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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時常來岳府拜訪,下人們都十分熟悉他們,聽了來意,忙不迭就有人引著他們去了岳淵渟的小院。 走在彎彎曲曲的青石小道上,一行人穿越圓洞門,抬眼便看見了荷塘邊老樹下的排成一排的侍女,至于其他的,則因為侍女擋住了瞧不見。 無緣無故一排侍女站那里,方行之幾人轉念間便猜到了岳淵渟肯定在那,遂掛著燦爛的笑容徐徐靠近。 岳兄,今日玄元觀開壇講道,你可要與吾等一同前去聽道?徐修文走在最前,從侍女身后走了出來,隨著最后一個字音落下,他才看見了眼前的畫面,剎那滿臉驚愕。 后來的方行之四人,瞧清了他的表情,好奇心大漲,連忙加快腳步過來。 這一看,他們四個也是同時愣在了原地。 只見樂溪和岳淵渟額頭抵著額頭,鼻尖觸著鼻尖,閉著眼睛趴在書桌上進入了夢鄉。 從露出的半張臉上,還依稀可見他們嘴角弧度相同的淺笑。 他們頭下枕著一張雪白的紙張,右側筆架上放著幾支畫筆,旁邊放置著各色顏料和一疊沒用過的宣紙。 而在書桌的左上角,是一小疊畫好的成品畫,上有鎮尺壓著,防止被風吹走。 綜合諸多條件,幾人略微一猜測,便可得知他們此前是在夫妻作畫。 他二人許是畫累了,而且微風吹得舒服,不知不覺便就地熟睡了過去。 五人端詳面前的畫面,心中陡然攀起一股深深的艷羨之情。 他們你看我,我看你,低聲交流著。 方行之感嘆道:岳兄和六公主當真是感情甚篤??! 容成玉小聲說:看來我們來的不是時候。 徐修文搖頭嘆息一聲,唉,岳兄是沒有空閑了,我們還是走吧。 這個時候,岳淵渟同樂溪的眼皮都動了動,好像要醒了過來,五人頓覺到馬上捂著嘴不說話了。 不多時,兩人安穩了下來。 確定自己沒吵醒他們,五人眼神交流一番,默契地放輕腳步聲慢慢離開。 嘖嘖,還是下去再約吧! 如無意外,還得兩人一起約了他們才肯應下。 大雍之西北,浩瀚無邊的沙漠草原中生活著一群游牧民族。他們生性嗜殺,兇殘貪婪,按照氏族不同,又分為十數個部族,大雍統一稱之為胡人。 胡人每個部族的實力都很強,但因其內部紛亂,猶如一盤散沙。故此,就算胡人多年來一直對中原大地野心勃勃,卻沒有足夠力量攻下中原,只能時常sao擾大雍邊境,做些不痛不癢的挑釁。 而在大雍西方荒蕪偏遠之地,小國林立,其中又以西林國為個中之最。但是他們安逸求穩極少挑起戰爭,和大雍的關系倒也還算不錯。 越過了西方諸國,在廣闊無垠的大沙漠中坐落著兩個沙漠小國,分別為沙狼國和駱國。兩國的實力平分秋色,但由于沙狼國的一個舉動,致使天平倒向了沙狼國一邊。 一年前,沙狼國國王派遣使臣前往西林國求娶了其國的公主,兩國建交。自那時起,沙狼國便強壓了駱國一頭。駱國上下的心情自然不太美妙,王室更是心生危機,生怕某日沙狼國聯合西林國滅了自己的國家。 駱國和西北的一個胡人部落相距不遠。某日一胡人貴族醉酒,一不小心透露了胡人各部的一件秘事,給駱國商人知道了。 鮮卑族垂涎中原肥沃富足,牽頭聯合各部族暫時放下恩怨結成了聯盟。準備在初秋出其不備,以破竹之勢攻陷中原。 雖然駱國地處偏遠,但也知道西林國之東還有一個更強大的雍國。臣子從商人口中得知了胡人的陰謀,于是建議國王派遣使臣出使大雍,以此機密為禮,求娶大雍公主來和沙狼國對抗。 連有關大雍王室具體的消息都還沒打探清楚,駱國就風風火火地挑選好了出使隊伍,踏上了前往大雍的道路。 他們壓根不曉得大雍的公主,是從來不會拿去和親的。而且,在岳淵渟娶了樂溪之后,雍康帝所有的女兒都已經有了歸屬。就算雍康帝肯答應,也沒有多余的公主給他們了。 假設他們執意求娶公主,那么此趟的目的注定是要落空了。但是如果駱國來使肯退一步選擇,或許未必不能和大雍結親。 當岳淵渟窩居在家和樂溪膩膩歪歪,通過日復一日的用藥,舊傷逐漸好轉的時候,駱國的出使隊伍也來到了京都之中。 街道兩旁各式商鋪、酒樓、茶館林立。一路還有五花八門吃的、用的、玩的小攤。 小販們站在小攤邊上扯著嗓子呦呵,聲音此起彼伏。路道中間行人如流水往來不息,挨挨擠擠,需得肩擦著肩走過。 拱橋底下,婦女們在捶洗衣服,在她們身后,一群孩子口中溢出鈴鐺般的笑聲奔跑來奔跑去。 一派和諧繁榮的景象! 走在京都繁華的街道上,駱國來使猶如鄉下人進城,見到什么都要停下來看上一看。他們的兩只眼睛根本看不過來,恨不得前后左右再長出一雙來。 不一會兒,一行人就讓滿是中原特色的繁華迷花了眼。 等他們由鴻臚寺官員接待進了驛館,仍是一副仿若夢中的表情。 來使休息了一天,翌日便迫不及待地和鴻臚寺卿付宇請求面見雍康帝,并毫無保留地說出了他們來朝的目的。 付宇一聽他們是來求娶公主的,強忍著才沒嘴角抽搐。如果讓他們在大殿上親口說出了來意,雍康帝鐵定會當場爆發,并氣急敗壞地趕走他們。 聽罷,付宇顯然是沒心情帶著他們閑逛了。他示意副手幫他招待使節,自己跑到了皇宮中向雍康帝稟明此事。 出乎付宇意料的是,雍康帝的反應的確是動怒,然而不消片刻,馬上又平靜了下來。 付宇轉念一想便明白了雍康帝的心理。五個女兒早已許了人家,來使的妄想不用他拒絕就已經失敗了,的確是沒那么值得生氣了。 雍康帝垂目沉思如何打發來使,忽有宮人傳報七皇子求見。雍康帝先是皺起眉頭,緊接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驀地大方光亮。 七兒子最近蹦跶得厲害,雍康帝早就心生厭惡了。雍康帝相當清楚,是因為他最近和魏家走得太近了,滋生了不該有的念頭。 七皇子曾數次請求魏家嫡女魏舒怡定親。然而他和魏家這段日子的所作所為,已經令雍康帝失望之極。 再加上數月前,魏舒怡背棄與岳淵渟的婚事一事,早就讓雍康帝記在了小本本上,所以雍康帝是如何也不會點頭的。 他本來把魏舒怡留給女兒動手懲戒為岳淵亭出氣,可誰知那對夫妻好像都忘了這人。于是雍康帝只得自己動手了。 雍康帝的計劃是在打壓魏家和七皇子的時候,順便懲罰魏舒怡。不過眼下看來,還有其他更好的辦法。 駱國不是想要和大雍結親嗎?魏氏嫡長女的身份,使節必定會滿意! 雍康帝命宮人打發走七皇子,旋即慢步走到付宇身前,說道:你想辦法弄來魏氏嫡長女的畫像,送去使節手上。告訴他們公主沒有,問他們朝廷一品官員的嫡長女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