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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時候,小云雀的樣貌跳入了腦海。茫茫黃沙中,那個女孩子有著與佐和貞德一樣發色和眼睛。隨即,兩個人一并落入了沉默。 之前,血族的圣祖該隱曾經說過這樣的話,我和她的輪回,還有幾重。 輪回,正是暗示在漫漫時空的旅程里,一個人或許并非只活過一次。果真如此,貞德、甚至小云雀,或許真的與佐有些聯系。地獄之君不惜周折,派下了特殊的任務來針對貞德,而佐作為一個人類,又可以破天荒地來與他同行收集七日結晶。這一切背后,到底是怎樣的考慮? V感到十分好奇。 宛若數千年來沉寂無趣生活里,閃起的一顆跳躍的火星 而此時,佐似乎也下定了決心,她拉起死神冰冷的手,快速地穿過時空的縫隙,沖向水鏡,下一段旅程,去尋找該隱吧。 V難受地想要抽開手,卻被她扣得緊緊地,喂,我們還有賭約在身,不要浪費時間。 佐回過頭來,她的眼睛透徹而堅定,該隱的輪回里,必然也有七日的賭局。況且,他說如果我們幫到他,他就將一切告訴我們。說定這些信息,對你也是有利的。 V頓了頓,才說,雖然對我有利,但是你還不知道嗎?死神是無法控制人類的情感。說到底,能不能幫上他,也都是憑運氣。 V說了一半,卻驟然發現,佐的側面看起來異常冰冷??上乱幻?,她已經轉過頭來,像平常一樣地說,我答應過他,所以我想我會做到。 【Finale】 英格蘭與法蘭西的百年戰爭,在貞德死后繼續了二十二年。 查理繼續了他作為法蘭西國王的統治,而逐步地收回了險些淪為第二帝國的北部包括勃艮第在內的大片領土。 在那之后,貞德的罪行在教宗卡利克斯特三世下得以重新審判,最終描述她是一位為正義犧牲的圣女,并肯定了她的清白。 那之后五年,查理七世去世。 隨即,貞德的幼年好友梅,與自己的家人搬去了巴黎。 她的后代在那座繁華而美麗的城市里繁衍、生存,度過了漫長而平凡的兩百年歲月。 直到有一天,她的后人艾美走在巴黎的市區里,被年輕的皇后駕駛的馬車撞倒。 在潛意識里,艾美隱隱留存著自己祖先對法國皇權的不信任與厭惡。在死神的誘惑前,她最終選擇了另一個華麗而染滿鮮血的人生。 就這樣,命運的輪子在轉動著,將歷史里無數個看似零散的點連接到了一起。 而下一個點,又將是在哪里 1. I pray God that He give you the ce,to act this way so these wars may cease,and erase from memory the storms of past as we all resume our lives in peace. From The Song of Joan of Arc By Christ Story IX 新雪之約A day dream 我在等你。 在每一個圣月、春月和熱月的第七天。 我的伊斯坦布爾、我的卡拉曼、我的安納托利亞 我的巴達赫尚、我的巴格達和呼羅珊 【1】新雪 圣月的第一天,伊斯坦堡下了一場雪。潔白的雪花如同羽毛一般簌簌落下,將古老的城邦覆上了冰冷而純潔的面紗。 那一天,蘇萊曼大帝結束了去清真寺的拜祭活動,帶著家眷和臣子們,浩浩蕩蕩地向王宮返去。年輕的征服者穿著黑底金線的王袍,他的馬鞍由數百顆寶石鑲嵌而成,在灰暗的光線里閃爍著星辰般的光芒。 街道兩旁的人們將頭深深地低著,生怕自己的視線惹怒了至高無上的王權。好奇的孩子們小心地抬起頭來,帶著幾分興奮和崇拜地打量著奧斯曼帝國的統治者、心目中的英雄,再一路看下去,輕聲地念著他們的名字,那是蘇萊曼蘇丹,后面黑頭發的是他的大臣易卜拉欣,再后面那個轎子里全身黑衣服的女眷那是誰?。 是許蕾姆啦,蘇丹最喜歡的側室。小女孩插口道。 裹得那么嚴實,怎么認得出來呢。 還用認嗎?蘇丹只會帶著許蕾姆出門啦! 而很快他們就被自家家長一把拉過來,再狠狠地摁下了頭去。 隨即四周又是一片靜謐。 有序地前進的隊伍里,突然發生了一起sao動,混亂的聲音從后面穿來,隨即極為迅速地向蘇丹的方向逼近。黑發的大臣易卜拉欣警覺地拔出刀,隨即大聲地高喊,有刺客,保護蘇丹! 士兵們迅速地涌向蘇萊曼大帝,周遭響起噌噌地拔刀聲,很快蘇丹的周圍就建立起了一圈堅固的人墻??此茻o懈可擊之時,突然人墻最里面的兩個士兵轉過身去,將手中的刀劍迅猛地刺向距離他們幾步之遙的蘇丹。易卜拉欣連忙沖上前去,擋在蘇丹身前,用細盾擋開了其中一個人的劍,再利落地放倒了另一個人。 可就在此時,人墻的另一側,又有一名士兵從另一個角度沖了過來,染滿了毒的寶劍閃著灰黑色的寒光。蘇丹迅速地從馬鞍上轉身過去,想要拔出彎刀,可刺殺者已經逼到了眼前。 電光石火之間,原本站在一旁的年輕士兵突然跳入了爭執的圈子,以自己的身體為盾接下了刺殺者近在咫尺的刀。僅這一瞬,已經爭取了寶貴的時間。其他士兵們迅速地圍了上來,利劍毫不留情地刺入了暗殺者的身體。 以身為盾的年輕人倒在地上,金栗色的頭發從他的裹頭巾里散落了下來,而他俊美的容貌亦變得蒼白毫無血色。 四周,又悄無聲息地飄下了白色的雪。 黑色的血在他身下慢慢蔓延開,雪路上綻放了如同罌粟般妖艷的血之花。 蘇丹垂眼看了看他。他的視線平和而安靜,就好像剛才的刺殺與他毫無關系。隨即,他揚起頭看向前方,這是個忠誠的仆人。如果他活了下去,就帶來見我。 隊伍恢復了秩序,就仿佛什么都未曾發生一般,緩緩向前。 易卜拉欣得到了命令,帶了幾個人留下來查看年輕士兵的狀況。年輕人嘴角掛著鮮血,命懸一旦。他們將他的身體小心地翻過來,查看著傷口。 此時,耳邊響起了若隱若現鈴鐺的聲音,鈴聲清脆而優美,好像夜鶯在輕輕鳴唱。年輕人拼盡了力氣睜開眼。許蕾姆的轎子正從他身側經過。黑色長袍、黑色面紗背后的后宮之寵,那雙泛著海洋色彩的眼睛,沒有溫度地掃過地面的血跡,隨即又看向別的地方。不知何處掛著的鈴鐺,也隨著蘇丹的儀仗隊越行越遠。就好像生命的溫暖,無法控制地正在慢慢走遠。 年輕人再次閉上了眼睛。 大雪如鵝毛般落下,冰冷從四肢蔓延而來。 一切都融入了黑暗。 夢里,出現了死神的身影。 【2】茶會 圣月,第二天。 象牙色的托普卡普皇宮佇立在伊斯坦布爾的中心,在初升的太陽下顯得金碧輝煌,就好像蘇丹寶庫里黃金制成的迷你小城。來朝見蘇丹的大臣們紛紛向宮殿里涌去。路上擠滿了衣著鮮亮的貴族們和豪華的馬車,而大家見了面,除卻新年的寒暄,就開始討論起了日前那件令人稱奇的傳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