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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已是把自己的修為壓住了,僅是這打量的兩眼,仍是給眼觀鼻鼻觀心的小弟子帶去了極大的壓迫感,額頭上冒出了諸多細密的汗珠。 溫臨毓把他領到了住的地方,說是住的地方其實除了個屋子里頭幾乎什么也沒有,不過佛修一般都是苦修僧,一張g,一個蒲團就夠了,自到了這殼子里,溫臨毓已經好久沒吃過一頓好飯了,因為殼子養成的習慣極多,在蒲團上打坐幾年都是起碼的事qíng,對于越打坐竟然越舒慡這一點,溫老師內心是拒絕的。 還有只能吃齋飯就更不用說了,差點過起了食花飲露的日子。 就這么過了百年,溫臨毓不用照鏡子都知道自己現在是一臉多么可怕的菜色。 每天都在看著手心幻化出來的冰花,看著池中央搖搖晃晃打瞌睡的可口小花苞,思考它們的可食用xing。 不過這不是他招弟子的主要目的。 徐凡開始了他戰戰兢兢在老祖手下打雜的生涯,生怕一個弄不好,被長得好看至極的老祖冷著臉凍成冰坨坨。 不過他很快發現老祖只是對人有距離感,其實并不難相處。 因為他們身處禁地里,徐凡初來乍到,也不敢四處亂走,但他自己還沒有辟谷,原本他以為日理萬機、專心坐禪的老祖定是忘了他需要進食這件事qíng,不料當天就給他送來了新鮮的食材hellip;hellip; 新鮮的?。?!食材?。?! 徐凡看著面前的東西,整個人都呆掉了。 莫不成這這這是老祖他親自去門里外門弟子那里為他取來的?也只有那處為未辟谷的弟子提供飯菜了! hellip;hellip;不,這其實是溫臨毓遮掩身份之后去凡間攤子上一個一個、一根一根挑的,挑的還極其的樂意,極其的開心。 宅屬xing犯了的他在自己那邊也屯了好一些,還用原主珍藏的仙器歸元燈rdquo;給保鮮了一下。 至于為什么不gān脆在凡人界吃一頓,他從前倒是偶爾去的,不過凡人界多是大魚大ròu,雖然他不能吃,但是去一趟瞧見了總能饞個許久,可想而知,后來久而久之溫臨毓就放棄了這個念頭。 溫臨毓心虛的假裝在看遠方,口中解釋一般的道:辟谷丹畢竟是丹藥,多食總有稍許丹毒留存,不利于修行。rdquo; 徐凡聽出來他是在向他解釋不給他辟谷丹的原因,感動之后心里升起前所未有的想要認真修煉的念頭。 他雖是一個雜役弟子,但也決不能這般一味地給老祖添麻煩,一定要加倍的努力提高自己的修為! 溫臨毓還不知道自己的行為其實起了反效果,正在沾沾自喜的等待齋飯。 他也不是沒想過這個小弟子的廚藝會怎么樣,不過廚藝這種東西如同功法一般,熟能生巧,當然這個熟能生巧在他身上是完全不適用的,這么多世界下來能點的技能都點滿了的溫老師只要一碰這些東西就頭疼,全然無法進行熟能生巧這個過程。 溫臨毓暗想:定是上個世界那個溫hellip;hellip;溫什么?他仔細想了一想,似乎是溫什么山?再去腦海里搜尋上個世界的記憶,已是同洇濕宣紙的墨水,漸漸的淡去了。 他感到一絲怪異,知道是系統又在他身上動了什么手腳。 至于為什么除了上個世界之前的記憶都是完好的,僅僅是上個世界動手腳,他一時間也不清楚。 總會找到原因的,他想。 出乎溫臨毓意料之外的是,這個小弟子的廚藝很是不錯,齋飯竟然吃起來都不寡淡,反而唇齒生津。 他很滿意。 徐凡也發現高冷的老祖會時不時地屈尊來嘗兩口他用那些食材做出來的齋飯。 偶爾還會帶過來幾本基礎的佛修功法給他,并且指導他的修煉。 溫臨毓:總吃人家的不帶點東西,面子上過不去啊。 徐凡內心是百般滋味,想不到看似拒人千里之外的老祖竟是有這么細膩的觀察力,他定是瞧見了他初來乍到一個人在此進食餐飯,為避免他心生其他負面念頭,而特意勉qiáng自己來陪他用膳,不然也不會只動一動筷子,每一次皆是淺嘗輒止了。 于是抱著這個念頭的他在廚藝方面更加努力,夜間便拼命打坐修煉,生怕錯過一刻。 溫臨毓:吃的太多,把人家的飯菜都搶占了,他的面子上更過不去啊hellip;hellip; 溫臨毓表示:他也很絕望,都是系統分配的殼子的鍋。 * 境中無歲月。 因為過于豐裕的靈氣,這里的季節不定,沒有更迭的預兆,最多的還是忽然開始落雪,這些雪暫且奈何不了蓮池的無根水,雖未結冰,偌大的蓮葉上還是積了不少雪,也不知怎么的就維持住了一個微妙的靜態平衡,正巧把打瞌睡的小男主整個花骨朵都給埋得嚴嚴實實,只隱隱露出一個花骨朵尖來。 時不時能看到那一堆白雪簌簌動了幾動,然后啵的鉆出個花骨朵兒來,呆呆的晃晃滿身兒的雪。 支棱著花苞,似乎十分茫然的轉了轉jīng葉,還沒能搞清楚發生了什么,忽的就對上了池邊人的雙眼,那人難得眉眼舒展,原本冰冷的面容似也同冰霜初融,伴著他背后與白雪jiāo融簌簌落下的梨花瓣,有一種雋永經年未變的美麗。 小花苞愣了一會兒,整個花苞都開始慢慢的、慢慢的泛紅,變成了一朵粉紅蓮花苞兒,他的jīng葉劇烈的一晃,蹭的想把自個兒重新埋到葉上積雪堆里,誰料因為平衡被打破,那堆積雪很不給面子的簌簌往下掉了好些,于是粉紅色的小花苞男主只被埋住了一點點,瞧著十分的掩耳盜鈴,頗有些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覺。 天池邊的白衣人艱難的忍著笑,還好因為忍功比較出色,面上是維持住了。 在溫臨毓看來不過是一晃眼,小男主的魂片已經收集了一大半了,還差一點就能把這朵蓮花給養成一個完整的男主,到時候他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溫老師很是期待。 溫臨毓把手伸過去,輕輕的點了點露在積雪堆外頭的小花苞,然后手掌對著他,小小的花苞漸漸亮了起來,花瓣緊緊包住的內里在散發著溫柔的暖光,隱約是一個金丹的圓潤模樣,只不過缺了一個角,不是完整的。 小男主也知道自己藏不住了,從里頭又鉆了出來,相比花苞來說實在寬大的荷葉上露水凝集在一起,凝成了兩個字:師尊hellip;hellip;rdquo; 伴隨著這兩個露水凝成的字,溫臨毓的腦海中也響起了一個清脆中帶著軟糯的少年音。 他點點頭算是應了。 這一世男主的金手指像是直接點滿在了物種上,這株神蓮還未長成,甚至對于修士最為重要的魂靈也是殘缺的狀態,修為卻已是到了筑基大圓滿,比之剛筑基的打雜小弟子還要高了不少,在破小境界之時毫無瓶頸,晉升成功之時散發的光芒連他也感覺到了一絲助益。 自然,得到最多助益的還是這天池水以及池畔的那一株懶樹了,他想。 說起那個小弟子,他這些年沉穩了不少,心也靜了下來,有些佛修的模樣了,面容定在了青年上,存在感卻是一年比一年的低,更多時候是無聲無息的站著入定,比他還要醉心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