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節
“梨花,”張高抓住她的手,沒讓她躲開,“知道,我都知道你為我好,但我能處理好,你聽我的可好,最多三天時間。等處理好,我就叫人來提親娶你進門,可好?” 門外,趙言貼著墻壁聽了個一清二楚,他腦中轉過許多想法。 據他近來的觀察,張高是個好人,相對來說,他的脾性很適合趙梨花。 趙言估摸著他們快出來了,他趕緊溜回院子里處理野菜。 過了一會,張高和趙梨花先后出來,張高的視線始終黏著趙梨花。 “石頭,我先走了啊?!彪y得的是,走之前,張高和趙言打了招呼。 趙言回了他,他一轉頭,結果發現趙梨花杵在那發呆。 作者有話要說:憨姐夫說的處理,是讓阿姐嫁進去自己當家~ 第8章 08 “阿姐,你沒事吧?”趙言啪嗒啪嗒跑過去,抓著她的手,心中后悔:只怕他方才跑得快漏聽了一兩句話。 “誰能欺負得了你阿姐?”趙梨花掩去情緒,笑著捏捏他的鼻子,叫人想問不知從何問起。 趙言張了張嘴將話咽下,他點點頭。 早秋,山上四處是野菜,趁著冬天沒來,他們要早早摘菜曬野菜干,免得到時沒菜吃。 “你去把簸箕拿出來,阿姐把這些菜拿去洗一洗?!壁w梨花端著木盆過來,擼起大捆的野菜泡在水里清洗。 趙言跟在她身后,看著她撥開爛葉子,挑揀出野菜,齊整地擺在簸箕上,輕輕撥開,他猶豫著要不要開口。 他背對著太陽,地上的小影子晃來晃去。 “阿姐,”趙言喊住她。 她正端著簸箕放在院里東側的泥土墻上去曬,疑惑地看著他。 趙言難得緊張,不動聲色地調整著呼吸,正是因為知道他在她心中的地位,因而接下來的話可能會被駁回,也可能會惹她生氣。 但回想方才他們的談話內容,嫁人對于趙梨花而言是最好的選擇,他不再猶豫表達自己的想法。 “石頭長大了,也懂事了,”趙言走過去抬頭看著她,眸光清澈真誠,“阿姐對于石頭來說是很重要的人?!?/br> 趙梨花愣了小會,下意識想笑,又被他接下來的話打斷。 “阿姐,我是你帶大的,我也舍不得你,但我更希望阿姐過得好?!?/br> 趙言一步步盯著她的臉色說話,“若是阿姐遇見可以托付終身的姐夫,你可以把我留在村里的,我很聰明,別人也欺負不了我?!?/br> 他說的話上句不接下句,趙梨花卻聽懂了。他怕自己成為她出嫁的負擔。 明媚溫柔的臉龐瞬間沉下來,“石頭,誰跟你說的這話?” 記憶之中,趙梨花是第一回 對他生氣,趙言心頭一跳。 “阿姐你先別氣,不是誰在我面前嚼舌根子,是我想的?!?/br> 趙梨花那白皙的臉蛋繃得很緊,嚴肅的語氣放緩些許,“不管你是哪里聽來的,阿姐都不可能拋下你?!?/br> 不僅是責任和習慣,更多的是經年累月的愛,相依為命多年,融入骨血的感情,哪是那么容易分開的? 趙言眨了眨眼睛,心中難受,“阿姐,只是,” “石頭,”趙梨花打斷他,她語氣放緩,半彎下腰,“阿姐只跟你說這么一回,你知道你說出這話讓阿姐多難受多自責嗎?是阿姐照顧不好你,我們是一家人,我也很心疼我們家石頭,跟你心疼阿姐的心態是一樣的。所以你不要再說拋棄不拋棄的話,阿姐是不可能這么做的,其實阿姐也想過,能不能一輩子對石頭這么好,阿姐不敢保證,到至少目前,石頭是阿姐的命,阿姐不可能丟下你,所以石頭也不能丟下阿姐知道嗎?” 趙梨花掏心掏肺,她眼圈紅了一圈,含著淚的模樣叫人心疼。她也不過是十六七歲的姑娘,扛起這個家,婚事和族人壓在身上,明明田地的事有出路了,婚事又出錯了,想到方才張高的來意,芝麻大的情緒揉捏在一起無限放大,她忍不住紅了眼睛。 “阿姐不哭,”趙言心緒被狠狠牽動,他伸手去抹她的眼淚,卻也知方才的話沒考慮她的想法傷著她了,“石頭以后不會再說這話了,等石頭長大了,石頭來保護你?!?/br> 趙言說的是掏心窩子的話,幾年來的感情不是假的。 趙梨花眨下眼淚,彎腰將他抱在懷里,“阿姐嫁不嫁都沒關系,大不了阿姐養你一輩子,以后等阿姐老了,石頭再來養阿姐?!?/br> “阿姐,” 趙梨花打斷他的話,她伸手摸他的小臉蛋,“阿姐知道你想說啥,以后阿姐有事都不瞞著你了,省得你這小腦袋多想?!?/br> “好,” 趙梨花眨了眨酸痛的眼睛,“石頭,我還有事想跟你說?!?/br> 趙言點頭,“阿姐你說吧,” 她憐愛地摸摸她的小腦袋刮,放輕了聲音,“如今咱們有兩條路可走,要么賣了大頭的田地,阿姐帶著你嫁人,要么阿姐養你一輩子,留在這里不嫁人,他們也不能將我們怎么樣?!?/br> 嫁人的可能性很大,即使張高那邊不娶她,她還可以嫁別人的。 “如果我賣了田地,你會不會怨阿姐?”趙梨花猶豫著看向他。 “不會,”趙言斬釘截鐵,“阿姐,如果我們不賣,那就會被別人搶走了,還不如賣了換成銀錢?!?/br> 他這話將趙梨花想說的話都堵了回去,“石頭真聰明,再等阿姐三天。阿姐知道你跟鐵柱關系好,到時候阿姐把田地賣給桃嬸子?!?/br> 就算家里的地賣了,她也能再給石頭在別的地方掙回來。 姐弟倆第一回 推心置腹,交談完之后,趙梨花那不安的心情穩了大半,背上的負擔倏然輕了許多,亦讓她覺得,有事不必自己扛著,她弟弟雖小,但很懂事,是真的很聰明。 而趙言呢,知道趙梨花肯聽進他的話,他目前似乎有事可做了,但主要還是得看張高那邊,說實話,不嫁人是不可能的,留在這不說流言蜚語,那幾個為長不尊的族人就能欺負死他們,如果張高真能處理好后續的事,那么還是早點離開好。 趙言有種莫名的感覺,他覺得張高是靠譜的。 趙梨花一直惦念著找個時間去隔壁嘮嘮,結果太忙,想了許多天愣是沒踏進隔壁。她抬頭看向隔壁,愣了半晌,轉身去忙了。 離開趙家后,張高的憨腦子想了一路,他是喜歡梨花的,自從第一天看見梨花,他心里就跟別撓撓了似的,只要前天晚上夢里夢見過她,他第二日起來干活都有渾身使不完的勁。 方才與梨花說話時,她那苦笑實在是刺到了他,他心口現在還是疼的。 他使勁拍了下后腦勺,早知道處理好再告訴她,誰叫他這么等不及的,差點讓梨花哭了。他抬手啪又拍了腦袋瓜一下。 他看著傻,一到情急時難得有腦子,家里有大哥大嫂還有侄女,如果新媳婦帶著弟弟嫁給他,不說他大嫂,他親娘就能給梨花眼色看,甚至不同意梨花進門。往后就是進了門,梨花日子也難過。 且不說這事,他首先得向娘表達決心,娶梨花的決心。 他知道只要處理好這事,梨花很快會嫁給他的,張高心跳加速。 他想要分家的心思越來越強烈。 他們張家是本土人,老祖宗從出生時就居住在這,祖祖輩輩也在這扎根百來上千年了。 他大哥張山是大兒子,以后負責養老的大頭。 而張高自己,他也不是個爭搶的性子。 但他大嫂王春香是個愛掐尖要強的性子,張高長得壯實干的活多吃得也多,王春香總會說一兩句有的沒的,張高不僅一次聽見她叨他大哥:讓張高多干點活,反正他吃的多。 以前沒想娶媳婦的事,張高是個糙人不介意,但以后就不行了。他只怕梨花進門會被欺負。 既然要進門,那不如事情一并處理好了。 劉氏出門給爺三倆送飯時才知道兒子丟下活走了,她氣得腦門疼。 送完飯回家,還未進家門就能聽見她大兒媳王春香叨叨的聲兒。 院子里人高馬大的那個不是她兒子還是誰? 劉氏不氣嗎?她也氣啊。 “二弟,你怎么這么早回來了?” “娘她去給你們送飯了,你不會沒去干活吧?”王春香心中有在心疼她自個的男人,說出來的話帶著氣。 劉氏納的鞋子穿起來很輕巧,踩在地上沒聲兒,她干脆推開籬笆門,“吵啥呢?” 瞥到她二兒子,“上午干甚么去了?我給你們送飯吃你也不在,我這籃子里還有飯菜,趕緊吃,吃完干活去?!?/br> 張高抹去額頭的汗水,臉色黑中透紅,“好,” 分家這事,得跟他爹商量。 劉氏原本還打算問他商量得如何,一見他不像有事的樣子,只能將嘴邊的話咽回去。 張高和張山兄弟倆的屋差不多寬敞,夜晚,張高關上門,借著月光脫下身上的衣服,露出一身健碩的肌rou,他用長巾隨意擦了兩下身體,撿起另一套穿上。 劉氏打算明天去問問兒子和那個趙梨花談得如何了,張高自己敲門進來了。 劉氏捏著針在頭發上擦了兩下,“有事說?” 張老頭在那塞鞋墊子,聞言看過來。 張高點頭,“是有事想跟爹娘商量?!?/br> 劉氏頭也不抬,“你站遠點,別擋著光線,有事就說?!?/br> 她心里頭亮得跟明鏡似的,還不是趙梨花的事。 張高往他爹那邊靠了靠,“爹,娘,我想娶梨花,這個心思我是不會變的?!?/br> 張老頭瞇著眼睛回想,老婆子跟他提過一嘴,好一會才想起兒子口中的梨花是誰。 劉氏放下鞋樣子,抬起頭來,“你們都商量好了,怎么說的?” “還是那樣,梨花會帶著弟弟嫁給我,我也同意?!?/br> “你糊涂!”張老頭還未說話,劉氏開口就罵他。她鞋不想納了,只想掰開兒子的腦袋看看他想的啥。 誰家這樣的?嫁人還帶個拖油瓶進門?合著他她讓他去找人家姑娘談談,白談了? 張高捏著拳頭,“娘,我想的很明白,我知道如果梨花帶著弟弟嫁進門,你和大哥大嫂那邊遲早會鬧出矛盾來,所以,我想分家?!?/br> 劉氏刷地抬頭看他,張老頭也直起腰身。 “是那個梨花姑娘讓你分家的?”張老頭問。 “不是,是我自個想的?!睆埜邠u頭。 兒子說沒說謊,為人父母的最為清楚。 張高眼神清澈堅定,明顯沒說謊。 作者有話要說:很快,分家娶阿姐了。 劉氏和張老頭不是極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