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節
寫上名字考號籍貫,趙言從第一題開始往后寫,以免漏答。 待一安靜下來,考生都沉浸于考題之中,時間滴滴噠噠往后走。 做到第三題,看完題目梳理思路時,趙言筆下微頓,眉頭微微一挑,有些似曾相識的答題思路啊,就是那日他問方師兄的那道‘螃蟹’題,雖說題目不一樣,但至少能搭到百分之十的邊,尤其之后他還幫他們梳理了一遍,至少有一兩分的內容是能寫到上面的,但好像這么一掰扯能寫的也不多?想了一會,他便拋去腦中的雜念繼續寫。 時間一點點過去,做題做到后面,他們是被忽如其來的雨水‘凍’醒的。 趙言也是這時候騰出一只手裹緊衣服,抬頭發現外頭下雨了,偏偏常常說春風和煦,這時候下雨又伴隨刮風,雨水被風攪動著斜著淋下來,就有些慘了。 他身體往里面挪了挪,又觀察了桌板,確定上面沒有淋到,這才繼續答題。 也不知什么時候了,趙言做完最后一題,離收卷時間還有一會,外頭的雨還在下,只要還有個遮雨的頂,他便不再理會,細細檢查有無可以再潤色的地方。 翻了兩頁,他在幾道題目那多停留了一會,在腦中細細理了下,覺得可以再多加一點,會使答案更加完美一些。 接著他又改了一點點,但是在這個過程中,他是一直保持清醒和理智的,并不會出現說把對的改錯的做法。 幾乎在他放下筆沒多久,鼓聲傳來,監考官大喊停筆收卷。 這時候外頭還在下雨,那些過來收卷的,動作小心翼翼的,就怕雨水糊了他們的卷子,因此收卷時間也長了一些。 待收完之后,趙言身體往后舒展,舒服地瞇起眼睛,他剛想站出來去如廁,這才發現外頭還在下雨…… 他觀察了隔壁幾個,特意豎起耳朵,出來的人不多,大部分都是怕萬一淋了雨會生病。 他們歇息的時間有很長一段,趙言微微探身出去看了眼天色,天邊陰沉,那濃厚的團團灰霧仿佛要壓下來一般。 趙言想到這雨水會持續不斷,甚至會更大,他選擇了當下起身去如廁。 顯然,有他這個想法的人不少,其余的也是憋不住的或者跟風的。 趙言憋著一股氣回來后便找出干凈的棉布,往頭上臉上一懟,仔仔細細給擦干凈了。 這會兒一松懈下來饑餓感忽然襲來,他找出干糧吃起來,吃到的第一口,第一個想法便是:沒有阿姐做的好吃,莫名還有些委屈。 察覺到自己的情緒變化,趙言低著眸,唇角輕輕一扯,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艱難咽下。 接著,他又燒了小半壺熱水備著。 上頭按份例提供的炭火也就那么多,趙言準備先點一些將屋子暖和起來,后半夜估計還會冷,那會兒他再點一些。 燒著炭火的功夫,趙言身上被雨淋濕的部分已經干了,他將桌板搬下來,和衣躺在上面,蜷縮著身體。 睡到半夜,天氣果然又冷了,他起來又燒了一波炭火,繼續爭分奪秒地補眠。 府考的第一天,似乎比縣試那會都要慘一些,不少考生都是這么想的…… 雨水淅淅瀝瀝下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停下,云層破開一道亮光,光芒耀眼。 是個極好的兆頭??忌吹竭@樣的場景,因被雨水影響的心情又恢復了。 接下來兩日,天氣倒是極好,白日里陽光明媚春風和煦,夜里溫度比第一日要暖和一些。 只是題目有些折磨人,累得夜里一挨著桌板就睡。趙言亦然。 時間一晃而過,考完第一場,趙言一出門便有小廝走過來扶著他。 方仲禮他們也出來了,見他們無大礙,趙言回去洗漱一番仰頭大睡,直到第二日才醒來。 一早醒來他就聞到了食物的味道,小廝正在收拾,聽見動靜看過去,“趙小少爺你醒了?” 趙言扶著額頭嗯了一聲,第一句便問,“其它幾人怎么樣?” 錢福機靈地走過去扶他,“幾位少爺考完都有些累,昨日回來洗漱完都睡了,對了,方少爺一早來看過趙小少爺你,見你還在休息他又離開了?!?/br> 趙言點點頭,他走到一旁洗漱完,用浸了溫水的帕子捂在臉上,一下清醒不少。 錢福叫人給他準備的是面食,趙言先喝了口湯暖暖胃,這才慢條斯理地小口吃起來。 錢福安安靜靜待在他旁邊,在趙言一抬頭便能瞧見的地方。 見狀,他忽然有了一個想法,若是以后有這么個貼心的書童也是挺好的。 不過這個想法轉瞬即逝。 吃飽喝足之后,他到底不放心其余幾人,因著方師兄是最早起的。 他便先去找他,爾后與他一起去看望了其余幾個。 瀚哥兒和柳書宇都還沒醒,而劉偐剛醒。 從瀚哥兒房間出來,方仲禮欲言又止。在他第三次看自己的時候,他看過去對上他的視線,笑道,“師兄怎么了?” “石頭,第一場的第三題?!?/br> 他要不說,趙言差些忘了,他笑著拍他肩膀道,“不小心走運碰上的,不過是搭了個邊而已,你想想,實際上好像也沒搭多少?且也沒幫你們多少,不是嗎?” 怕他不信,他還強調了一遍,但這是確實是事實。 方仲禮如今聽他這么說,知道他的想法,他聳著肩也笑了,“但你前幾日幫我們理思路,卻是幫我們不少的?!?/br> 趙言笑,“嗯,但我們是師兄弟,是同門?!?/br> 他也不傻,不是說誰都幫的。與人好,那是相對的。 作者有話要說:咳,解釋一下,猜題是不可能猜中的。 咱們趙言不過是在需要寫上五十行答案的考題上,碰巧在他幫忙提過的內容中,有個一行內容能湊上五十行內容上去,也就那一行能用上而已,是這個意思。感謝在20200603 09:07:08~20200603 18:00:1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空白點點點5瓶;幽蘭珊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64章 64 府試第一二場發圓案,五日一公布,只要是過了前一場的都榜上有名,與最后一場長案的區別在于,前兩場公布的榜單,上面的名字并不要求按照官方固定的橫排,有格式上的細微區別。 因而考完之后,他們等著成績便是,在此期間,因著不確定能不能過,以及又要準備下一場,大部分考生身上的壓力都是雙倍的。 趙言第一場考試后每日安靜在客棧等著,吳老爺分配給趙言的兩個小廝,他打發了一個到瀚哥兒那,如今只留下錢福一個。不過在圓案公布前的兩日,趙言又從錢福那得知了一件事,一件可以讓他開心的事。 “趙小少爺,小的今日去外頭逛了逛,發現有人在下注?!?/br> 趙言頓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微挑眉,“都壓了哪些人?” “有李什么,小的想起來了,叫李松山,他是縣試第一名,還有姓馮的和姓馬的,小的沒記住他們名字,也是縣試的第一名,不過,小的壓的是趙小少爺你?!?/br> 說到這,小廝還有些委屈,他家少爺太低調的緣故,他提出壓這個名字時,周圍的看傻子似地看著他,似乎在問:趙言是誰? 不過那又如何,想到大把大把的錢會進自己口袋里,他笑瞇瞇的,無比自信道,“小少爺,你可一定要考到案首?!?/br> 趙言微微挑眉,看著他笑嘻嘻的臉,忽然道,“幫我也下注一把?!?/br> 錢福以為自個聽錯了,趙言又提了一遍。 夜色降臨,趙言關上門,他想起小廝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會偷摸替他壓上,又屁顛屁顛離開的模樣,沒忍住笑了。 信心與能力是靠自己給的,他壓的也是自己,不過他用的是他自己寫故事掙來的錢,至少輸贏都是自己負責,不過他也不認為自己會輸。 圓案出來后,淘汰了絕大多數的人,在榜單上的人則繼續往下考。且也不過兩日時間,有不少人退了客棧。 一般只要第二場一過,童生也便穩穩‘收入囊中’。不過也有例外的,因而考前千萬不能慌不能驕躁,要穩??! 瀚哥兒他們一二場都在名單之上。 第三場時,府試最后一場,考場的監考官忽然多了一位,若不仔細查探還瞧不出來。 不知他與監考官知府說了什么,知府微彎下腰對他行個禮,方要移開視線的趙言,就這么瞧見了新監考官的長相,他眨了眨眼,是個熟悉的人。 不過此時最后一波考生進來,說明考場大門即將關上了,官差要過來巡視考場了,趙言轉瞬將其拋在腦后,準備迎接考試。 時間一到,陳庭正嚴肅著臉轉過身正對兩排號房中間的那條廊道,青寧府知府只好閉上嘴巴,他一并跟著站在那,身后的幾位也一并站著,旁邊空著幾個位置始終沒人坐。 鑼鼓一響,卷子發到手中,趙言一如既往地簡單翻閱著卷子,邊看邊梳理思路。 鑼鼓聲提示開始答題了,他拿起筆在素紙上試了試,這才開始下筆。 卷子里有一道看似簡單卻讓人捉摸不透考官用意的題,本題內容是‘蘇公為童生,乃薦之朝廷,召至闕下,適值御試進士,便令公就試。公見試題,便生拒絕,直言已試,上大喜?!?/br> 其問題大概方向是詢問‘其上大喜’,且圍繞背后大喜原因讓考生闡述,要有理有據,所寫的不得與本題內容重復,也就是本題只是個引子而已,你要是抓住了它想表達的意思,你就能得分,若不然,寫再多字也是零分。有些像小作文的模式。 趙言從頭到尾再次看了一遍,童生二字,原本就是近幾個朝代有了科舉制才有的說法。 越看越覺得熟悉,莫名之中,他有個荒謬的想法,這段話難不成是從真實故事改編而來?且是當朝故事?這又是哪個被圣上特別選拔上來的官員被人編排了? 但無論是不是這個朝代發生的,他寫上去也不能加分,問題也不是問的這個。想了一會兒,趙言便拋棄腦中雜念, 圣上大喜,無非是因為蘇公面對圣上誠實,由表及里往下深究,又可談及官員品格,或者往通俗一點說,圣上需要怎樣的官員,可又不單單論誠實,再深挖一些,可談及官員的選拔標準......可以說,能寫的角度很多,而考官想要看到怎樣的回答,考生只能猜。 答卷上的字數豎排格也就這么多,單看你怎么想怎么寫。 腦中大概有個思路,趙言便開始寫,筆下還引經據典一番,直至最后一字寫完,他微微轉動手腕,又觀察了一番,心中滿意,這才接著寫下一題。 這道題是相對耗時的,越往后走,題目有的是看著難做著也難。以往空著的素紙,趙言都快寫滿了,這會兒恐怕也只有他能看懂上面寫的是什么。 每一道仔細答完,他就像給畫好的畫上色一樣,等涂完色,再看看還有沒有補充的部分,讓整體更加完美。 因而,趙言幾乎是壓著時間點答完的。 時間一到,他主動擱下筆,將卷子放在桌板前方,身子微微往后退‘避嫌’。 他離監考官比較近一些,試卷比大部分人收得要快,等卷子一類收上去,趙言有些口渴,耐心等待他們收完,這才轉過身找到水袋喝了小口。 后面兩日的兩科,題目雖難,卻比第一日的要簡單一些,至少等答完后不是壓著點過的。 待最后一科考完出來,不少在議論題目的。 “幾十道題目,我就碰見兩道簡單的?!庇腥艘荒樜?。 “哪有簡單的?都很難啊?!庇腥藨岩扇松?。 “對啊,都很難?!?/br> 前頭那個說有一道簡單的不敢再說話,怕被人群毆。 趙言一出大門,等到瀚哥兒幾人出來,一行人相顧無言,眼神中傳達的意思都是:先回客棧,要丟人也要回去丟。 這場過后反而沒前場累,或是經過前兩回磨煉的緣故。 洗漱完,他們默契地在瀚哥兒屋中會合。 趙言頂著半干半濕的頭發,一進去,正在吃糕點喝茶的幾人同時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