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節
“近日如何?功課做完沒?”受他情緒感染,趙言笑問。 “做完了,我,我在家中也挺好的?!标愽臍g眸光水潤,臉蛋紅撲撲的。 陳管家見狀退下。 兩人聊了一會,陳庭正過來了,趙言這回是過來還書的,倒沒想到陳庭正又收集了一些其它有用的書物遞給他,讓他看完。 趙言知道他忙,待了一會兒主動告辭。 陳瞿歡紅著臉,“爹,那,那我也走了?!?/br> 陳庭正莫名有些心塞,大手一揮,“嗯,” 他又看向準備退下的趙言,“若是有不懂的,直接過來尋我便是?!?/br> 趙言點頭,“多謝夫子,” 陳瞿歡得了允許,屁顛屁顛跟在趙言后面,跑幾步又偷偷摸摸踮起腳去比對他的身高。 陳瞿歡既是他們的新朋友,又還是吳瀚他們幾個的壓力調節器,待學得頭昏腦漲了,趙言??匆娺@樣一個畫面:幾個師兄背著手晃悠到陳瞿歡面前,一臉‘和藹’地給他布置新功課。 趙言甚至還認真反思了一下自己,他對瀚哥兒幾個,應該不嚴吧? 一回到府中,陳瞿歡自然得到了他們的熱情款待。 “瞿歡,好些時日沒見,我都想去找你了?!眳清趺茨佂嵩趺磥?。 方仲禮咳了咳,“我前幾日翻了我帶來的書箱,找出了一本書,我覺得對你有用,你可以看看?!?/br> 柳書宇和李松山都忍不住上前湊熱鬧。 一股熱氣涌向眼睛,陳瞿歡眼眶刷一下紅了,細聲道,“謝謝你們,你們對我真好?!?/br> 唯一知道真相的趙言,忍不住偏過頭笑了,爾后悄悄離開,讓他們互訴鐘情。 六人之間相處和諧,但其中都有一個規律,那就是:趙言是他們的‘趙夫子’,但只要是閑時,趙言便是他們的團寵,這事從吃飯時,趙言的飯碗比別人的滿就能看出。 轉眼間,一月到了,只是天氣依然寒冷。 鍛煉已經提上日程,過年期間長的rou又削減了下去。 期間,趙言帶他們去了一趟茶樓,旁聽東寧府學者的較論賽。 大儒之所以能成為大儒,比較入朝官員講究的‘身、言、書、判’四要求,他們更是著重于‘言’字,那就是要會說,而這個說,更偏向于一個‘辯’字。 趙言當場學習他們辯論的本事,他甚至還在腹中醞釀了一番,若是別人問他這個問題,他會怎么回答。 臺上的一個個大儒全都面紅脖子粗,待他們下臺之后,下一波上臺的則是有可能成為大儒的年輕初學者,他們的辯論還比較‘青澀’,對于對手留有余地。 從茶樓出來,連李松山都嘆了一句,“還挺有趣的,” 方仲禮應和,“是,”他現在兩耳還是嗡嗡的,甚至心跳還有些快。 趙言一邊走路一邊思考下一步的計劃,吳瀚他們幾個‘安安靜靜’地互相嘮著一致不去打擾他。 而第二日,趙言的新計劃也出來了。 他準備帶他們在東寧府游玩兩日,因為接下來是兩個月是緊湊的學習時間。 待四五月份左右,那會兒的氣候適宜出行,他可能就要帶他們出發去另一個地方了。但在此之前,他想要給他們留下一個少時在東寧府求學的美好回憶。 其中緣由趙言還瞞著他們。 得知趙言的計劃之后,他們且驚訝且驚喜。 東寧府不止于夜景好玩好看,當地的風俗也極其有趣,小攤美食更甚。 陳瞿歡主動帶路,以前他為了討好幾個‘朋友’,這東寧府的各處他都去過。 期間,不巧的是,他們遇到了陳瞿歡以前認識的幾個‘朋友’,方要上前,趙言立馬將陳瞿歡拉到身后,吳瀚他們幾個亦是挺身而出。 最后這幾人被陳府的小廝拖住了。 當場陳瞿歡沒說什么,回去后淚眼婆娑地道謝,趙言幾次懷疑他的淚水要掉下來了,他偏是忍住了。 當然,趙言未料到的是,之后的游學,這條尾巴一直跟在他們身后。 關于他的學習進程,孫夫子有所察覺,這日,他讓小廝叫他過去,直接問他,“之后去哪兒?” “先生,學生想去南陵府,”趙言替他眼前的茶杯添滿。 在他計劃之中,原本是要去北府的,只是此處離南陵府更近,他便臨時改了計劃,尤其是在看了陳庭正編撰的書物后,他更想去看看所謂的備受爭議幾立幾廢的市舶是如何運作的。 孫夫子也有些意外,他扶胡須的動作一頓,“那里常年瘴濕,你可受得了?” 趙言笑,“先生,學生每日鍛煉身體,以往也是堅持過來了?!?/br> 孫夫子忽然笑了,“好,與我和你孫夫子年輕時有得一比啊?!?/br> 他們倆個年輕時也是四處游學,才有如今的成就。 孫廣難得遇上這么個合眼緣的,他甚至幾次都想撬了孫岳的墻角了。 此外,孫廣忍不住嘆氣,天下無不散的宴席啊。 趙言一直緘口不言其后的安排,直到四月初,草長鶯飛的季節,他提出了隨后的計劃。 在東寧府的學習生活是自在有收獲的,幾個小子其實早有預感要離開了,也提前做了準備。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有點短,作者理一理之后的思路,下一章言哥兒他們應該能結束游學并回到洪來縣,明天加字數。感謝在20200627 21:55:58~20200628 22:15:1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catlam 10瓶;黑大帥5瓶;幽蘭珊、蓮子夾心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88章 88 趙言分別給孫夫子和阿姐修書一封,前者仔細交代,后者怕她擔憂只大致提了一兩句。他之后又去了孫廣家中同他提告別一事,甚至秦夫子與錢夫子那邊,禮儀上他也是面面俱到。 隨后,他特意挑了陳庭正放假的日子上門拜訪。 陳庭正讓小廝把書收下,他輕啜了口茶,以過來人的經歷道,“多走走是能學到不少大家學識,只是你之后還是要騰出時間來沉淀生活和脾性,迎接接下來的科考?!?/br> 若是一直游學,容易讓心緒躁動,學習是需要一個靜心沉淀的過程。 趙言原本他也有這個打算,“先生說得是,” 門外,一個抓著小髻的小腦袋探頭探腦,肩膀上還拎著一個鼓鼓的包裹。 陳庭正隨意提起,“南陵府遠離朝廷,當地的知府也換了幾波,而目前這個是個干實事的,只是遇事還是要多加小心?!?/br> 朝廷所派的官員壓不過地頭蛇,不無道理。當然,不主動惹事則相安無事。 “多謝先生提醒?!壁w言心口一提。 自二人相識以來,陳庭正從未如此善言,臨近離別,他今日格外心有所感,更何況,他抬頭看向門口,一個小腦袋咻地一下縮了回去。 趙言陪他喝完這杯茶便要離開,實則,他與陳庭正見面不過兩三回而已,但是從他身上獲得的學識甚至不比從孫夫子身上少。 陳庭正背著手送他出去,似乎不經意地道,“瞿歡那小子,” 趙言了然,笑道,“先生放心,” 讓陳瞿歡跟上來,只是多個人照顧而已。何況,他不是基于長輩的要求,只單單是因為他們之間的情誼。陳瞿歡不哭的時候,還是很懂事的。 上了馬車之后,陳管家掀開簾子遞過來一個包裹,“里頭有老爺為你準備的東西,” 趙言受寵若驚地收下,“多謝,” “趙少爺不用客氣,”陳管家笑了笑,視線若無其事地瞥了下那角落里的衣角。 趙言將包裹妥帖地放在一旁,掀開簾子往后一看,其后跟了兩輛馬車,他了然,撂下。 馬車往前走時,趙言有種莫名的感覺,他日后還有機會見到陳庭正。 “瞿歡,” 角落里紅色的衣角一縮,趙言撫額,“我瞧見你了?!?/br> 靜默一會,從箱子一側爬出一個唇紅齒白的少年,紅著眼眶,“言哥兒,我,我想跟你們一齊走,你不要告訴我爹?!焙貌蝗菀子辛讼嘧R的朋友,他不想與他們分離。 趙言見狀笑道,“你爹允許了,后日我們便一齊出發?!彼圆挥貌亓?。 “真的?!”陳瞿歡瞪著大紅眼,他不信,以前他出個門在東寧府逛,都要經過他爹的同意。 趙言點頭,“真的,我什么時候騙過你?!?/br> 陳瞿歡破涕而笑,他伸手抹了把眼睛,細聲道,“早知道我就不哭了?!?/br> 他已經三四月未哭過了。 不止是他,吳瀚他們幾個也以為要同陳瞿歡分別了,畢竟他爹是東寧府監司,怎么可能讓獨子跟著他們在外游學。 陳瞿歡的到來,吳瀚他們頓時情緒高漲,通俗一點說,陳瞿歡就像他們養的‘孩子’一樣,是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成長的。 趙言回到屋中,錢福將其落下的包裹拿過來,“少爺,” “嗯?放在那吧?!壁w言給自己倒了杯涼水喝下,這才過去看包裹里的東西。 南陵府地理志,以及一張自制官路圖,路圖十分粗糙,只簡單畫了幾條線,只是重要的是上面有提醒哪條路有安全保障,下面還有幾罐驅蚊子的藥草。 趙言見到這些東西愣了小會,笑著重新系上包裹,著重交代讓錢福保管好,一并放在他的貼身物什里。 吳瀚幾個還在圍著陳瞿歡談話,瞧見乖巧害羞的陳瞿歡,趙言知道是他的緣由才能得到陳庭正的這番贈予,路上甚至還有陳府的人護送,一時感慨,他走過去抬手摸了把他的小腦袋,輕聲提醒他,“往后這段時間,一路上可能會吃很多苦,要有心里準備?!?/br> 刷刷五雙眼睛一齊看過來,其中一雙眼睛驚喜而明亮。 趙言若無其事地松開手。 吳瀚攔住他,“瀚哥兒,還有我,你有什么要提醒我的?” 趙言:嗯??你還要提醒嗎? 他眨眨眼,“那你們也要有心理準備,南陵多雨水蚊蟲?!?/br> “好,”吳瀚這下滿足了,笑得格外開心。 一路要收拾帶上的東西不少,且府中還有新添的東西,趙言提醒他們帶上必要的就行,其余讓要回洪來縣的那波小廝帶回去,省得加重路途負擔。 挑挑撿撿一日,兩輛馬車都堆滿了。 趙言還忘了件最重要的事,他招來錢福讓他多備些防蟲的腰草,最好做成荷包系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