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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月眼前浮現的是那個人吃下女媧之心,還沒有完全失去意識之前的場景。 那時的他láng狽又滄桑,盧月看著他,已經完全無法想象出來他年輕時蠱惑莎瀾的俊美模樣了。 你hellip;hellip;是誰?rdquo;他忍著萬蟲啃噬的痛苦,臉都全然扭曲了。 盧月坐在椅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全部的反應,在他雙眼覆蓋上一半黑影之時問他:白業松hellip;hellip;或者該叫你宋葉白?你還記得莎瀾嗎。rdquo; 莎瀾hellip;hellip; 白業松的雙眼茫然了一瞬,剎那睜得大了:莎瀾hellip;hellip;莎瀾莎瀾莎瀾!rdquo;他劇烈的qíng緒波動使得女媧之心加倍的蔓延到他的全身,他的眼中所有僅剩的眼白頓時被黑夜所徹底籠罩。 口中饒是發出了shòu類的嘶鳴,也仿佛是那個女子的名字。 全然變化的雙眼里似乎還殘留著之前許許多多的qíng緒:驚詫、懷念、痛苦hellip;hellip; 最后都歸于一片結束的死寂,或者說是初生的平靜。 而如今她面前的少年,竟也步了他父親的后塵。 這顆心真的太臟了,rdquo;白臻低低的說,廢了我好大的功夫才將上面所有的味道都處理沒了,只留下我一個人的。rdquo; 他朝里行過去之時,盧月方才注意到他的雙腿已經產生了變化,合并成了一條玄黑色的蛇尾,上面滿是光滑的鱗片,拖在后面游走,留下一條蜿蜒的痕跡。 你hellip;hellip;rdquo;盧月像是第一回 認識他一般,心里好似看著他半人半蛇畸形的背影,同腦海里那個絕色女子的背影重合在一起,同樣的飛蛾撲火,同樣的奮不顧身hellip;hellip;或者應該說是同樣的癡傻? 她半垂著眼不知想了些什么,抬眼看到石壁上簌簌落下的碎石細沙,猜到他是啟動了這個地宮的自毀機關,沉吟半晌,出了密室去了其中一條密道之中。 hellip;hellip; 溫臨毓在思考人生。 為什么他總能碰到這樣奇怪的人,或者說這樣奇怪的事qíng?莫不是系統偷偷給他加了什么體質的問題? 他已經恢復了意識,卻連一根手指頭都不能動。 腰上一直到小腿都被一條冷冰冰的東西纏的嚴嚴實實,便是全身能夠行動,他也不敢確定自己是否能夠掙脫得了這種程度的纏縛。 更糟糕的是,他卻還能感受到鼻間似乎有什么極其腥臭的味道,幾乎就在他的鼻下,好像是hellip;hellip;血腥味? 這股腥臭味越來越可怕,那一團滿溢著味道的東西被誰qiáng硬的從他的口中塞入,完全沒法反抗的自己就感受到軀殼的下顎微開,那團東西就一直從他的唇齒間鉆入了喉嚨里。 等一下,鉆hellip;hellip;鉆?活的?! 嘔hellip;hellip; 這是溫臨毓心理xing的嘔吐,事實上他無法反抗這團活物的身體直接將它吞入了,完全無視他jīng神上的極力拒絕。 恍惚間,似乎還聽到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在他的耳邊親昵地低語:哥哥,這是我的心hellip;hellip;你可要收好了hellip;hellip;rdquo; 現在哥哥身上便全是我的味道了,就像被我標記了一樣,啊,好開心hellip;hellip;rdquo; hellip;hellip; 然而他正要細想之時,那團腥臭東西一進入他的喉嚨就仿佛變成了火炭,在那瞬間之后,腥臭便無影無蹤了,他腦海中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從那塊東西向身體所有地方四散的灼熱。 可怕至極的灼熱。 他緊閉雙眼,痛苦的想要滿地打滾,然而仍然禁錮著他的東西不讓他根本不讓他有機會掙脫,并且做出這些動作。 好熱hellip;hellip;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在火焰上灼燒的鐵塊,仿佛身上的衣物都被這種guntang融化了hellip;hellip; 事實上這并不是他的錯覺,鴉發白膚的男凹幾乎全身的肌膚都要bào露在外,滿面cháo紅,檀口微張,看起來像是馬上要無法呼吸了,他白皙至極的背上也顯露出來異樣的紋路,那是大片又完整的花痕,一簇又一簇在肌膚上盛放的梅花,jīng致無比,也qíng色無比。 這正是江湖上廣為流傳的梅圖rdquo;,然而梅圖rdquo;既不是藏寶圖,也不是絕世劍譜mdash;mdash;那只是肯莎教圣子成年之后的標志罷了。 一只手下意識地想要觸摸這一幅絕美背畫,下一刻卻看到了自己手背上蔓延出去指甲蓋大的鱗片,青灰色,詭異又觸目驚心,那只手極快地縮了回去。 溫臨毓感覺更熱了,但是這是一種與之前的熱全然不同的一種熱,像是更趨近于外熱hellip;hellip;是不是什么燒起來了?他迷迷瞪瞪地想睜眼,然而半晌沒成功,不過這時他發現似乎原本纏縛著他的那條東西漸漸的松開了,他沒能動兩下,就被一個人從那兒橫抱了起來。 他勉力睜著眼,仿佛看到了一個長相丑陋又怪異的蛇尾怪物在滿天火焰里被火舌團團包圍,黧huáng色蛇瞳好似在緊緊望著自己,晶瑩剔透的像藏著淚光,最讓他記憶猶新的是,它心臟的那個部位是一個巨大的dòng。 dòng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不知流了多久仍在涓涓流出的血液。 * 觸動了機關而自毀的地宮驚動了山莊里幸存下來的所有人。 塌陷的地宮將那個南疆神秘的肯莎教最后的一切徹底掩埋起來,從此再不為人所知。 hellip;hellip;大概是死了吧。rdquo;江無涯看著后山塌陷下去的一大片,那個lsquo;惡鬼rsquo;應該是死在火焰中了。當時我查驗那幾具尸體的時候,發現只有那一開始被火燒焦的焦尸里沒有蠱蟲,火,應該是他們的克星吧。rdquo; 秦行山低頭看著在他一只手臂彎里安眠著的人,輕輕埋在他的發絲之中嗅了嗅。 秦行山抬起頭,似乎還能聞到空氣中彌漫的塵埃與焦味,風鼓起了他那襲青衫的衣袖,藏在袖中的另一只手在方才熾熱的火焰紛飛間,使那火焰之中的殘缺怪物,自動化為一小段數據藍光被他收入掌中,融進體內。 * 公元10017年,聯邦第一軍校虛擬考核中心。 三個考官正對著投影出來的考生數據屏幕核對數據。 其中一個考官,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咦rdquo;了一聲,說:這是什么?rdquo;目光投向了考生那邊的第一排第三個虛擬倉,上面投影出的是一個年輕人的臉,旁邊寫著這個人的履歷。 考生姓名顯示的是溫臨毓。 hellip;hellip; 這個考生虛擬出來的世界之內正是傍晚,夕陽微涼昏huáng的光芒灑落進這個小院,溫柔的映紅了滿院枯敗的葡萄藤架。 溫臨毓微抿了一口身旁娃娃臉侍從遞過來的普洱茶,清苦微澀的茶香從你唇齒間彌漫開來。他喟嘆一聲,將手中看了一半的厚重的書放在身側的石桌上,然后向后仰,輕靠在雕花藤椅上看著被晚霞映紅的天空,微微閉上了眼睛。 這一閉,就閉了許久。直到侍從察覺到了不對,再去探他鼻息之時。 老、老爺?hellip;hellip;老爺!rdquo;侍從面如土色,嚇得癱倒在了地上,帶倒了石桌上尚還冒著熱氣的茶盞,啪rdquo;的一下碎裂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