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節
趙梨花眼睛里溢出笑意,“窈窕淑女也好,總之你自己喜歡就成?!?/br> 她倒是不擔心他找不到媳婦,這日日上門來的媒婆都快把她家門檻踏平了。且她弟弟一向有主見,要與他過一輩子的人,還是要他自己喜歡的。這是她近兩年頻繁琢磨他的婚事時得到的領悟。 “阿姐,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壁w言無奈。 “嗯嗯,”趙梨花眼中笑意明顯。 趙言埋頭喝湯,不過想到要與她說游學的事,他眸光閃了閃。 第四日,趙言收到了李松山的回信,信中說他也愿意跟著來。 東寧府在東南一帶,這個季節不冷不熱,這時候去正好。 趙言準備十月上旬出發,他徘徊著終于告訴了她阿姐這件事。 相反,趙梨花一點兒都不驚訝,“我以為你前些日子便要同我說了,”沒想到憋了這么久。 趙言啞然,不用猜,又是常?;燠E在他們四人中的小豆子嘴巴一禿嚕出賣了他。 “阿姐,你放心我???”趙言搬了張凳子在她對面坐下,看著她縫補衣服。 他也好久沒這樣安安靜靜坐下來同她聊聊天了,往日總是匆匆忙忙的。 趙梨花一時沒說話,她縫了大半日的衣服眼睛有些酸,剪斷線條,捻起另一種顏色的線條,試了幾下也沒成功。 “阿姐,我來吧?!壁w言從她手中接過來,修長的指尖捻著針。 趙梨花沒拒絕,她一直安安靜靜看著他,直到他弄好,才笑道,“阿姐信你,你也不用太過擔心家里?!?/br> 其中不乏擔憂,趙言也聽出來了。 他默默地嗯了一聲,也不嫌無聊一直陪著她。趙梨花幾次抬頭,笑了笑。 這就是親人之間的信任。 下一次會試時間還有三年零五個多月,也就是他過完二十歲生辰的第二年。時間說長也長,說短也短,重要的是他們能學到些什么。 今年過年,他們有很大的可能性趕不回來,來回路程也不止兩個月。 又過了幾日,李松山帶著大包小包過來找他們。他直接宿在了離趙言家不遠的客棧中。 趙言還需辦好后續的事,其中主要的便是小豆子的功課。 小豆子紅了眼睛,不過他與吳瀚舅舅呆了幾日,知道這是什么意思。 “那舅舅你別忘了寫信給我啊,”小豆子抓著他袖口,眼淚汪汪的。 “好,”趙言點頭,“你也要聽你阿娘和爹爹的話,還有夫子那邊,等舅舅回來檢查你的功課……” 他們一大一小仿佛有說不完的話,趙梨花同張高對視了一眼,心里咕嚕冒酸泡。 張高聽了半天才酸溜溜地道,“后日才出發呢,你們不用現在就告別?!?/br> 趙梨花那一點點傷感的情緒也是忽然被這話沖淡了。 一大一小同時抬起頭,趙言若無其事地與小家伙對視了一眼,小豆子含在眼睛里的淚水要掉不掉的。 九月十三日,洪來縣四處飄散著桂花香。 四輛馬車往南而下。 吳瀚他們雙雙掀開簾子往外看,除了去府學,他們還是第一次出遠門。 柳書宇也一齊來了,他不想錯過這么一個機會,何況他已經解決好家中的事,今日只有心情好的道理。 趙言見他們幾個腦袋都快鉆出去了,提醒他們小心一些。 “知道了,”他們異口同聲,就連李松山也難免。 陸路比水路要慢上半個月不止,但是走官路安全,至于水路,水匪剿了又起,誰也不知會不會碰上。 出了洪來縣,官路平坦,路途風景迥異,他們停下來慢慢欣賞,多數時候興致一來作上一兩首詩,柳書宇和李松山則拿出畫紙,將路途上一幕幕的景色以及他們一行五人的風采姿態畫下來。 趙言也總算知道,夫子為何會喜歡踏遍這大好河山了,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看了世界,變化的是人的胸懷和心境。 “言哥兒,你作詩的水平又上升了??!”方仲禮道。 作者有話要說:更啦, 阿姐比較尊重石頭的意見,她是這世上最希望他過得好的人。但不是不管的意思啊。 感謝在20200621 22:30:46~20200622 22:20:5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談笑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82章 83 瀚哥兒他們聞言,迫不及待擠過來欣賞。 趙言只好退回兩步,又聽他們夸了一嘴。 其實不止是他,瀚哥兒他們的進步也很明顯。 作詩是需要想象力和創造力的,他們一路有感而發出來的詩句透著靈氣,比較以往:情緒飽滿,用詞細膩。 在這風景秀麗的地方多停留了幾日,方仲禮和李松山二人小心翼翼地將畫作和詩作收集起來。 一行五人繼續一路南下,他們吃喝方面大部分是在落腳客棧解決,偶爾經過路邊小攤,也會停下來嘗一嘗,收到了意料之外的小驚喜,離家的不安之感因此漸漸沖淡。 直到十一月份下旬,天氣漸涼那會兒,終于到了。 瀚哥兒說的落腳處,是一個坐北朝南的三進院子,由后廳、正廳、門廳組合而成,東西兩側則是休息的去處。 瀚哥兒一進門還讓他們不要嫌棄,“這里只是我爹落腳的地方,有些小,但總比在外頭住客棧強?!?/br> 趙言與方仲禮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不嫌棄,” 負責看管院子的小廝早早迎了出來,“幾位少爺,老爺已經提前讓小的將屋子打掃好,你們且看看還有什么需要的,小的這就讓人去添?!?/br> “你們先把馬車里的行李搬進去就行了?!?/br> 小廝往對后頭幾個招了招手,立即過去幫忙。 吳瀚這會兒轉頭問趙言,“你們想住在哪邊?” 幾人看向趙言,就等他決定,趙言試探著道,“要不東側?” “成,東西搬到東院!”吳瀚朝小廝那邊喊了一聲。 待小廝將東西搬進去,吳瀚也帶著他們到了東院,院中有五間屋子,正好夠五人住下。 時間不早了,趙言進了屋,屋內敞亮,窗戶支棱起,有桌有椅有一躺榻,往里走還有床榻和屏風,十分舒適的居住環境。 想起方才瀚哥兒讓他們不要嫌棄的話,趙言笑著搖了搖頭,整理起行李來。 吳府的小廝錢福敲門進來,“少爺,灶房熱了水,你要不要先洗漱一番?” “好,瀚哥兒他們幾個呢?”趙言懶得走動了,直接問他。 錢福撓著腦袋,“啊,方才小的見吳少也他們也叫了熱水洗漱?!?/br> 趙言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府中小廝的速度很快,抬了熱水進來,洗漱完,趙言又躺床上休息了一個時辰,他起來時,其余人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 第一日,自然是美食招待,雇來的廚娘做的都是些東寧府的當地特色菜,幾人迅速入鄉隨俗,適應良好。 用完飯,趙言視線掃過幾人,一路風吹日曬的,如今大家伙的皮膚黑了一兩個度,趙言是方才坐在木桶中洗澡時發現的,他的手背和手腕處已經不是一個顏色了。 他忽然問,“咳,我們要不要討論一下之后的計劃?” “言哥兒,我們聽你的?!狈街俣Y說出他們的心聲。 “這一路我們都多虧了你的照顧,往后恐怕少不了麻煩你?!绷鴷顟?。 李松山沒甚意見,吳瀚更是沒有。 趙言道,“那既然這樣,你們先在家中休息兩日,我明后兩日要去拜訪一下先生的朋友?!?/br> 他盡量將個人事情辦好,之后集中一齊行動。 吳瀚他們無異議。 他繼續道,“之后的時間,我們便去這邊的書肆、府學……” 能去的地方有許多,趙言一一列舉。 他們認真地點點頭,表示同意。 當天夜里,趙言將先生給的地址仔細又看了一遍,這才爬上床榻休息。 翌日,趙言一早便出門了。 東寧府一年氣候適宜,經濟發達,人口密集,百姓閑時養桑養蠶,支撐起這偌大的紡織業城市,當地河湖水域廣,又盛產水產品。 街道兩側茶樓酒樓林立,若仔細一聽,還能聽見其咿咿呀呀的戲曲兒。 趙言曾聽先生講過,東寧府的夜晚才是最熱鬧的。 由小廝帶路,趙言很快到了孫廣府中。 孫廣與孫夫子孫岳年少相識,兩人之間一直有來往。一聽兩人名字,極易誤會兩人是兩兄弟。 趙言很輕易地見到了他,孫廣此人性子豪爽,全無文人那種內斂斯文有禮的氣質,只道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 見著了人,那孫廣便大笑道,“你這小子果真如孫岳在信中所言:長得俊俏?!?/br> 這才一見面,便經人一夸,趙言低著頭作謙虛狀,又不好反駁。 “你且說說這一路的風景,老夫可有好些年沒到處走走了?!睂O廣撫著胡須,笑道。 “是,”趙言站起作揖,這才重新坐下細細道來。 吳瀚喜歡他講故事,其中之一便是因為他的敘述水平,緩緩道來,牽動人的思緒。 孫廣撫胡須的動作不知何時已經停下來了,半瞇著眼睛。 趙言見狀,他忍著口渴的沖動,將事情講述完。 “好,”待他講完,孫廣暢快地笑了幾聲,心情極好,“我聽孫岳說過你的短板,我這正好有幾本試賦集和雜作選集,你先拿過去看一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