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節
程易從書房里出來,跟著走進了廚房,“他沒吃飯?” 賀歸來點點頭,去拿鍋開火準備先把水燒上。 “好了,你去旁邊站著吧,我來做?!背桃渍f著慢慢推推她。 賀歸來看他這樣自己也就干脆站在了廚房門口看著他弄。 “這孩子也不知道吃口飯,多大的人了,這樣啊,遲早得弄出胃病來?!辟R歸來說著嘆了一口氣。 程易把鍋蓋蓋上,從冰箱里把之前包好的餃子拿出來,“還說他呢,你之前拍戲的時候,不也是大冬天里跳過冰河,年輕人就這樣,總是要拼拼的,我們就不cao那個心了?!?/br> 賀歸來雙手交叉這抱胸,看著程易。 從冰箱里拿出來凍的rou餃子要滾三遍才行。 賀雋過來的時候,餃子正在滾最后一遍。 “辛苦姑爺爺了,還麻煩您這么晚下廚房?!辟R雋換好拖鞋,把箱子放到茶幾上,又自己去洗好手。 賀歸來把盛好的餃子端出來放到飯桌上,順手拿起茶幾上小箱子,“怎么不夸我啊,他就下個餃子,這餃子還是我昨個包好的呢?!?/br> 賀雋洗好手出來,無奈的沖著程易笑笑,“是,我姑奶奶是最好的,包的餃子也是一流的?!?/br> 程易也坐在了旁邊的沙發上,“你快點吃吧,剛剛還說呢,年輕人工作是要工作,吃飯也不能拉下的,你看看夠不夠你吃的,不夠我再去給你下?!?/br> 賀雋坐在椅子上,看著這么一大碗,旁邊還做好的沾汁,“夠了,夠了?!闭f完就開始吃起來了。 賀歸來從自己臥室抽屜里把鑰匙拿了出來,然后把箱子打開了,她看著里面的東西嘆了一口氣,這是她幾乎所有的出演過的電影和舞臺劇的票了,還有一張合影是她剛剛表演完,奶奶過來跟她在后臺拍的。 賀雋也吃完了,自己把碗筷收拾好,還端到廚房洗好,然后就一起坐到了沙發上說話,他現在有機會看看里面是什么了? “姑奶奶,這全部都是你演出的票根,之前怎么沒聽你說起過呢?”他說著還拿起來看看,最早的一張就是一九七八年的一張了,還有一張合影,這上面的老人就是高祖母,跟他相信的不一樣,他以為在那個年代能帶大七個孩子的人,應該有些潑辣,但是上面的高祖母看起來是內斂穩重的。 賀歸來笑笑,“這些東西有一部分不是我準備的,是我奶奶準備的,就是你的高祖母,后來她去世了,我就自己把每一張都放進去,這個小箱子本來也沒鎖,但是小時候賀圖淘氣,給我翻出來過,我就去買了鎖,也一直就放在安城,沒帶過來,這次就想著帶回來了?!?/br> 賀雋聽到這個小箱子是那位高祖母買的,心里的好奇心瞬間就上升了,“那姑奶奶,我能看看嗎?” 賀歸來把小箱子遞到他手里。 賀雋接過來,仔仔細細的打量著這個小箱子,看到里面有一塊被刮花了,還有些奇怪,“姑奶奶,這是怎么回事,被刮花了?” 賀歸來戴上老花鏡看看,“這里???你不說我還不知道呢,可能是賀圖小時候那次給弄花的?!?/br> 賀雋也沒再懷疑,不過他仔細的看看那個位置,這明明是幾個數字啊,可就是看不清了,他干脆拿手機拍了下來。 在這里又待了一會,賀雋也就沒再留下,就告別走了。 賀雋開車到家,洗澡換好衣服,這會已經十一點多了,他還坐在書房里放大看剛剛拍的照片,又發給了賀小氣,“看看這個圖片,七姑奶奶小箱子里發現的,這個小箱子是高祖母買的?!?/br> 賀小氣這會已經躺再床上了,看到這個發過來的圖片,“要不找人看看,能不能復盤一下?!?/br> 賀雋發了一個好的表情包,又打開賀昱的聊天頁面,“這個店能幫我們查一下嗎?” 賀昱最近這幾天一直在加班,為了把總部遷回國內確實不好做,不過最大的優勢就是北京有三哥幫忙。 “行,不過我最近這幾天沒時間?!?/br> 賀雋理解他,只是他總覺的有什么謎底要快解開了,“行,你自己先忙,我這邊還不著急 ,有什么需要幫忙的隨時找我?!?/br> 賀昱就沒有再發消息過來了。 賀枝在省城待了一星期,就回老家了,現在也是賀南兵最關鍵的一年,周六趁著他們下午有兩節活動課,她從家里做好的飯會給他送過去,說說話,也是寬慰他的心理,畢竟賀南立就已經考出去了,他作為哥哥雖然嘴上不說,也是有壓力的。 賀遠行和賀南方已經把四合院弄的差不多了,過去住是完全可以了。 史文濤最近也沒閑著,到處打聽賀南方的消息,也確認了她的確有個在新聞系的堂哥,也意外的知道了她們家里居然已經北京買房了,還是四合院,是買的院里老教授的,說實話,他們家雖然父母是雙職工,住的也是四合院,但是里面住的哪家哪戶的都有,而且房間嚴重不夠住,他還有一個大哥,一個弟弟,一個meimei,而且現在的四合院也不便宜,一套下來三千多,這么看來賀南方家里比他相信的更殷實。 賀南方平時去哪他之前就摸清了,平時除了上專業課,還有其他的選修課,再不然就是圖書館,食堂,稍微一堵就能堵到。 十一月份,賀南方和舍友一起上完課就直接去是食堂吃飯,這個時候的北京已經開始有點刮冷風了,她們兩個剛剛坐下,史文濤就也端著飯坐下了。 “這不是史學長嗎?怎么這么巧,在這里遇見你?” 賀南方聽到舍友打招呼的聲音才抬頭發現是史文濤坐在她的對面了。 史文濤特意謙和的笑笑,“我這不是巧了嗎?看見你們也過來了?!闭f著就又看看賀歸來,“賀學妹好啊?!?/br> 賀南方壓根就沒開口說話,自己埋頭開始吃飯,趕緊吃完趕緊結束。 史文濤笑的有些僵硬。 舍友看不過去了,用手肘在底下碰碰賀南方。 賀南方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只自顧自的吃飯。 “南方平時不這樣的,她今天可能是太餓了?!鄙嵊掩s緊給賀南方打圓場。 史文濤知道賀南方因為什么生氣,他覺的自己一定要表現的大方一些,才能讓她放下戒備。 “不怪她,是我們之前發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不過我想賀學妹應該會大人有大量不會怪我了吧?!?/br> 賀南方吃完最后一口米,端起來旁邊的湯喝了一口,然后才又看向她,“你怎么知道不會,我小氣又記仇?!?/br> 舍友又拉了她一下,平時賀南方不這樣的啊,就沒見她跟誰紅過臉。 “南方,你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好?!?/br> 史文濤當下臉就有些笑的就更加僵硬了起來,“沒事,所以我這不是專門來跟賀同學道歉嗎?對不起啊,賀同學那天我太沖動了,你就別計較了?!?/br> 賀南方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舍友面前的飯,還有很多,不再理他,“你快點吃,吃完了,回宿舍?!?/br> 舍友看著賀南方的樣子,確實是生氣了,趕緊乖乖的哦了一聲,埋頭吃飯。 賀南方就從自己隨身帶的包里拿出來一本書,把桌子上的餐盤推到一邊,開始看書。 史文濤有些尷尬,又趕緊補上一句,“賀同學,我是真心誠意跟你道歉的?!?/br> 賀南方這次是真的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史同學,我也是真的不接受你的道歉,還有麻煩你趕緊吃飯吧,浪費糧食是可恥的,八榮八恥,你應該會背吧?!闭f完之后又低頭開始看書。 舍友雖然知道賀南方的話不是說自己的,但也莫名其妙的加快了吃飯的速度,她可不想被這么說到臉上,空氣中都彌漫著說不清的尷尬。 差不多三分鐘之后,賀南方看到舍友把飯吃完了,自己也把書收了起來,然后端起來餐盤就走了。 史文濤坐在那里慢慢的握緊了拳頭,飯菜也沒吃完,直接倒掉了。 路上舍友還看著賀南方的臉,明明平時相處也沒看出來她脾氣這么不好惹,“他到底是怎么著你了?” 賀南方就把那天的事情跟她說了一下。 舍友對賀南方剛剛的表現豎起了大拇指,如果她之前就知道絕對不會給他緩和氣氛的,這是個什么人啊,平時還把自己傳的神乎其神,什么繼承了先輩的遺志,就這還文學院的大人物呢,也太掉價了吧。 賀南方回到宿舍也沒想起來把史文濤的事情跟賀遠行說過,畢竟在學校里萬一打起來了還是件不好的事情。 一九七九新年,賀遠方本來是要準備回來的,畢竟也有四年沒有回來過了,但是突然接到通知,邊境不穩,他們這一批可能都要直面一場戰爭。 賀枝收到賀遠方的電報的時候,雖然心里知道這件事情會發生,但真的被通知到了,她心里還是咯噔一下,只能用電報趕緊回復了他。 “這些容易攜帶又能補充到營養的東西,都給你大哥寄過去?!辟R枝從縣里接到電報之后,回到家里就把準備好的過年的東西都打包裝好,關于這件事情,她也沒想過要隱瞞他們,雖然現在賀遠方不確定會不會真的到了戰場上,但該做的都是要做的。 賀遠行坐在旁邊的板凳上一言不發,眉頭緊皺。 賀南立拍拍他的肩膀,也沒說話。 一時間家里都瞬間安靜了下來。 賀枝把東西收拾好了之后,就要郵局。 一直不說話的賀遠行站起來一把把東西提了起來,神情嚴肅,“奶奶,這剛剛下過雪,天比較滑,我去送就行了?!?/br> 賀枝嘆了一口氣,“遠行,我們得相信你大哥,他是去盡責,但同樣為了我們也會保護好自己的?!?/br> 賀遠行勉強扯出來一個笑,“奶奶,我知道的,你放心吧?!?/br> 賀枝知道只有他自己想明白才行,再說了誰不會擔心啊。 賀遠行自己提著包裹,趁著郵局沒放假,趕緊過去把東西加急寄了出去。 賀枝本來以為賀遠方既然春節能回來,那么就避開了這場戰爭,只是沒想到還是這樣。 賀遠方被叫到了辦公室里,見到了鄭前,他還是有些驚訝的,畢竟自從他進了學校,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鄭司令好?!?/br> 鄭前擺擺手,“你我之間不必來這一套,坐吧?!?/br> 賀遠方板正的坐在了一邊的板凳上。 鄭前手里拿著一份資料,這是學校提供給他的,賀遠方多次考核比賽第一,理論知識考試也不落后,每次的小論文都寫的很有見解,這次也是破例把他抽調到前線的,這場戰爭從現在的局勢來看,不可避免。 “知道我叫你過來是干什么嗎?”鄭前把手里的資料放到一邊,抬頭看向賀遠方。 賀遠方點點頭,他已經接到通知了,“我知道,可能會上前線?!?/br> 鄭前哈哈笑了兩聲,“不是可能會上前線,是必須上前線?!闭f著頓了一聲,“你是第一屆高考改革就考進來的,成績優異,訓練比賽很多次也是名列前茅,這次抽調學校里的精英,也就抽調了你跟周湛,你們兩個做搭檔,是我選的?!?/br> 賀遠方目視前方,“一定不負您的期望?!?/br> 鄭前想起來當年的事情,一上戰場,一切都會變的不可控,“不過我有一個條件,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這是作為鄭叔叔跟你說的話?!?/br> 賀遠方從辦公室里出來,看了一眼外面的訓練場,這是他熱愛的國家,有他的信仰,也有他要保衛的人。 周湛這會已經在宿舍收拾東西了,“你回來了?” 賀遠方對著他笑笑,“嗯,現在就收拾行李嗎?” 周湛坐在床上,“對啊,剛剛你不在的時候已經接到通知了,下午的車,頂多再讓你吃一次食堂?!闭f完還有些痞氣的笑笑。 賀遠方沒有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而是坐在書桌面前還是寫上戰場之前的遺書,這些是必不可少的。 中午果不其然他們在食堂吃了一頓飯,下午就坐車離開了學校,去西南某個基地。 在賀遠方走的第七天,賀枝寄過來的東西才到達學校,但東西被送到了宿舍。 一九七九年二月十七號,戰爭徹底爆發,國內剛剛過去新年。 但國內的秩序還在繼續,賀歸來回到了省城。 賀南兵今年要參加高考,他還有最后半年,學校也早早的開學了。 賀遠行,賀南方,賀歸期,賀南立四個人倒是沒什么事情,不過也沒有在家里待著,也都買了回北京的票,此時此刻的火車上人還不多,就連平常嘈雜的聲音都沒有了。 一九七九年三月五號,賀遠方和周湛帶著一小隊,做斷后掩護,而得到的情報對方帶人追擊的是一個精編小隊,武器和人都比他們多,不過賀遠方和周湛也帶著人在里面跟人周旋了好幾天,為大部隊爭取了很大的機會,但也已經跟大部隊失去聯系了,他們已經在深山老林里好久了,就連隨身帶著的糧食都少了很多,再加上這里的毒蟲不少。 三月十四號,這是他們失去聯系,得不到下一步指揮的第九天。 賀遠方和周湛彼此靠在彼此的背上,“我們不能就這樣待下去,判斷一下形勢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