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節
“誒!”張高渾身不自在,“我就是過來看看你們回來了沒有?!?/br> 趙言一時無奈,“府中挺大的,如今有阿寧在,姐夫不用每日過來接我……” 承歡郡主聽著他們絮絮叨叨地表達關切之意,臉上不由得浮起笑意。 他們回來這趟,馬車上載了不少太后賞下來的,清芍和清荷忙招呼她們幾個抬進去。 成親之后,按照吳瀚的說法:容光煥發。 方回到戶部,方仲禮他們就特意過來打趣了他一番,笑容揶揄。 打發他們離開后,他剛坐下來辦公,又被王大人叫去了。 “趙大人新婚大喜啊,”王大人見著他先來了一句。 趙言拱手,聽出他的打趣,“下官多謝王大人,” 王大人笑著放下冊子,趙言這才看見屋中的變化,無其它,王大人的桌子已經沒有空閑之處了,堆起來的冊子直遮住他頭頂。 王大人順著他視線看過去,苦笑,“你發明記賬法和橫豎表格之后,地方各縣府的數據都得重新做,做完之后先給戶部的官員,最后交由我審核?!?/br> 趙言一時啞然,全國人口面積龐大,涉及人口的田地、賦稅各方面數據都有。 他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他道,“咳,這方法是你發明的,不知趙大人可否助本官一臂之力?” 趙言腦殼一疼,應道,“下官愿助大人一臂之力,只是大人,這可是不合規矩?!?/br> “無礙,這事我已經同陛下稟明過了,你且安心便是?!?/br> 趙言腦殼更疼了,“是,” 俗話說,人站在多高的位置便要擔多大的事,戶部‘長官’也不是誰都能做的。 趙言搬了張椅子在他對面坐下,二人合力處理。 然而一翻開書,三本冊子,趙言足足看見了五六種不同的字體,這也就是當朝發明謄錄制后的弊端,科考時無論字練得再好看,交上去之后被謄錄出來,改卷官看到的都不是你的字,因而許多科考生覺得字寫得還行就成。 正如趙言所知道的唐朝和宋朝,唐朝的書法家遍地都是,宋朝稀少,那就是宋朝發明謄錄制的后果。 然而,他現在面臨的是眼前的難題。 趙言揉了揉眉頭,眼睛掃過冊子的同時,他飛快在腦中計算著。 王大人休息時朝這邊看了一眼,寫了兩字,又看了一眼,驚訝道,“你可是不寫稿子便能算出來?” 趙言頭昏腦漲,聽到這話抬頭,“是,數字并不難算,這,” 然而他說到一半便停下來了,因為既然王大人能問出來,那就說明還是有難處的。 果不其然,王大人沉默了。不久之后,又拿著筆偷摸在他身后站了一會,在紙上劃拉了兩下才轉身回去。 接下來的時間,二人合力才算了一小半。 一整日,趙言都是呆在屋里,午飯也有人送進來吃。 等夜色深了,他和王大人待其余人走了才起身收拾離開。 二人出了宮門,小廝早早在那候著,告別王大人之后,趙言方要轉身,王大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諸務繁多,我已經稟明圣上,多設一個副職?!?/br> 朝中設置了副職的機構只有御史臺,御史大夫下有一侍郎作為副職。 趙言詫異,也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王大人笑著放下手,“恐怕六部都會再設一個副職,只是最終如何,還要陛下決定?!?/br> 趙言摸了摸鼻子,無聲地拱手作禮,目送他上了馬車。 “老爺,”小廝見他靜候在那,忙迎過來。 “嗯,”趙言朝自家馬車走去,揉著酸痛的眉頭上去。 他一路想著王大人意味深長的笑容,無其它,當朝升職有兩個辦法,一是刷資歷和履歷,即看工作年限和當官以來在官場上的辦事能力,二者缺一不可;第二個組合則比較奇怪,看突出貢獻和日??记?,恐怕是圣上既要聰明人,也要這聰明人守規矩。 馬車停下,趙言掀開簾子下來,府門口高掛著兩盞燈籠,一推門,只見院子小道兩側也是擺放著小盞的燈籠,夜色清冷,院中明亮。 趙言拋棄了一路的思緒,大跨步走向她阿姐的院子。 方一走近,趙言便發現院中丫鬟少了。 “老爺,”候在門口的清芍和清荷忙行禮。 屋內的幾人聽見聲音看過來,打頭的是他的妻子,以及沖出來的小豆子。 承歡郡主將擰干凈的帕子遞給他,輕聲道,“正好,可以用晚飯了?!?/br> “嗯,”趙言臉上帶了笑意,“謝謝,” 小豆子捂臉,“舅舅,” 張高使勁咳了咳,“小豆子,過來幫阿爹拿個碗?!?/br> “來啦,”他聳了聳肩膀跑開。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717 21:30:42~20200718 22:10:5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是羽語啊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渴望飛翔滴燕子20瓶;無憂19瓶;深深板栗豆、lm 10瓶;墨琪、幽蘭珊、卿玉、澧有芷兮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108章 成親的第一日,趙言屋中便添了一方梳妝臺和一面橢圓式大銅鏡。 如今,用完晚飯,承歡郡主披散著一頭青絲,對鏡執梳,低頭慢慢打理。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她動作一頓,氣氛有片刻安靜,緊接著,鏡子的一角映出一個人影,漸漸清晰。 趙言披著一頭濕發,走上前,目光落在她及腰的長發上,溫聲問,“怎么不叫清芍清荷打理?” 她平日也是靜心護理的。 承歡郡主握著小巧的梳子,笑,“我叫她們先下去休息了?!?/br> “我有一事想同你商量,”她放下梳子,聲音溫柔似水。 趙言看向鏡子中的她,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她面前,“嗯,你說?!?/br> 承歡郡主抬頭仰視著他,“阿姐和姐夫不習慣府里有這么多丫鬟,我做主想撤掉幾個,讓她們回長公主府打理其它事?!?/br> 趙言一邊聽著她說,一邊回憶著,確實如此,他姐夫每日都艱難地繞著人走。 想起這趣事,他笑了,“他們確實是不習慣,這事你可以自己決定,撤便撤了,只是你方便嗎?” 他想起今晚回來時,院中的丫鬟是少了許多。 “有清荷和清芍,已經足夠了?!彼澲劬?。 趙言點點頭,見她今日還未護理頭發,他伸出手想向她討要。 他還未張嘴解釋,承歡郡主下意識將手放在他掌心,二人有片刻怔愣。 趙言輕捏了捏她的,笑著從梳妝臺拿起幾個胭脂盒,又仔細挑了一個眼熟的,打開后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這個是嗎?” “是,”承歡郡主耳根微紅,她還未來得及攔住,趙言便已經挖了一點,他仔細回憶著,在手上抹勻,覆在她頭發上,輕輕揉了揉。 “你,”她徹底愣了。 “嗯?怎么了?”他抬頭望向鏡子中的她,又低下頭認真替她打理,表情十分自然。 “沒事,”承歡郡主一顆心似乎泡在了溫水中一樣,時不時抬起頭看向鏡中低眸認真的男人。 夜深了,趙言洗完手之后,仔細嗅了下手上的味道,依然濃郁。 靠近床榻邊,他脫了外衣,轉身吹了最近的一盞。 承歡郡主原本還記著宮中嬤嬤教的規矩,男睡里側女睡外側,結果只執行了一回就被趙言打破了,按照他的說法,門一關外人也不知他們是怎么睡的,若是夫妻之間睡個覺還要守規矩,多累。 承歡郡主平躺在床榻里側,屏著呼吸,她能感覺到一旁的被子掀起,緊接著溫熱的手臂貼緊她的。 她下意識地想要將手縮回去,竟是不舍。 趙言不習慣屋里還有另外的人在,或是起夜還要叫人進來服侍,因而他在屏風后還留了一盞燈籠,影影綽綽,只能照出周圍物什的大概輪廓。 夜色更深了,床榻窸窸窣窣了一會兒,院中的蟲兒一聲高過一聲,人影晃動,月影婆娑。 翌日, 政務繁忙,趙言帶著小家伙只跑了兩圈,隨后帶上早飯路上吃,顯得急匆匆的。 這會兒天方微微亮,趙梨花盛好一小碗粥,放到她面前,態度自然,“榮安多吃一些,言哥兒時間有些趕就不與我們一同用了?!?/br> “謝謝阿姐,榮安知曉?!背袣g郡主溫柔一笑。 趙梨花看著她紅潤的臉色,放心不少。 對面的小豆子喝了小口粥,眼珠子轉來轉去,他舅舅遲到,分明是賴床了,不過他沒說出來。 但是他低下頭時,才發現碗里多了個他喜歡吃的小籠包,小豆子看過去,承歡郡主笑了笑,“多吃些,” “謝謝舅母!”小豆子捧著碗,臉蛋霎地紅了。 趙言半道上才用完早飯,有些噎得慌,他順了順胸口,心想著往后要早些出發了。 寅時的長安街才熱鬧起來,攤販趁著熹微的光線支起小攤,趙言掀開簾子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才放下。 若是不出意外,他這段時間恐怕就要跟著王大人處理這些冊子了。 下朝之后,同幾個早回來的同僚打了招呼,他拿了紙筆去了王大人屋中。 戶部侍郎王全推開門,才發覺人已經回來忙起來了。 “王大人早,”趙言聽見聲音抬頭。 “誒,早?!彼砹死砉倜?。 王大人處理公務前總有些儀式感,倒好要喝的茶水,打開面對院落的那扇窗,深吸幾口氣。 趙言抬頭看了一眼,見狀笑了,又低頭繼續處理自己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