竹簡上的事情一一說來。 禮法之事說完,還剩下的就是論功行賞了,將桌上的東西全都塞到李信懷里,燕執和王賁撫了撫袖子,眨眼間恢復了認真聽命的狀態。 強忍著不讓自己笑出來的長安君垂頭看著地面肩頭一聳一聳的,沒想到一向沉穩的王賁將軍也會這樣。 沒打算在這里說封賞之事,嬴政將批閱完的竹簡放了回去,然后正了神色看著底下諸人,“君主既為皇帝,那么王后便取皇后二字,皇天后土,以后后為無關男女,眾卿以為如何?” ——皇天后土,共享江山。 后面四個字嬴政沒有說出來,但是底下所有人都聽出了他話中的意思,雖然早知道會有這一天,但是真正等這人說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沒有答話,只是不約而同將目光放到了燕執身上。 忽然之間成為眾人眼中的焦點,燕執渾身一僵,身上氣勢不自覺的冷了下來,等了一會兒看他們還沒有移開視線便寒聲道,“王上問話,看我作甚!” 說完,皺起眉頭的燕執側目瞪了上位的嬴政一眼,然后依舊和沒事兒人一樣坐在那里,只是耳尖悄無聲息變的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