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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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倒是很快接起來,何川舟語氣隨意地問道:“人在哪兒呢?” 穹蒼那邊聽著很安靜,她說:“準備去醫院?!?/br> “你這還沒好?”何川舟驚訝道,“復診你讓我給你打什么掩護?你沒事吧?” 穹蒼解釋了一句:“我想去探望一下李凌松的前妻?!?/br> 何川舟放心道:“哦,我也正要過去。那就醫院見?!?/br> 穹蒼:“好?!?/br> · 李凌松的前妻,穹蒼沒見過多少次,她只記得兩人已經離婚很久了,關系比較寡淡。育有一個兒子,叫李瞻元,比穹蒼父親還要大兩歲。 其實她見李凌松的次數也是屈指可數。李凌松研究社會心理學,同樣是一位感覺很敏銳的人,他能察覺到穹蒼對自己的抗拒。在方起不曾出現的時候,他對穹蒼提供的大部分是經濟上和學習資源上的幫助。后來方起跟穹蒼混熟,他才多了一個跟穹蒼溝通的渠道。 可惜,方起未能叫他們關系緩和,每次兩人對話,仍舊帶著明顯的疏離。 穹蒼站在醫院門口,從店里挑了個漂亮的果籃,又買了一束花,提在手里,上去探望。 病房信息是穹蒼找方起打聽出來的。連方起也不知道他師娘的生日快要到了,還是輾轉去找了李瞻元詢問,才把確切信息告訴穹蒼。 穹蒼到的時候,病房里除了李凌松的前妻——薛女士,還有一位中年看護。 她不著痕跡地在房間里掃視一圈。 病房裝飾得很溫馨,花束、擺臺,塞在各個角落,甚至顯得有點擁擠。連被子和床單也換成了鮮艷的花色,不像別的病房一樣那么冰冷。說明家屬把她照顧得很好。 穹蒼草草看了一眼,快速收回視線,落到薛女士身上。 薛女士的神智看起來是清醒的,只是身體很虛弱。異常瘦小,堪稱瘦骨嶙峋。關節處的骨頭向外凸起,更像是一層皮掛在了骷髏上。 病床附近擺著各種精密儀器,監測她的體征?,F有的醫學其實已經無法給她提供過多的幫助,只能讓她稍微好過一點。 薛女士盯著她的臉,半晌沒認出人。穹蒼自報家門后,她想了好一會兒,才對上號。 “原來是你,沒想到你會過來看我?!毖ε亢荏@訝,聲音沙啞,朝她點了點頭,“讓你擔心了?!?/br> 穹蒼在她身邊坐下,因為床頭柜上擺滿了東西,她把果籃和花束都放在了地上。 “沒什么。我跟李叔不常聯系,所以最近才知道您病了?!?/br> “別說是你,我跟凌松也不常聯系?!毖ε啃α艘幌?,牽動臉上的肌rou,讓皺紋變得更為明顯,“他只鉆研他的學術,別的事情,都不關心……不過我們早就離婚了,不用那么常走動?!?/br> 薛女士伸手捋了把枯槁的頭發,想讓自己的形象看起來不至于那么狼狽。然而她的病情已經很嚴重,即將走到生命的盡頭,被病痛摧毀了大部分的優雅。 穹蒼上前,幫她把枕頭墊起來,并幫忙整理了下她散落下來的白發。 “謝謝你。還抽空來看我,那么麻煩?!毖ε枯p聲說,“其實我還好,沒必要給我過生日,我也不能吃蛋糕?!?/br> 穹蒼跟她客氣了兩句,拆掉果籃,從里面拿出一根香蕉。 薛女士搖頭:“我不能吃?!?/br> 纏綿病榻太久,鮮少走動,有個年輕人可以聊天,薛女士明顯很開心,連氣色也好了一些。她舒展開眉眼,慈祥地看著穹蒼,問道:“你多大了?” 穹蒼回說:“快27了?!?/br> “也好大了。我當時認識你爸爸的時候,他才是個半大小子,一轉眼,連你都這么大了?!毖ε駠u了兩聲,又問道,“你有男朋友了嗎?” 穹蒼搖頭,拖動著椅子到床頭的位置,好奇地問道:“您當初是怎么跟李叔認識的?” “沒怎么認識的。同學,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毖ε恳浑p眼睛彎起,雖然瞳孔渾濁,卻帶著光采,調侃道,“失望了吧?沒有你們年輕人向往的故事?!?/br> “前段時間,我翻到了一本詩集,里面有他寫給您的詩?!瘪飞n滿是羨慕地說,“李叔不僅有才華,而且還很浪漫吧?” 薛女士像是聽見了一句很天真的話,半是無奈半是好笑:“浪漫?他嗎?不不,他一點也不浪漫。他最浪漫的事就是給我寫過一首詩,也就只有一首,已經被你看見了。他拿那首詩用了很多年,后來出詩集他還用,真是受不了。如果不是他年輕時候長得帥,我才不會看上他?!?/br> 穹蒼面露驚訝,薛女士看著她的表情,低笑出聲。 “他人就是這樣,不是他的觀察對象,他話都不想多講。很呆板的?!毖ε糠诺吐曇?,神秘地告訴穹蒼,“雖然他研究社會心理,對別人的愛情可以說得頭頭是道,可是自己不會實踐?;蛟S是認識得多了,就冷淡了??赡茉谒劾?,人類的沖動,只是不同的激素在作祟?!?/br> 穹蒼玩笑道:“從科學的角度上來說,這也沒錯?!?/br> 薛女士:“感情就是最不科學的事情。你們這些年輕人吶?!?/br> 聽起來,薛女士對李凌松,不是完全沒有感情了?;蛘哒f,哪怕李凌松沒有留戀,薛女士對自己的丈夫,還有著類似親情的維系。 那他們為什么要離婚呢? 穹蒼將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薛女士聽見,有那么一刻僵硬了下,而后不大自在地說:“就是不合適。性格不對,無法繼續生活了?!?/br> 她不知道,她臉上的皺紋,將她每一種情緒都暴露了出來。因為臉頰過于干瘦,每一絲表情變化都十分明顯。 穹蒼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壓低上身,靠近了她,笑說:“合適不合適我不懂,但李叔就是我心里的男友標準。脾氣好,有禮貌,有才華,有聲望,對女性也紳士。我如果找男朋友,也想找這種類型的人?!?/br> 薛女士搖頭說:“找對象,不能光看脾氣好。有時候你覺得的脾氣好,只是不喜歡生氣而已?;橐龈阆氲牟灰粯?,想得太美好,過著過著,就過不下去了。當然,每個人想要的不一樣,找你覺得好的?!?/br> 她伸手摸了摸穹蒼的頭,又很快收走。帶著老人斑的雙手垂落在柔軟的被面上,不停地顫抖。 穹蒼抓住她的手,用手心包裹住她冰涼的指尖,問道:“李叔平時不怎么生氣嗎?” 薛女士反問:“你見過他生氣的樣子嗎?” 穹蒼絞盡腦汁地回憶了一遍,跟發現了什么似的新奇道:“好像還真沒有,不過我是晚輩?!?/br> “他有時候也會生氣的,要看他在不在意了?!毖ε块W爍其詞,想將這個話題盡快帶過去,“你現在在哪里工作?” 穹蒼跟她半真半假地跟她說了一些。薛女士畢竟年紀大了,腦子轉得不快,對穹蒼也沒什么警惕性,基本上是有問必答,只在一些敏感的問題上做了回避。 穹蒼不想讓她起疑,問到她覺得尷尬的地方,就不再深入。 二人融洽地聊了半個小時左右,穹蒼拿出手機查看,遺憾道:“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下次再來看您?!?/br> 薛女士遺憾地張了張嘴,努力想要坐起來,朝墻上的掛鐘看了眼,說:“再留一會兒吧,今天休息,阿元應該會過來?!?/br> 她提到自己的兒子,才想起來輩分亂了,自己笑個不停:“我兒子才應該是你李叔,凌松已經是你爺爺輩了?!?/br> 穹蒼不以為意地道:“沒什么關系,我見到李叔一般都喊他教授,他不會發現的?!?/br> 薛女士跟找到什么笑點似的,止不住地笑,也可能是因為心情好。老年人總是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就高興半天。 穹蒼給她掖好被角,和她細聲說了兩句,轉身出去。 在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去路被一道黑影遮擋。 竟然正好是李瞻元回來了。 男人差點與她撞上,下意識地朝后退了一步,拉開距離,見到她先是愣了下,而后友善道:“是……穹蒼嗎?你怎么過來了?” 他戴著一副金絲框眼鏡,繼承了李凌松英俊的外表,身上有股書卷氣。但他并沒有跟李凌松一樣走學術的道路,而是跑去創業了。 他的性格和情況穹蒼都不是很清楚。祁可敘死前,穹蒼曾見過他幾次,可因為年紀太小,印象不深。后來他就沒有再出現。 這是穹蒼第一次認真注意到他的存在。 李瞻元推了推自己的鏡架,而后想去搭穹蒼的肩膀。穹蒼對著這個比自己高半個頭的男人,側了下身,不著痕跡地躲過,指著里面的薛女士道:“聽人說阿姨病了,碰巧路過,所以過來看看?!?/br> 里面薛女士聽見動靜,叫道:“阿元啊?!?/br> 穹蒼做了個請的動作:“我還有事,先不打擾了?!?/br> 李瞻元收回手:“好?!?/br> 離開病房后,穹蒼順路去了廁所。 她將手伸到感應器下面,用冷水潑洗自己的臉,在腦海中整理剛才獲得的信息。 溫柔的液體拍打在她的臉上,將皮膚表層的溫度帶走。心臟因為她屏住呼吸而跳得更為劇烈,大腦也因為血液的有力流動開始加速旋轉。 片刻后,水流聲停止。穹蒼抬起頭,睜開泛著血絲的眼睛,大口呼吸,同時余光從鏡子中瞥見自己身后有一抹黑色的身影。 穹蒼頓時脊背僵直,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再仔細一看,才發現來人是何川舟。 她兩手撐在洗手臺上,閉上眼睛,重重吐出一口氣。 何川舟靠在墻邊,哭笑不得道:“公共廁所,我出現應該不至于嚇到你吧?” 穹蒼用力抹了把臉,將水漬揩去,碎發仍舊濕漉漉地糊在她的額頭。 何川舟從包里掏出一張紙巾,給她遞過去:“看你們聊得開心,我就沒有進去打擾,畢竟我的身份尷尬,出現容易叫人誤會?!?/br> 穹蒼接過,草草擦去自己臉上的水漬。 她的眼睛因為進了水,周圍一圈淡淡發紅,反倒讓她原先蒼白的臉色,多了點氣血,也讓她褪去了些不近人情的冷淡氣質。 穹蒼把紙巾丟進垃圾桶,舔了舔嘴唇,說:“我在想,李凌松為什么那么熱衷于社會心理學?他為什么對個體間的關系如此感興趣?為什么喜歡觀察不同類型的人群?” “……每次我見到他的時候,我都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而他總是試圖探問我的心情,仿佛永遠都處于工作狀態,所以我很不喜歡他?!?/br> 何川舟透過鏡子看著她的眼睛:“然后呢?” 穹蒼聲音淡淡道:“是不是因為,那是他無法踏足的空白領域?他跟丁希華一樣,天生就有別于大眾群體。所以他特別冷靜,好像永遠都能置身事外?!?/br> 何川舟眉心微微蹙起。 穹蒼定定看著鏡面里的自己,漸漸覺得陌生。她后方的何川舟同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讓她恍惚間生出些毛骨悚然的錯覺。好像自己一直都是這么,被人隔著面單向的鏡子死死觀察而一無所覺。 “如果是那樣的話,他不會做出給韓笑寫情書,與她婚外出軌這樣的事。他要做的是觀察、學習,而不是誘導。他沒有那么強大的同理心可以控制這一切,他并不擅長表現?!?/br> “韓笑真的會,不顧一切地愛上一個,比自己大三十多歲的男人嗎?” 第113章 一更 隨著穹蒼話音落下,廁所里陷入一陣死寂。鏡子里的兩張臉上皆像是蒙著一層冰霜,冷得可怕。 這起案子原本就撲朔迷離,支隊眾人經過數月不眠不休的努力,才好不容易從夾縫中抓到一點線索,結果還沒順著這條藤摸出半個瓜來,又有了被推翻的征兆。任誰知道,心情都不會好。 何川舟的壓力很大,她領導的壓力更大。猜測是無法作為證據進行支撐的,如果再這樣往復地回到原點,他們的努力很可能會白費。 何川舟不知道穹蒼在跟薛女士的對話里,獲知了什么,但這一次,她并不完全贊同穹蒼的想法。 好比“丁希華”,他同樣是一個依靠偽裝來融入社會的人,且偽裝得并不完美,不還是有女生瘋狂地迷戀上他,愿意為他付出生命? 感情這種東西,有時候不一定會符合世俗的道理。你無法用邏輯去肯定地推理它,因為它會讓人鬼迷心竅。 何川舟用探究的眼神看向穹蒼,后者似乎未有察覺,只若有所思地低著頭,整理被打濕的衣袖。 之前的調查過程中,也曾經出現過各種迷惑信息,穹蒼一直很堅定自己的猜測。為什么這一次,她那么利落地推翻了李凌松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