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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安沒有接這話,只問道,毒娘子前來寒舍,所謂何事 毒娘子嬌笑兩聲,自然是抓賊了,前幾日萬毒谷進了只小毛賊,偷了我一件寶貝,我查了查去就查到了這里,沒想到是顧大小姐的住處。她聲音飄渺,帶著魅惑,仿佛從天際傳來,顧大小姐可要給我個解釋。 她說到解釋兩個字,余音拉長,像是把人帶入某種幻境。 篤―― 顧長安食指彎曲,在窗沿上輕輕敲擊了一聲。 明明是不大的聲響,卻準確無誤的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翡翠眼神重新變得清明,再看向毒娘子的目光中就帶了幾分恍然,果然是魔教中人,修煉了類似媚術的音魅。 護衛不用顧長安吩咐,又退了十丈,他們留在這里不但幫不上忙,關鍵時刻反而會淪為把柄拖累。 毒娘子眼神變得凝重了幾分,意味深長,顧大小姐可真是出人意料。 這次的顧大小姐幾個字多了幾分真誠,不再是之前帶著輕視的調侃。 在她看來,如今的顧長安才配得上這個稱呼。 毒娘子拉找我要解釋卻是錯了,清冷的聲音再度響起,毒娘子一愣,為何錯了 毒娘子看到那在夜色也如此顯眼的容貌唇角露出一抹清淺笑意,自然是要去找那罪魁禍首。 罪魁禍首 毒娘子自然知道罪魁禍首是誰,她故意曲解道,可那罪魁禍首正在床榻上躺著,妾身自然只能來尋你這大小姐了。 她姿態放低了許多,顧長安不解,隨即恍然,不過她和顧滄海是不可能和解的這大小姐她可當不起。 她搖頭道,明人不說暗話,罪魁禍首是誰想必毒娘子心中也清楚。 清楚又能怎樣難不成我還能找他麻煩她連那人什么時候在她的萬毒谷做的手腳都不知道,毒娘子心中冷笑。 她換了姿勢,輕紗半遮半掩間,顯得身體更加曼妙多姿,妾身也不是要找大小姐麻煩,只是想來看看是什么人解了妾身的毒,大小姐不妨把那人請過來讓妾身見一見。 請什么請,老頭子這不就來了她話音剛落,就聽到一陣中氣十足的朗笑聲。 毒娘子心中一驚,她雖然武功不高,但也只是排不上頂尖高手行列,好況她身邊也有高手隨行,可這人出現時她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身邊的人也是如此。 她可以肯定這人不是剛剛來到,起碼也來了有一段時間了。 顧長安對古元子點點頭,若不是古元子神醫想要見一見毒娘子,她哪里會和她廢話那么多。 古元子又盯著軟轎看了幾眼,看得毒娘子想要發作,又弄不清這人來路,顧滄??蓮奈凑f過顧長安身邊之人的底細。 古元子捋著胡須笑了兩聲,嘿嘿,小姑娘是毒老兒的徒弟吧。 小姑娘 毒娘子還沒來得及對這個稱呼發表意見,就被他的話給驚住了。 你是誰她猛地從軟榻上坐起。 毒老兒也是一代毒術大家,不過早就已經死了,聽說是死在古元子手里。 顧長安在心里劃過這則消息,難怪古元子要見她,原來是認出來了毒娘子的傳承。 古元子!顯然毒娘子也想了起來。 唉,古元子嘆了口氣,毒老兒雖然是毒醫,但他一生磊落,未曾害過無辜之人,沒想到他的傳人卻入了魔教,助紂為虐。 魔教作惡多端可不只是說說而已,如今魔教是罪大惡極的代表。 他嘆息了一句,又回頭對著顧長安道,老頭子畢竟與毒老兒相識一場,這丫頭就由老頭子親手解決吧,想來毒老兒也不希望他的傳人繼續助紂為虐下去。 顧長安點了點頭,沒有異議。 如此無視她,毒娘子大怒,就憑你!她雖然這樣說,但看她掩在袖子里雙手也能窺見她的緊張,畢竟那是殺死她師傅的存在。 古元子呵呵點頭,自然是就憑老頭子。 他沒有動作,毒娘子心中不妙,卻也不再趕拖延,手上動作不停。 一陣風吹來,古元子手微微一動,滄桑的嘆了一口氣,小姑娘別白費力氣了,毒老兒的毒我哪樣沒有見過。 毒娘子咬牙,見那邊沒有一個人有異樣,知道毒已經被他解了,師傅雖然敗在你手上,但不代表他的徒弟也會敗,古元子前輩當知道何為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古元子搖搖頭,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是不錯,不過小姑娘明顯不是,小姑娘不但沒繼承到毒老兒的真傳,連他的聰明也沒繼承到,如果是毒老兒,今夜他根本不會來。 從陶笛雇傭燕無蹤到萬毒谷盜寶開始,毒娘子就應該有被當作炮灰的認知。 誰知她不但沒有,還一舉一動都頗順著顧滄海的心意來。 毒娘子也不是傻的,只是自負慣了,她臉色大變,顧, 這是! 她唇角留下一絲鮮紅的血液,臉上卻相反的陡然失去了血色,像是一朵嬌艷的花兒幾息之間失去水分變得干枯無比,連帶著抬轎的幾個白衣婢女也都倒地不起。 第97章 波瀾江湖(七) 這是毒老兒當年輸給老頭子的, 沒想到用到了他的徒弟身上。古元子神色間有些落寞,他當初認識的老伙計如今也沒有幾個了。 原來那是師傅留下的, 難怪, 毒娘子頹然閉上眼睛, 倒在了軟榻上。 她一生學毒, 如今死在師傅留下的毒下, 也算是不枉此生。 顧長安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轎子, 還要有勞神醫了。毒醫出門不可能不帶毒, 她手下也沒幾個懂醫的, 萬一被誤傷了可不好。 嗯, 古元子點頭, 想起來往事,也沒有心情說笑, 整個人深沉了許多,他向著轎子走去,先去避開的護衛有幾個自發跟在他身后, 在古元子把毒娘子身上的毒搜羅完后,幾個護衛把尸體抬走處理。 顧長安留翡翠安排后續,轉身回了房間,跨進房門的一剎那, 目光似無意般掠過一處樹梢, 同時嘴唇似錯覺般動了動。 樹梢上與周圍環境幾乎融為一體的那人下意識地縮頭, 又反應過來她應該沒看到自己, 然而想著這位大小姐方才的表現, 又不確定了起來。 他搖搖頭,身形一動,消失在了原地,樹梢連一絲晃動都未曾有過,就仿佛那人從未在此停留過。 那人從一間間民房的房頂掠過,快如閃電,又像是夜行八百里,處處都有他的殘影,總之他身后跟著的人左看右看,一個晃神就被甩掉了。 行風咬牙切齒,看著已經灰蒙蒙將要亮的天色,只能轉身回去,該死,任務失敗,肯定會被那些家伙嘲笑的。 他單膝跪在房間外面請罪。 這不是你的原因,清冷但帶著些和緩的聲音從里間傳了出來,沒有猜錯的話那應該是魔教的左護法羅方,輕功尤在你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