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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明明已黑,宇文胤卻看見了光。有數不清的紛擾繁復的光點,如網一般向他傾覆而來。 這是殺人的光。 他們不是劫匪,而是九個一等一的絕頂殺手,讓宇文胤瞬間進退維艱。哀叫聲和血腥氣已隨之響起,兩個沖過來的侍衛竟是用不了幾招便接連倒了下來。 宇文胤知道有人想要他的命,卻不料那些人竟那么沉不住氣,不等他抵達柳家村就要下手。宇文胤此刻最惦念的卻并非自己的生死,而是他的小被子。仿佛有根線緊緊勒住了他的心臟,讓宇文胤擔憂不已,惶急不安的想要查看小被子的現狀。 可眼前的刀劍招招驚險,步步致命,一個疏失都不能有,宇文胤擋住了鋪天蓋地的光網,沒能躲開攸然而至的暗器。 頓時左臂受傷,血流不止。他手下最得力的兩個心腹陳武和熊瑋急紅了眼,拼了命的沖上前來試圖護住自己的主子。 但殺手之間的配合天衣無fèng,侍衛已倒下了一半,qíng況越來越危機,宇文胤對小被子的擔心也忍不住更重。就在這時,路面上平地卷起了一陣狂風! 風竟大到讓人睜不開眼,并帶動了路兩側的樹林,本就昏暗的道路變得更黑,連剛剛升起的月亮都被遮住了。 有種詭異的氣息隨風而至,殺手們的動作竟也突然間隨之停下來。九雙手均攥緊了身上的兵器,做出了緊急防御的姿態。 是誰?!九人中為首的漢子已驚喝一聲,有種報上名來! 剛才的那陣風漸漸退散,月色復而又現,眾人只見一半銀色的彎月如夢似幻,另一半,卻被一個側影遮在身后。 那個側影看起來是個少年,游戲般地坐在高高的樹梢上,一只修長如玉的手略顯慵懶的支著枝gān,一下下輕點,還悠閑閑的晃著腿。周身籠罩的月輝讓他透出無盡的美感,身上的白色長袍有些飄渺,又清雅動人。 名字?少年隨著問句而偏過頭來,露出被月亮剪出的完美jīng致的側臉,高高在上的揚起形狀優雅的下巴:你們還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lsquo;江南九煞rsquo;的這九個人在江湖上闖dàng那么多年,武功已練到巔峰,整個武林都不放在眼里,可此刻面對少年高高在上的語氣,竟不敢有任何妄動。 因為他們均從那個年紀輕輕的少年身上查探到了前所未見且不可撼動的qiáng大氣息。 同樣震撼和緊張的還有宇文胤身前的陳武和熊瑋,他們雖感覺到了眼前這位神秘少年的深不可測的內力,卻不知對方究竟是敵是友,意yù何為。若是敵人,他們今晚不要說保護主子,恐怕連一句遺言都來不及jiāo代就身首異處了。 第141章 王爺的小被子 陳武和熊瑋分不清楚少年是敵是友, lsquo;江南九煞rsquo;卻很清楚少年絕對是來者不善, 雖然他們左思右想也搞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何時招惹上這種厲害角色的。九個殺手已在少年的威壓下一點點冒出了冷汗,緊攥兵器的手都有了濕意,陳武熊瑋等侍衛甚至豎起了后背上的寒毛, 唯獨宇文胤望著少年一動未動。 侍衛們還以為宇文胤是臨危不懼履險如夷, 卻沒人看到他眼底濃烈的癡迷。 因為那個少年正是他的小被子。 心肝寶貝此刻這幅高高在上俾倪天下的模樣和平日里嬌憨可愛的模樣一樣讓宇文胤喜歡得不行, 他連眼都舍不得眨, 完全無法移開目光。宇文胤甚至恨不得將全身心變成一張網, 把少年溫柔而緊密的包裹起來,誰也不給看,死也不放手。 沈瞳坐的姿態之所以如此慵懶閑散,其實并不全是為了故弄玄虛, 而是因為腰和屁股都不舒服, 只能這樣斜著坐。他心里還跟宇文胤生著氣, 即便知道對方受傷了,即便擔心對方的傷qíng,也硬生生的qiáng撐著沒看他一眼。 九個殺手卻撐不住了。 為首的那個死死咬著牙猶豫片刻,最終決定先下手為qiáng,突然一動身一抬手,一把通體漆黑的飛刀從袖間又快又狠的直she出去! 夾挾著渾厚的內力,方向也奇詭無比,竟從側面急速飛旋半圈,又以迅雷之勢繞行回來。表面上是要襲向樹上的少年,實際卻直奔宇文胤的咽喉! 殺手們的目標本來就只有宇文胤一個,眼下事遇突變,自然更要速戰速決,刀刃帶出的厲風已瞬間漂移到宇文胤身前,一心只取宇文胤的xing命。 宇文胤的目光雖然一直放在他的小被子身上,但這些年刻苦習武所練就的應變力也不是吃素的,隨即提劍一擋,用難以想象的速度避開了這一擊。 然而飛刀并非只有一把。 另兩人she出的另兩把緊隨而來,三個殺手配合的默契無間,三把刀依次只相隔零點一秒,刀刀對準咽喉! 這一招連環奪命刀是九煞的得意之作,向來無人逃脫,他們甚至不用看結果便勢在必得的準備抽身撤退了。 宇文胤竟憑一己之力接連格擋住了兩把。 這種水平已稱得上非常qiáng悍,可惜他因為手臂有傷而動作稍慢,最后一把刀怎么都來不及躲了。就在殺手們以為宇文胤必死無疑之際,樹上的少年動了。 他竟抬手用氣勁截住了如閃電般的刀光,用比電還要快的速度??! 那看得見卻摸不著的刀光像根筷子一樣被硬生生的折斷了,然后朝著出刀者反she回去。 出刀者的身體下一秒便抑制不住的顫抖起來。說不出的懼意如cháo水般直沖頭頂,他在刀光劍影的江湖里闖了那么多年都不曾遇過。 那種感覺比死亡更讓人恐懼,而這世界上到底會有什么比死亡還恐懼的,他也說不上來??伤麉s真切的感受到了,就在此時此刻。 回轉的刀直沖他的咽喉,和他剛才she向宇文胤的路數如出一轍,完全相同。面對自己用過多年的飛刀,他卻無論如何都沒法躲開。因為不管怎么閃避,飛刀始終懸在他喉間一寸,如緊追不放且悍然不動的死神。 某些內力深厚的高手的確會用氣勁控制物體的動向和走勢,但要想控制的如此jīng準,恐怕只存在于傳說。若lsquo;江南九煞rsquo;之前對待沈瞳還只是緊張和警惕,現在卻徹底的露怯了。 而此乃對敵之大忌,但凡露怯一分,全身氣勢便如xiele氣的球般消散殆盡,只有舉手投降的份兒。九人為首的漢子再度對著沈瞳開口,不過這次語氣異常恭敬,甚至抱著拳主動道出名來。 我們兄弟幾個乃lsquo;江南九煞rsquo;,敢問閣下是誰?我兄弟九人今日在此也只是受雇于人,才忠人之事,若有什么冒犯之處,還請閣下高抬貴手 他以低姿態對一個年齡起碼比他小了一大半的少年抱拳行禮,也算是能屈能伸。沈瞳看了他片刻,意味不明的微瞇起眼,然后大發慈悲的抬起手,將懸于左側青年脖頸上的飛刀揮至一旁的樹gān上。 飛刀盡數沒入樹中,只留下一點刀柄。 小被子用的自然不是凡人的內力,他也不會用凡人的武功,而是施展了妖修獨有的真氣和靈力。他已修煉到妖皇期巔峰,就等同于道修們的化神期,元神幾乎可以化身千萬,翻云覆雨,尋常人類的能力根本無法和他相提并論。 天道規定了妖修無論何種qíng況都不準害人xing命,因此沈瞳不能隨便傷人,嚇一嚇對方倒是可行的。于是眾人只見少年似笑非笑的彎了彎唇角,似乎有些孩子氣的得意,又帶著點明顯的惡意,還有一絲勾人的魅惑和邪氣從唇角微綻的弧度中蔓延開來,瞧得眾人忍不住一呆。 告訴我雇傭你們的人是誰,并答應以后不再接手這單生意,我就放你們走,怎么樣? 沈瞳的語氣聽起來漫不經意,卻在說話的同時幾乎毫無保留的外放出了妖皇期的威壓。不要說凡人,就算金丹期的修士也撐不住這種沖擊,九個殺手連同侍衛們頓時連站立都很困難,最后竟忍不住一個個噗通噗通的跪了下來。 但不知為什么,沈瞳的真氣用在韓贏身上總會大打折扣,桌寵世界中系統更是直接規定了他的武力對顧千戈無效,更何況沈瞳在施壓時還特地繞開了宇文胤,因此地上很快跪倒了一大片,只剩下宇文胤一人還好好的站著。 沈瞳隨即從樹上一躍而下,輕飄飄的踏足于路面,行至眾人跟前。殺手并非死士,對他們來說xing命總是比任務重要,九煞本來就決定要放棄此次刺殺任務了,現下便把能說的都說了:我們并不知道雇主的確切身份,只探知對方似乎和京都姜家有關,出價萬兩huáng金 姜家正是齊王妃的娘家,事qíng因果連陳武和熊瑋兩個手下都猜出了大概,宇文胤卻仿若未聞一樣,只管繼續盯著心上人看,緊接著,竟主動朝他半跪下來。 沈瞳的雙腳是光著的,沒有穿鞋,宇文胤半跪在地上細細幫他拂去腳背上沾到的一點灰塵,動作充滿了輕柔和珍惜,然后嘩啦一聲撕下自己的衣擺仔細鋪在地上,讓他踩在那塊鋪好布料上,最后命侍衛把放置在車隊后面的那輛沒被損壞的備用馬車趕過來。 那雙腳丫如上好的羊脂玉雕出來般,連圓潤粉嫩的指甲都透著xing感和可愛,宇文胤甚至生出了低下頭親一親的沖動,旁邊陳武和熊瑋看了這一幕,卻忍不住狗腿的想著主子果然是主子,用的這個拉攏手段實在高明。 因為少年的身手以出神入化來形容都不為過,這一路若能說服他來保護主子,不管遇到什么危險都可以安枕無憂了。但這種高人恐怕絕非普通的金銀珠寶能收買的,而主子通過放低姿態來籠絡對方,以退為進禮賢下士,效果肯定比其它方式好。 待陳武和熊瑋自以為是的思量完畢,便見他們主子已經在邀請lsquo;高人rsquo;上馬車了。備用馬車雖然沒有被毀掉的那輛寬大,但躺在馬車里絕對比騎馬或走路舒服的多,哪怕沈瞳心里依舊有氣,還是為了發酸的腰和屁屁而上了車。 當然,他很高冷的沒有說話,并且繃緊了一張小臉,從頭到腳都散發出拒人千里之外的氣息。 一進入車廂,相似的布局和擺設卻讓宇文胤忍不住回味起剛做過的那場讓人食髓知味的qíng事,眸底重燃起幽深的yù望之火,身體也跟著重新發熱。想著心肝寶貝當時上面和下面一起哭的誘人模樣,又想著他之前坐在樹梢上高傲又優雅的霸氣模樣,甚至都不敢轉頭看他,怕一看就會控制不住自己。 小被子高冷的表qíng漸漸垮下來,變成了悶悶不樂。 竟然連看都不看我一眼!本被子這回是真生氣惹??! 少年還帶著些嬰兒肥的腮幫子鼓鼓的,一副小受氣包的小樣兒,嘴巴也微微撅起來。 夜色越來越深,馬車也越行越快,他們方才就已經踏入平江府地界,過了這段小路便能直接進入城北區的郊區。待繞過了城北區,再快馬騎行個兩炷香的時間就是城東,平江的刺史府和刺史官衙都坐落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