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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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蒼冷靜地說:“清醒?!?/br> 夏夏睜著眼睛,里面水汽氤氳,瞳孔不停地轉動,從星空以及人臉上掃過。眼睛一眨,豆大的珠子直接滾了下來。 穹蒼握住她的手,拇指安撫地摸索她的手背,得到一點微弱的回應。 “夏夏——” 中年男人大叫著撲了過來,想要將女兒抱住。賀決云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推開。 男人奮力掙扎:“你干什么!放開我,我女兒怎么樣了!” 賀決云揪著他的衣領將他按在地上,低聲喝道:“夠了!閉嘴!” 穹蒼說:“有那發瘋的功夫,不如去門口接一下醫護人員?!?/br> 兩個大男人后知后覺地發現了自己的用處。一個跑向路口接人;一個清理現場,疏散人群。 不到五分鐘,??吭诟浇\所的救護車就來了。雖然現在正值晚間高峰期,但過路的司機素質很高,有了一個示范的人,紛紛模仿,有序給救護車讓出了急救通道。 醫護人員扛著擔架,一路飛奔至夏夏身邊,對她展開緊急救援,火速將她送至醫院。 賀決云開車跟在救護車后方,又一路跟著中年男人,來到手術室門口。 大門緊閉,護士來來往往,濃重的藥水味充斥在走道上。 中年男人頹喪地蹲在地上,用手揉搓著自己的腦袋,將原本就不大茂密的頭發搓掉了一團。 賀決云踱步到他面前,高大的身影罩在他身上,面上陰沉如水,開口更是冷得發寒。 “現在有空說說了,你把人用繩子綁在房間里是什么意思?”賀決云壓抑著怒火,克制住想一腳踹出去的沖動,“你還有沒有人性。那是你女兒,懷著孕呢。你是不把她當個人,還是不把自己當個人?” 中年男人低垂著頭,半晌才喃喃自語道:“我是為了她好,如果不是她要墮胎,我怎么會這么對她?” 端坐在休息位上的穹蒼轉過眼珠,面無表情地瞪著他。 賀決云給氣笑了,一個深呼吸:“墮胎是女性的自由。除非你自己長個zigong幫她生,否則你有什么資格替她做決定?” “可是她不能墮胎啊,醫生說她墮胎會很危險,而且以后都不能生了?!?/br> 男人黃色的臉上布滿皺紋,淚水在昏黃的燈光中盈盈閃爍。此刻混不吝的他終于有了點像父親的樣子。 “丁希華讓她去打胎,她就去打胎,她命都可以不要了,怎么能這樣?我有跟她好好說,可是她瘋了,她已經被丁家人給徹底洗腦了!” 穹蒼插話道:“她臉上的傷是怎么來的?” 一句話讓中年男人所有的聲音都消失在了喉嚨里。他有些心虛道:“剛才摔的吧?!?/br> 穹蒼譏笑:“你摔個同款的給我看看?!?/br> 夏父嘴唇嚅囁,無言良久。 賀決云仰起頭,用力抹了把臉。 然而這個男人沒反思多久,又開始訴苦道:“我是沒有辦法,我是為了她好。夏夏以前那么乖,那么懂事,我沒想到她最后居然會去賣……賺臟錢。她怎么做得出這種傷風敗俗的事,怎么丟得去臉?你說我能告訴別人嗎?我只能把她藏起來。我勸她她不聽,我是氣急了,想讓她清醒一點。換成是你,你說要怎么辦?” 穹蒼聽著發笑,那干巴巴的笑聲聽著頗為瘆人,她勾著唇角問道:“你覺得不忿是因為,你女兒給你丟人了,還是她把錢都給自己花了,沒有再捐贈給一家的累贅?” 夏父猛地抬起頭,紅著眼睛道:“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你這平白的誣陷也太難聽了吧!” 穹蒼說:“如果你真的只是怕丟人,你為什么還要去找丁希華敲詐數百萬?又為什么要逼夏夏把孩子生下來?你收錢的樣子如此痛快,你的骨氣呢?” 夏父張了張嘴,穹蒼說:“不要說謊。你說謊的時候,臉上的肌rou走向十分猙獰,我都看得出來?!?/br> 夏父站起來,表情因為激動而緊繃,皺紋變得像石膏像一樣深刻。 “你覺得如果我有的選,我會讓她去跟丁陶那個老男人?她長得不漂亮嗎?找個好點的年輕人嫁了不行?現在她孩子都有了,一輩子全毀了,到頭來還不是得依靠我?是她自甘墮落!” 賀決云被這句話給震住了。他眼皮跳了一下,又不敢將驚訝表現得太明顯,只能用眼神在穹蒼與夏父之間逡巡。 夏夏是丁陶的情婦?她懷的是丁陶的孩子? 難怪夏父帶著她去找丁希華敲詐,而不是逼婚。 穹蒼鎮定如常,諷刺依舊:“這不是從你身上學到的嗎?不是你無時無刻地言傳身教,告訴她只要是個男人,就可以看不起她?她不是自甘墮落,她是一直卑微。她的自卑是你栽下的,她做的每一個選擇,背后都有你的努力。你還想用她的臟錢,你可比她臟多了?!?/br> “我沒有!”男人反駁道,“他是我女兒啊,我怎么可能不希望她好!” 穹蒼說:“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你偏心你的兒子。哪怕我第一次見你,我也知道,你在用你女兒的命,給你兒子換幾百萬?!?/br> 夏父:“比起別人家我已經好很多了!她將來可以依靠她的丈夫,我兒子還小,我必須為他打算,可這不代表我就對我女兒不好!你別把人想得那么惡心!” 穹蒼也站了起來,直視著他的眼睛道:“那你就別口口聲聲把‘公平’掛在嘴邊。就是你這種理所當然、自詡公平的態度才最令人惡心,從根本上糟蹋了‘公平’這兩個字?!?/br> 穹蒼要刺起人來,一字字一句句,可以往別人心口最深的地方插去,不留一絲余地。 她冷笑著道:“你明不明白。她寧愿不自尊、不自重、不自愛,她也想要擺脫你在她身上留下的烙印。你以為你是她父親,她崇拜你,感激你嗎?不,她可以義無反顧地從樓上跳下去,就說明她惡心你。以致于她根本不珍惜你給她的這條命,以及有你出現過的那二十幾年的人生?!?/br> 夏父大受刺激,臉色漲紅:“你——” 他握著拳頭沖上前,小臂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賀決云從看戲的狀態中一瞬切換,錯步過去,單手抵住他的胸口,警告道:“你敢動手試試?!?/br> “你們懂什么!你們又懂什么!”夏父沖著穹蒼吼道,“丁家父子全是壞痞,都在騙她!是她蠢,她居然那么輕易就跟男人跑了!她被老男人包養,又喜歡上人家兒子。她知不知道人家兩父子都在看她的笑話?!事情既然已經這樣了,我讓她留筆錢防身不對嗎?我是為了她好??!” 穹蒼上前道:“身為一個男人你沒有擔當,身為一個父親你不能給孩子依靠。你除了會說‘我是為了你好’,你還做過什么?就連這句話,也不是為了表述你在愛她,而是為了逼她工作,讓她離不開你。是為了精神綁架。但凡你能把你嘴上的真心多用兩分到行動上,她也不會稀里糊涂地跟一個男人跑了?!?/br> 穹蒼的語氣明明并不激烈,聲音卻極具諷刺。 “你說丁希華沒有一點點好,就是個壞痞,那為什么夏夏還會被騙得鬼迷心竅?因為那個跟她生活了二十幾年的男人,比這個她剛剛認識的壞痞還要糟糕上千百倍。所以壞痞但凡給她一點點關心,她就覺得那是一個好人?!瘪飞n說,“你這個父親做得還不如死了。死了她能幻想一下自己本可以有個腦子正常的父親,可是你活著,永遠都在提醒她,她是個從出生起就處處不如別人的悲劇。每當她犯了錯,你不僅不安慰她,還要罵她一句蠢,說她一句活該,再用繩子綁著她,拿她換你一輩子也賺不到的鈔票。廢物!” 賀決云望著穹蒼,除了點頭也不知該做些什么。 他總是忘記穹蒼嘴毒起來的時候是個十分具有殺傷力的人,只是她不常將自己的矛頭對準別人。雖然她的身軀看起來很軟弱,但她從來不曾被任何人打敗。 游戲里的時間推進得很快。幾人沉重呼吸之際,手術室的大門打開,夏夏被推了出來。 三人注意力都被轉移了過去,穹蒼跟在病床兩側。 夏夏還醒著,只是沒什么精神,她眼神黯淡,面無血色,宛如一夜蒼老,連頭發都枯黃了。 推著病床的護士說:“病人需要安靜,家屬可以探望,但請不要爭吵,也不可以刺激病人?!?/br> 穹蒼抿著唇,將剩下的話都咽了下去。賀決云也保持著安靜。夏父擠出一個位置,過去握住夏夏的手,哽咽:“夏夏啊,爸爸好擔心你?!?/br> 夏夏看也不看他,努力將手抽了回來。 手心空蕩的一瞬間,夏父驟然有點慌了。他看著陌生的女兒,感到手無足措。 他還是認為自己是對的,他想念曾經一家人的生活方式。他不是對女兒沒有感情,生活了二十幾年的陌生人都會有感情。只是那種感情是膚淺的,值得他傷心,不值得他拼命。 穹蒼彎下腰問:“能跟你聊聊嗎?” 夏夏記得她當時握著自己的感覺,點頭,聲音輕細道:“可以。但是只能你一個人?!?/br> 穹蒼:“好?!?/br> 夏父還在說:“囡囡啊,你怎么變成這個樣子……” 賀決云自覺上前,捂住他的嘴,將人拖走,并給穹蒼留個安心的手勢。 穹蒼將夏夏推進病房,關上房門。 屋里只有他們兩個,夜燈照著,靜悄悄的,有種靜謐又安寧的感覺,好像時間流淌變得緩慢。 “警察為什么來找我?” 夏夏的聲音也跟河溪的水流一樣,低緩悅耳,哪怕帶著沙啞,也有股淡淡的甜味。 穹蒼說:“丁陶死了?!?/br> “他死了……”夏夏很震驚。她眼睛睜大了起來,沒有流露出悲傷的感情。她說:“不是我殺的?!?/br> 穹蒼:“我知道?!?/br> 夏夏說:“那我就沒有辦法了。我幫不了你們?!?/br> 穹蒼:“我是想順便問問你,丁希華這個人怎么樣?” 單單是提到這個名字,夏夏的表情就明媚了起來。她笑道:“希華哥人很好的?!?/br> 穹蒼跟著放緩語氣,同閑聊一般地問道:“你們是怎么認識的?” 夏夏不用回憶,敘述一般地將事情說了出來。雖然是輕描淡寫,可穹蒼覺得她在心里回味過無數遍,一直藏在記憶里最方便提取的地方。 “有人喝醉了來店里鬧事,說我長得丑,對我動手動腳,希華哥幫我教訓了他們。他買了兩個火龍果,十二塊錢,可是他給了我五十?!毕南臏\淺笑道,“他說多的錢不要告訴我爸媽,讓我自己留著買東西。還說我頭發散下來的樣子更好看,讓我去買個漂亮的發夾?!?/br> 穹蒼換了個姿勢。 “他人真的很好?!毕南闹貜偷?。 這種陷入愛情的感覺,可能就像是夏天里飄過叢林的一陣風,捉摸不透,又舒爽沁涼,讓她記了很久。 穹蒼在心里搖頭,問道:“你為什么要用這樣極端的方式打胎?你知道跳樓有多危險嗎?” 夏夏無聲流淚,低泣道:“希華哥對我說,他對我很失望。我第一次看他露出那么瞧不起的眼神。我破壞了他的家庭,可就是這樣,他也沒有罵我。我絕對不能把孩子生下來。我一定要讓事情,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那樣?!?/br> 她想起當天去找丁希華要錢的畫面,閉上眼睛抗拒道:“我好恨我爸,他殺了我一次?!?/br> 穹蒼欲言又止,越過這個話題,問道:“你是怎么認識丁陶的?” 她擦了擦鼻子,強行平復情緒。 “丁陶偶爾來學校,在附近逛逛,我們就遇上了。他說我長得有點像他老婆年輕的時候,聲音也好聽?!毕南氖钦娴暮蠡?,聲音里帶著悲痛,“我不知道他是希華哥的爸爸,否則我肯定不會跟他的?!?/br> 穹蒼:“你很缺錢嗎?” “我想變得漂亮?!毕南恼f,“希華哥很有錢,他身邊的人都很光鮮,我想要得到他的夸獎。我不想跟以前一樣邋里邋遢?!?/br> 穹蒼:“他有在你面前說過什么衣服好看,什么包好看嗎?” 夏夏搖頭:“他不是那樣的人,是我自己虛榮?!?/br> 穹蒼觀察著她的表情,緩緩說道:“所以他有。他曾經無意地,對你說過,你穿什么牌子的衣服好看?;蛘咴诟鷦e人聊天的時候,說哪位女生漂亮,湊巧被你聽見。對你忽遠忽近,忽冷忽熱。在你換上好看的服裝之后,就對你溫柔,在你打扮樸素的時候,就對你冷淡。對吧?” 夏夏還是說:“是我自己虛榮?!?/br> 穹蒼:“這世上有人會享受cao縱別人人生的快感,你能明白嗎?” 夏夏堅持道:“他不是那樣的人!” 穹蒼簡直無話可說了。 “夏夏,夏女士?!瘪飞n身體前傾,湊近了她,最后勸告一句,“卑微換不來平等和尊重。你越覺得自己可憐,就會發現自己變得更加可憐。不懂得保護自己,你身邊吸引到的全都是會傷害你的人,因為,最能狠下心捅自己一刀的,就是你自己?!?/br> 夏夏:“我……” 穹蒼把她的被角往上拉了拉,說:“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