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節
江歲安注意到,少年胸前有陳舊的血跡,說明這不是少年第一次吐血了。她摸摸袖子里的玉簪,猶豫該不該幫少年。 于成的聽覺十分靈敏,他發現后一個少年的嗓音雖然也很沙啞,但是更加尖銳一些,像是個女孩子。 他跳到兩人所在的船上,少女拉著少年馬上縮回了船艙,拉上了艙門。 于成剛要敲艙門,突然間,船艙里射出數支弩箭。 這么近的距離,要是被弩箭射中,不死也要去掉半條命。 于成反應迅速,身形一提,躍到了船艙頂上,躲開了弩箭。 他跺跺腳,“出來吧,我們不是壞人?!?/br> 然而,回答他的又是弩箭,直接穿透了船艙頂射向他。 于成無奈,只能跳下船艙,站到甲板上。 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甫一落下,甲板突然裂開一個大口子,導致他直接落到了船的里面,落進了一個鐵籠子。 于成掉下去之后,甲板就恢復了原樣,看樣子甲板之所以裂開,是船艙里的人在cao縱。 江歲安沒有輕功,她只能又是跑又是跳的,來到距離最近的船上。 “于成于成”她喊了好幾聲,都沒有聽到于成回應。 江歲安猜船里有什么機關,忙沖緊閉的船艙道:“兩位,這是誤會,我們真的不是壞人?!?/br> 回應江歲安的,只有沉寂。里面的兩個少年,既不出聲,也不出現,完全不搭理江歲安。 江歲安又說了好幾句,仍舊沒有得到回應。她只好轉而沖著甲板的方向,呼喊于成。 “咣當咣當” 甲板下傳來沉悶的撞擊聲,江歲安稍稍放下心,至少說明于成還活著,而且很有力氣。 船艙里,少女抱著昏過去的哥哥,耳邊是越來越劇烈的撞擊聲。 這樣下去不行。 少女放好她哥,鼓起勇氣來到艙口,沖下面喊道:“你別撞了,籠子是精鐵做的,你撞不斷的?!甭爼?/br> “你們要把我關到什么時候”于成冷靜地反問。 少女咬著唇,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關到你老老實實?!鄙倥搹埪晞?。 于成聽出她的心虛,忽略她的話,確認籠子真是精鐵打造的,他不在浪費力氣,沖擊籠子,而是把注意力放到了頭頂。 也就是他落下的那塊甲板。 剛才一切發生的太快,于成沒有來得及仔細思考。加上船艙里一片漆黑,他便以為頭頂上也有鐵籠。 可是少女心虛的語氣,以及漸漸適應了黑暗之后,于成發現,他的頭頂并沒有鐵籠,因為船艙低矮,他的頭頂就是甲板。 少女聽于成沒了動靜,以為他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剛松了一口氣,就聽到“咔嚓咔嚓”兩聲,隨后感覺眼前雪亮,冷風撲面。 等她定下了神,就看到明亮的光照滿船艙,風灌了船艙。 她先是不解,過了一會兒才明白,那個關起來的男人,不知怎么地,居然打破甲板,從鐵籠頂上逃了出去。 少女害怕極了,這人不光輕功高超,力氣也不小,若是有意加害她和哥哥,他們絕對活不下去。 少女跑到哥哥旁邊,抱著昏迷的他瑟瑟發抖。 于成跳出甲板后,江歲安立即放下手里的板子。她剛正準備靠蠻力,硬攻兩個少年的船艙,好救于成。 “你有沒有受傷”江歲安急問。 “我沒事?!?/br> 于成特意來到江歲安面前,示意自己沒有受傷。 “怎么回事” 于成把自己的遭遇簡單地說了一下,語氣和神情并沒有多么生氣。 “那兩孩子能想出這樣的陷阱和機關,還挺聰明的?!彼澷p道。 江歲安也有同感,不過,她朝重新寂靜下去的船艙看去。 “就這么算了不找他們算賬” 于成搖搖頭,小聲說:“他們兩個膽子太小了,硬闖只會讓他們更害怕?!?/br> 江歲安想起剛剛吐血的少年,心中有了主意。她在找了個破碗,放了些仙泉水進去。 “嘿,我有藥,可以治咳嗽,你們要嗎”她朗聲道。 船艙里的少女聽了,眼中閃過喜悅??墒橇⒓吹?,喜悅變成了防備。 誰會好心地把藥給他們啊,外頭那個女的肯定是想騙他們出去。 想到這里,少女抱緊了哥哥,更加緊張地盯著船艙門。 江歲安喊完后,等了足有半柱香的時間,也沒有看到兩個少年出來,甚至連一點動靜也沒有。 于成朝江歲安使了個眼色,江歲安點頭,把裝了仙泉水的破碗交給于成。 于成跳過碎了一半的甲板,來到船艙前,將碗放在門口。 “藥給你放這兒,想活命自己喝?!?/br> 然后,于成帶著江歲安回到岸上。 “那這些東西” 江歲安舉起手里的弓箭、鹽和棉衣,于成道:“咱們拿走?!?/br> “不還給那兩個孩子嗎” “他們那么聰明,豈會把這些東西留在別的船上?!?/br> “你的意思是,他們是沒拿到,詐我們呢?!苯瓪q安恍然大悟。 第一百九十一章 變異人 于成和江歲安離開。 船艙里的少女豎起耳朵,仔細聽著外頭的動靜。 過了一刻鐘,她沒有聽到任何聲音,輕手輕腳地爬到船艙口。 艙門無聲地打開,頭發又短又亂的少女探出頭來,警惕地向四周張望。 暮色慢慢沉下來,淤泥灘上沒有人影,只有破舊廢棄的船只。 真的走了,少女放下戒備,低下頭,看到艙門口有一個水碗,碗里有小半碗清水。 這哪是藥,明明就是水。 可即便是清水,她也很久沒喝過了。 少女和哥哥是從鎮上逃來的,在此地舉目無親,不敢離開淤泥灘??柿?,也只能喝些臟水。她哥因此染上了毛病,咳血了好多天了。 少女舔舔干裂的嘴唇,伸手,端起水碗。 “只是嘗一下口,應該沒事吧?!?/br> 她微微抿了一口水,那點水連喉嚨都到不了,只能潤下嘴唇和舌尖。 然而,就是這一點水,清爽舒暢的感覺瞬間直沖腦門,讓少女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太好喝了!少女忍不住喝了一大口,然后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呼——”說不出來的舒服,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愜意無比。 “哥哥有救了?!?/br> 少女興奮地奔進船艙,將剩下的水喂給她哥哥。 少年悠悠醒來,覺得喉嚨里發癢,像是有只小手在給他撓癢癢。 他偏過頭去,張嘴突出一灘黑乎乎的臟污。 “哥你怎么樣了”少女緊張地問道。 少年清了清喉嚨,不可置信地回答:“我沒事了?!?/br> 他摸摸頭,摸摸喉嚨,摸摸肚子,原先身上那些又癢又疼又難受的感覺,全沒有了。 “嗚嗚,哥哥沒事就好,嚇死我了?!北е倌甑母觳?,少女喜極而泣。 少年安撫地拍著她,納悶道:“小月,你怎么救得我” 他們沒有任何藥,他meimei杜小月也不懂醫術,怎么治好他了。 杜小月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和藥的來歷,一五一十地告訴她哥杜初陽。 杜初陽起身,查看了下船艙里的機關和鐵籠。 機關完全毀掉了,鐵籠也只剩鋼條,甲板粉碎,眼見是不能用了。 那家伙是個怪物吧,杜初陽設身處地地想了下,要是他落入陷阱,被困在鐵籠里,絕對逃不掉。 “哥” 杜小月見她哥半天不上來,她也跟著下到船艙里,然后同樣被船艙里的混亂驚到了。 “哥,那人是不是也跟你一樣,身體變化了啊” 也有可能,“你看到他身上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嗎比如像我這樣?!?/br> 杜初陽握拳,片刻后,他的拳頭突然冒出了許多棕色的刺,布滿了整個拳頭。 這些棕色的刺有點像刺猬身上的尖刺,但是比刺猬的刺更加堅硬。 不管看多少次,杜小月都覺得很神奇。 “沒有哎,不過他的力氣特別大,而且會輕功,應該也會武藝?!?/br> 杜初陽收了拳頭,尖刺自然也隨之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