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頁
好奇心驅使佐站了起來,你去哪里。 V晃了晃手里的信函,略帶驕傲地說,都說了,是Lord指派的特殊工作。 那我也去,只要那個人具有七日的資格,賭局就可以成立。 V皺起了眉,你不能參與,這上面寫了。你有利益沖突。 什么? flict of i。這次的工作,好像和你有一些聯系,你可能無法公正地執行七日約的規則,所以將你排除在外。V看了看那封信函,又看了看佐,任務在法國,你是歐羅巴人?一點也不像。 佐幾乎是瞬間否認道,這不可能。 不管可能不可能,我要出發了。V走到時空的水鏡前,向前面翻找著相應的歷史。佐跟了上來,一手拉住V的衣角,我也想去,這次不算進賭局就是了。 V猶豫了一下,隨即嘴角一扯,也罷,我倒也是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來頭。但這件事,不能讓地獄之君知道,他指了指自己手杖頭的鳥籠,委屈你一下。 V用手杖拍了拍佐的肩膀,白裙的少女撲地一下變為了巴掌的大小。V用兩只手指拎起她,放進手杖上的鳥籠里。就在此時,時空的水鏡上張開了一扇高聳的大門,V小心地持著手杖,邁入了門里。 就像每一次時空的旅行一般,在短暫的黑暗后,死神的眼前展開了一片狂風驟雨。 V帶著佐漂浮在半空中,雨水穿過他們虛幻的身影,再落入堅實的地面。 這里是十五世紀法國的東北部,冬日的蕭瑟尚未散盡,春日的溫暖也還未曾蔓延。暴雨侵襲著那一片空曠而黯淡的荒野,不時襲擊而來的閃電就好像天神的銀劍,劈入荒蠻的土地。 在那一片寬廣的之中,兩個農家的女孩子提著籃子,冒著雨、拼命地奔跑著。她們終于躲進了一棵巨大古樹的樹洞里,縮在一起,瑟瑟地發著抖。又是一陣響雷,空蕩的荒野上響起了女孩子的尖叫,隨即又被無盡的雨聲吞噬了。 就在此時,其中的一個女孩爬出了樹洞,她不顧旁邊的好友的呼喚,執拗地走進被雨水覆蓋、一望無垠的平原里。仰頭看向了昏暗的天空。 就在此時,奇跡一般,雷電向四周褪去,陽光從黑暗烏云的縫隙中傾瀉而下,女孩佇立的地方露出了一小塊溫暖的光芒。 女孩子白色的裙子被光芒染成淺淺的金色。她在光芒里,稚嫩的臉上神情堅決而帶著崇敬。 V快速地看著信函,然后他走出時間的縫隙,在那片曙光里,現身于人類面前。 他的出現,讓女孩子不由本能地退后了一步,隨即她又恢復了日常的冷靜。 她睜著深琥珀色的眼睛,用稚嫩的法語問道,你是天父的使者嗎? V沒有表情地看著她,就像一名威嚴的死神一般。 她繼續問,我應該去向何方? V側過頭,看了看南方。 女孩子迷茫的眼神慢慢地變得尖銳、堅定。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才又說,法國皇儲,天父希望我來支持他。對嗎? V看著她,露出了似是而非的微笑。 直到V再次躲入時間的縫隙,在鳥籠里的縮小版佐才得以發問,我想提醒一句,規則是只有旁觀,不能干預。 這并不同于我們日常的賭約。V一邊看著信函,一邊略嫌麻煩地撓撓頭發,這是一個任務,并非一個賭局。 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么這個女孩,是七日之約的對象? 哦,不是。V沒有表情,不完全是。 【2】圣女 三年后,1529年。 人們永遠不會忘記,九年前查理六世與英皇亨利五世簽下了屈辱的條約,將羅亞爾河以北的地區,交予英格蘭管理。 這段漫長的時光里,查理六世僅存的皇儲,法蘭西王國唯一合法的繼承人與統治者,只能屈居于法國南部,茍延殘喘。 美麗的法蘭西在英格蘭強大軍士力量面前,僅剩下半壁江山。 整個國家由此被絕望的氣氛籠罩。 就在那一年的初春,一位少女橫空出世,宛若春日的響雷一般令人驚嘆。 北部,三月冬意尚未消逝,這位來自棟雷米的農家少女,甫一加入法國的軍隊,就已經名揚天下。戰場之上,她身穿男性的銀色鎧甲,深栗色的短發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士氣低落之時,她永遠高舉旗幟,就好像油畫里的勝利女神一般指引著正確的方向。 她從不按常理出牌,可在一次又一次小型戰役里,她引領的軍隊總能出其不意,擊落英格蘭屬地驕傲的爵士們,瓦解著他們在北部的控制。 而每當勝利之時,她都會面向南方,十指相扣,看向天空,默默祈禱。 少女名為貞德,她說自己曾經得到神諭。 而目睹她戰場英姿的民眾對此毫不懷疑,他們帶著崇敬地稱她為圣女。 在數場精彩的戰爭之后,圣女終于引起了皇儲查理的注意。 三月末的一天,貞德假扮男裝,穿過了敵方勃艮第廣闊的領土,終于到達了皇儲位于希農的城堡。 可那一日,查理正在舉辦一個盛大的舞會,所有希農的貴族都會參加。貞德跟隨著皇儲的仆人走進了舞廳,貴族們不由都停止了交談,不著痕跡地回頭打量著她。 貞德衣著簡樸,栗色的頭發剛剛及肩,年輕稚嫩的臉上還泛著農家特有的質樸。她顯然是從未參加過這樣華麗的舞會,婦人們的水晶鞋、禮服上的金線和優雅輕盈的舞姿似乎要晃得她睜不開眼睛一般。貴族們在心里嗤笑著,悄聲地議論著、想著她或許是哪個鄉下來的侍女,隨即很快就失去了對她的興趣。 就在此時,查理的仆人對她說,陛下就在場中,但你要自己找他出來。 少女抬起了頭,看了看這令人眩目的舞池,卻無法從衣著上分辨誰才是真正的王儲。 她向前走了幾步,貴族們略帶嫌棄地避開她。她駐足,眼睛好像無法聚焦一樣地四周游移。隨即,她閉上了眼睛。就在這一刻,原本的怯懦和不安消失了,她的表情變得堅決而勇毅。 在短暫的沉默后,貞德邁開了步子。 她的步伐不急、不緩,舉足間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四周的貴族們安靜了,下意識地為著這位緊閉雙眼的農家少女讓著路。她就好像摩西分開大海一般,駐足之處,人流自動地分開,而那一條通往圣地之路,則是指向了舞池另一端一位穿著普通的貴族。 在距離他兩步之遙的地方,貞德停止了腳步。 隨即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她深琥珀色的眸子清澈、勇敢亦堅決。 那位貴族面目清秀,細長微挑的眼睛里帶著幾分驚訝,又有幾分好奇。 在與他視線相交錯的那一剎,她突然露出了充滿懷念的笑容,就好像隔過了無數年,只為再次見到他一般。 隨即,她向前一步,單膝跪在地上,恭敬地捧起查理的左手,親吻著他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