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節
承歡郡主替他捋順袖口,輕聲道,“只要人沒事就好,夫君你試試抬手?”再說他當時那血rou模糊的場面她都見過。 趙言在她擔憂的目光中,試著抬起手,左晃右晃,傷口已經不會被扯開了,“不疼了,” 承歡郡主松口氣,待丫鬟將藥罐收下去,坐在他一側,抓著他的手小心地晃動,終于淺淺一笑,“沒事了,康康和魚魚吵了好幾日要你抱了?!?/br> 趙言也笑了,自從受傷以來,兩個小的吵著鬧著,他也沒辦法抱他們。 不過,他看向自家夫人,咳了咳,“你也是,” 承歡郡主不知想到什么,耳根一紅,溫柔氣質不再。 這事算是告一段落了,趙言陪同自家夫人去了后院,去找兩個別扭的小娃娃。 “爹爹!” “爹爹!” 一人抱住他一只腿,撲棱著要往上爬。 趙言果斷地彎腰,一手一個,往上顛了顛,兩個小的趴在他肩膀上,同娘親打招呼,“娘親,” “在爹爹懷里要乖乖的,”她柔聲交代。 兩個小的還不太能理解一些復雜的話,不過‘乖乖’二字還是能聽懂。 享受了一番被孩子黏著的快樂,趙言回去處理公務時查了一件事。 他的靈感還是來源于受傷這事,當今南陵府,街道上有小偷小摸或者當街斗毆是常事,就是因為如此,他要限制這一項事。 這事光是靠律法約束不成,還得有人的鎮壓。 于是趙言又新招了官差,主要負責治安一事,杜絕擾亂秩序的場面出現,為南陵府建立成一個和諧安定的經濟外貿中心奠定基礎。 治安隊不過十日時間就搞定了,至于他們的俸祿,只要民眾多來‘二十三行’買東西,他們官府收到的錢越多,便能供得起他們。 一開始,因為好奇進入‘二十三行’的人有不少,隨后當治安隊真的從街道上抓到小偷;又揪出騙錢的乞丐團伙;打發走欺男霸女的賴子之后。民眾算是真正意識到他們的好處。 不就是要去‘二十三’行買東西嗎?哪里買不是買,何況 ‘二十三行’的貨物便宜,且只要支持了‘二十三行’,他們上街有人護著,安全也能得到保障,多好的事。 趙言算是無意間營銷了一番,口袋里的錢再次變多。 如今的‘二十三行’在四處打響了名聲,周遭已經無人不知這個商鋪行的存在,許多人并以此為顯擺的手段,他們買了二十三行的貨物,就是為了向其它人炫耀,若是家中沒有從中買東西,還插不進別人的話題。 若說之前是后悔,現在已經是吐血了。 不少追隨幾大富商的商人,都偷摸摸恨起了這些富商,當初若不是他們攔著,現在賺錢的就是他們了,哪里有小商販的位置。平日里,他們賺來的銀子都是要用來養家糊口的,不像富商他們,能大把大把銀子往外掏。 總之,民眾反應各不盡相同。 作者有話要說:那個,言哥兒會繼續無形地打壓他們,之后也不會受傷了,放心。感謝在20200812 21:01:21~20200813 23:40:0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九塵醬歡娛少17瓶;貓不吃魚15瓶;貓咪10瓶;不二5瓶;依然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138章 趙言如今就像在給一件衣服縫補漏洞一般,盡量把有差錯或者不足的地方補上,且他手中銀錢充裕,只要將命令吩咐下去即可。 因著受傷一事嚇著了自家夫人,他更是不喜出門,有幾個富商送來喜帖請他參百日宴或婚宴,他隨上幾分簡單的禮,人就不去了。 到了年底,稅錢也要上繳了,多數人按照規矩交了,當然,還有些人的錢沒繳上來,或許是這事惹惱了他們,他們希望他這個知府大人親自上門去催,去求他們。 趙言倒是不急,他干脆讓巡街的官差舉起一牌子,每日三回游街,上面寫著誰誰誰未交稅,誰又交了,名次是按稅錢多少排序的,要交越多稅錢的,名次排得越前。 每敲一下鑼鼓,便大喊幾聲今日有哪幾人按規定交了多少值得夸贊,至于沒交的,那就沒他們的份了。 這種新奇的方式,普通民眾還是第一回 看見,免不了上前來湊熱鬧。 “誒,我看見我們族長的名字了?!眮砣苏Z氣驕傲。他們是整個家族一齊交的。 巡邏的官差想起趙大人交代的話,特意慢下腳步讓他們看清楚一些,排名前十的有五六個人一分稅錢未交,這時候就格外醒目了。 “誒?這鄭老爺家中這么多錢,怎么沒交稅錢???”有人從下往上看,被銀錢閃花眼的同時,也注意到了他們沒交錢這一點。 “還有何老爺,我可聽說他們家上個月還在怡春閣花了重金贖回一女子。我瞧著他買女子回去的錢都能繳三四年的稅了?!?/br> 話題一討論起來,普通民眾的語氣中難免帶了疑惑,隨之便是鄙視。 這些富商也未料到,自己偷雞不成蝕把米,趙大人不但沒有登門求他們,反而損了他們自己的名聲。 他不按常規出牌,把好些端著架子的富商差些氣得吐血,他們發現自己近來的日子就沒一天安生過。 其中還以孫府最嚴重,這兩個月來,府中生意不興,收入還不如上月的一半,沒錢進口袋還要往外掏錢,孫祖頓時就不樂意了。 如今倒好,趙大人一宣傳,可把他們的底子和面子都掀開了。 聰明的人想起以往的事,忽然渾身一機靈,這任知府大人不像以往的乖乖由他們掌控,更可怕的,他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贏得了大部分民眾的心,有底氣對上他們。 而趙言,這會兒正在叫人把裝銀錢的箱子里里外外地清理干凈,南陵府天氣潮濕,省得箱子被蟲蛀了,畢竟錢還要運往京城的。 趙言恍然想起去年秋天,他那會兒還沒這么大底氣,錢是收了,不過還是少了大半的,想起今年能補上,他心情十分愉悅。 一連好幾日,李北就負責在前頭衙門處登記稅款,將箱子往庫房抬。 負責巡邏的官差回來后,趙言正好背著手出來,鼓勵他們,“等他們把稅錢收上來,你們也可以提一提俸祿了?!?/br> “是,大人?!崩@了三四圈南陵府,腿都已經軟下來的幾人頓時又打起了精神來。 隨后,他們宣揚得更賣力一些。 待有些管事發現光臨鋪子的人變少之后,想起孫家鋪子的下場,他們趕緊回去稟告了老爺,稅錢就這么陸陸續續收上來了。 趙言逛了一圈充裕的庫房,心中慶幸自己第一步就走對了,若不然他也不會有今日這般的底氣敢與他們正面剛,不過這種感覺確實是很舒服。至于往年欠下的稅錢,那就要看之后有沒有人知法犯法,說不定讓他們用錢贖一下就收回來了。 一口吃不成大胖子,趙言也算熬到頭來,該受的罪都受過,他還仔細數了數,有吃到巴豆的事;走到街道上被女子纏;被斗毆的人纏進去的;或者是利用女子來勾纏他的;最后的則是近來被砍一刀的事。細數下來,他們給他造的事情還真不少。 不過幸好,沒出什么大事。 趙言心情一好,承歡郡主是最早感知到的,她瞧著夫君滿面春風的模樣,不由得被他影響,唇角往上彎。 趕在十二月中旬,稅錢收齊了,留下一部分官府用的,其余全部按照規定要運往京城。大箱大箱的銀錢往外搬,旁人再眼紅,那也是不敢半道上截的,因而轉交之后,趙言也放下心了。 到了年底,該處理的公務已經處理好,府里忙著采辦年貨。 十六日,他收到了來自小豆子寄來的信。 趙言雖說對小豆子有信心,拆封時依然緊張,不過在閱完信中內容,他滿心愉悅。 承歡郡主知道是小豆子的信,湊前瞧了一眼,眼神明亮,輕聲道,“考中了?” 趙言嗯了一聲,笑道,“縣試考了第二名?!?/br> 說這話時,他發自內心地驕傲。 只怕這會兒,小豆子府試也已經考完了。趙言想要修書一封寄過去,只可惜隔得太遠,反而不知該交代什么。 “夫君,小豆子的字跡同你的很像?!背袣g郡主感嘆了一句。 夫婦二人湊前就一封信反反復復地看,直到兩個小家伙手牽手進來,他們身上穿得笨重,踮著腳尖走得不穩。 趙言將信小心翼翼收起,對兩個小家伙招了招手,“魚魚,康康,來爹爹這兒,” “爹爹,”兩個小家伙臉蛋白嫩嫩,一雙小眼睛圓溜溜的。 趙言一手攬了一個哄著,承歡郡主見狀笑了笑,拿起賬本核對年禮。 他摸了摸康康的小腦袋,“等你再大些,爹爹就要教你識字了?!?/br> 康康小身子板靠在他手臂上,手里就一小半塊糕點慢慢啃著,仰起腦袋看他,“爹爹,” 對上他的小眼神,趙言笑了笑,低頭看著另一邊的閨女,小閨女今日著紅色小短襖,里頭是同色的小襦裙,十分喜慶可人。 陪孩子玩了一會兒,趙言回去換了身衣服,出來陪自家夫人對了對年禮一事。 今年是一家四口在南陵府過年,遺憾的是阿jiejie夫他們不在身邊,每逢過個節或者一歇下來,趙言總是十分思念他們,只盼望時間快些過去。 過年時,喜慶的紅燈籠是必要的,自今年越來越多外國貨流入南陵府之后,紅燈籠的設計也千奇百怪,鋪子自產,有柿子狀的、有葫蘆狀的……總之一亮起來紅通通的,格外惹小孩喜歡。二十三行由此又大賺了一筆。 剪紙各類物品一貼,熱鬧的氣氛已經營造好了。 府里四處都是紅通通的一片。 查爾斯今年留在府中與他們一同過年,他雖對這節日大有不解,卻還是被府里的裝扮吸引了,嘴里一陣嘰哩哇啦,繞著后院逛了一圈。 二十九那日,方仲禮也拎著禮物過來了。 “言哥兒,叨嘮了?!狈街俣Y站著對他拱手一禮,滿臉的笑意,明顯是在逗弄他。 趙言心情也好,笑著問他,“禮物呢?” 方仲禮哈哈大笑,“還真沒給你帶,我只給你家兩個小家伙帶了禮?!?/br> 二人肩并肩往院子走去,方仲禮瞧著這四處的景色,感嘆,“我還真沒想到過,竟然還有機會同你一起過年?!?/br> 趙言也未意料過,不過這種感覺還不賴,“以后若是有機會,可以多聚聚?!?/br> “那是當然的,不過若是叫瀚哥兒知道了,準會嫉妒我,不成,我年后就給他修書一封寄過去?!?/br> 一邊走著,二人窸窸窣窣扯了不少話題,互相之間的相處十分自然融洽。 晚飯早已備好,桌上的菜色十分豐富,承歡郡主叫人做了五六道京城口味的菜,剩余的則全是南陵府本地菜色,也就他們一家人口味偏淡,來到這適應十分良好。 酒一上來之后,方仲禮與查爾斯相互之間也熟悉了,查爾斯從趙言這和一同航行的伙伴那兒學了不少本朝話,竟然也能與方仲禮無障礙地交流起來,聽不懂的則用手指比劃著。 方仲一邊同他交流著,趁休息間歇湊到趙言耳邊道,“在我眼里,歐羅巴人都長成一個模樣,我來了這么久,也完全分辨不出來哪個是哪個,不過查爾斯比別人獨特,我現在已經能認出來了?!?/br> 趙言聽完才笑道,“那是因為你一開始對他不熟悉,熟悉了便好了?!泵總€人在外貌甚至是聲音上都是十分獨特的,熟悉的人便能輕易辨認出來。 方仲禮同大部分人一樣,前面的二十年甚至更長時間,看到的或者遇到的都是像他這般的黑頭發黃皮膚長相,猛地看到另一種類,辨不出歐羅巴人的長相也很正常。 方仲禮若有所思地點頭。 “你們談論什么?來,陪我喝酒?!辈闋査鼓弥票瓎査麄?。 方仲禮舉起酒杯,“陪你喝,來,言哥兒?!?/br> 幸而趙言一早準備好‘不醉不歸’,倒是淡定地舉起酒杯。 喝下酒,一股火辣辣的感覺,查爾斯辣得直晃腦袋,待緩下來才道,“我叫我的幾個伙伴,從我們那帶酒過來,到時候請你們喝?!?/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