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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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蒼說著頓了一下,眼尾掃向站在角落里的幾位中年男人。 “比如說,我身后站著的這些人,他們雖然臉上擺著嚴肅的表情,但是,心底正在竊喜。竊喜他們招了一群如此愚笨,不能獨立思考的學生?!?/br> 原本就不大安分的學生,在接受到她的嘲諷之后,變得更加躁動。 穹蒼轉過頭,朝著另外一面的小房間道:“廣播站的同學,我建議你們不要切掉聲音,一中已經接連有兩位學生自殺身亡了。剛才你們放任了一名同學在全校師生的面前控訴我的罪行,如果你們不給我澄清的機會,我想公眾和警方,都有絕對的理由懷疑,你們是在蓄意挑唆學生關系,縱容乃至引導校園暴力。那我就直接報警,順便聯系媒體。我想校領導應該很害怕這兩者介入?!?/br> sao動越來越大了,噪音甚至隱隱蓋過了穹蒼的談話。 穹蒼笑了一下:“謝謝。我要說的其實很短。未必能說服你們,或者說,說服了你們,也未必能讓你們承認?!?/br> “許由指責我,逼死周南松,我當然不接受這樣的指控。理由很簡單,因為從來就沒有切實的證據可以證明,周南松是因為受不了我的霸凌而死,都不過是一些捕風捉影的推測而已?!?/br> 她的聲音很透徹,不急不緩的速度讓原本吵嚷的學生也安靜了大半,聽起她的發言。 “迄今為止,所有的人,包括我班里的同學,包括我的室友,甚至可能,包括我的老師,他們事實上,都沒有看見我有什么過激的行為,否則,心懷正義的他們早就已經出手阻止了??墒?,在周南松死后,他們卻下意識地認為,我曾在私底下,對周南松做過更加過分的事情。為什么?” “私底下這個詞,是一個很有意思的詞。好像,我總是能違背自然科學規律,找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對周南松行使無身體接觸的精神暴力,同時還能逼迫她不向任何人吐露這個消息。即便其中存在強烈的不合理性,他們也還是這樣認定。他們究竟是憑什么來認定的呢?” 穹蒼在司令臺上踱了兩步,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我來告訴大家。 “在座的所有人,凡是,說過臟話、打過架、罵過人、起過沖突、開過過分的玩笑,曾經有過失控偏激的想法、因為私心而討厭過一個人、孤立排擠過一個人的。那么你們,做過這件事的各位,你們都犯下了和我一樣的過錯。你們也應該站到這個臺上來,接受群眾的批斗,懺悔自己的過錯。讓上千人當著你的面罵你‘滾下去’?!?/br> 穹蒼停下腳步,朝前伸出手,詢問道:“怎么樣?到底是哪一邊的人更像是一個瘋子?” 有人的表情依然是忿忿不屑,有人是漠不關心,還有人則是動搖不定。 穹蒼:“你們很喜歡用群體的道德去綁架別人。要正義,要善良,要無懼無畏,要勇往直前??墒?,自私雖然不是什么值得提倡的事情,卻也是人之常情。 “因為害怕而不敢向前。 “因為珍惜而不想舍棄。 “因為重視而不能謙讓。 “因為渴求而無法釋懷。 “這些是什么不可原諒的事情嗎?需要你們,舉著武器,非要將她砍死?非要你們,瘋狂地集結在一起,讓她進行討伐?” 穹蒼微抬著下巴,用譏諷的目光睥睨著所有人。 “你們的最終目標是什么?一命還一命?看著王冬顏,我,死在你們的正義追求之下,為這場革命獻上生命作為祭奠?是嗎?” 她最后一句話陡然冷厲了起來:“這不就是殺人嗎?值得你們這么開心嗎?” 學生群體里沉默了片刻,然后有人憤怒地吼道: “放屁!我不會對一個抑郁癥病人做那么過分的事情!” “你不要偷換概念,是你先害死你室友的!” “你太無恥了吧!你想說自己做的根本算不上什么,還是想說受害人的心理太脆弱?你怎么有臉說那樣的話!” 音響里傳來一陣刺耳的噪音,將那幾個學生的聲音掩蓋了下去。 穹蒼從口袋里拿出手機,發現賀決云在早些的時候,給她發了十多條短信,但是她沒有看見。而最新的一條,就在剛剛。 她轉過身,抬眼望向遠處。 一道高大的身影,正在快速穿過階梯和cao場,朝著她這邊狂奔而來。 賀決云脫下了外套抓在手里,不知道跑了多久,已經是滿身大汗。劉海濕噠噠地糊在他的臉上,形象全無。原本他就是一個中年普通警察的建模,現在變得更加不起眼了。 他走到穹蒼能看見的地方,用手指了指手機,又指了指學生,朝她比了個鼓勵的手勢。 穹蒼認真閱讀完短信內容,勾唇露出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她挺直脊背,聲音也大了起來。 “看來我說的話,有些人還是聽不懂。那我直白地給你們做一做閱讀理解好了?!?/br> “周南松的遺言里,沒有任何提到我的地方。她話中的主語,是學校。她的描述詞是,‘沒想到學校會變成這樣一個地方’、‘堅持不下去了’。說明她無能為力,說明她已經嘗試了各種各樣的辦法,卻沒有突破??墒前凑漳銈兯f,在學校里,除了我以外,沒有人對她做過暴力的事情,為什么她要擴大到整所學校的范圍?她想要反制我,也很簡單,只要告訴老師就可以?!?/br> “許由那個蠢貨說,是因為周南松有抑郁癥。我沒有得過抑郁癥,所以,我不去斷言抑郁癥會對人類產生的影響。但是我想,對比起一個一直討厭自己的人,依舊還是那么討厭自己,應該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死亡更讓她難以接受吧?” 穹蒼舉起手機,對著眾人道:“田韻死亡當天,警方向學校要了一份監控?,F在已經有明確的證據證明,監控存在作假的行為。校方通過修改時間和畫面,造成田韻回到宿舍后直接跳樓自殺的假象?!?/br> “而周南松,應該是知曉了這件事情?!?/br> “我想也只有這件事情,才能抵得上周南松遺言中所提到的嚴重指控?!?/br> 人群因為她的話瞬間沸騰起來。連同一旁的校方領導也出現了倉皇失措的神情。 穹蒼和緩地質問道:“是誰修改了監控的時間?又是誰,裝作中立地對我進行處分,好迫不及待地告訴你們,周南松是因為不堪校園暴力而自殺的?而你們,又在其中扮演著什么樣的角色?” 學生們跟無頭蒼蠅一樣地哄鬧起來,茫然無辜地朝邊上的人求證剛才聽見的信息。場面紛亂如麻,失去掌控。 后面一位老師快步沖上前,想要從穹蒼的手中搶過話筒, “我建議你們不要亂動,警察就在下面?!瘪飞n退了一步,與面前的人拉開距離。 而賀決云一手拎著外套,已經一步兩階地飛上司令臺,擋在她的面前。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br> 穹蒼繞了一圈,走到司令臺的邊緣,面向一眾深陷愕然,正在積極地左右求證的學生。 對王冬顏來說,這群人何其可惡。 “其實,我確實錯了?!?/br> “是我太天真,起先的時候,我真的以為你們不過是群迷途的羔羊而已。原來不是?!?/br> “你們只是沉浸于一種自我滿足的正義感。那種正義感,其實不過是一種病態的虛榮,可以幫助你們宣泄自己無處安放的壓力。而這種病態,隨著謠言的傳播,與潛意識的加深,從個體蔓延至群體,互相影響,最后甚至成為了你們可笑的信仰?!?/br> “你們覺得自己的抵制和欺凌,變成了正義。你們覺得自己特立獨行,是在彌補法律無法填補的社會空洞?!?/br> “你們這些人啊,不過是依仗著,人多就不必承擔責任的慶幸,來享受著高人一等的批判他人命運的法官地位。所以拼命掩飾自己內心的卑劣,不愿意承認自己的錯誤。不愿意正視,自己那些行為的后果。說到底,就是無知又不負責任。多少年以后,你們也許能發現自己的錯誤,可是到那時候,你們又會找一個新的借口來為自己解釋:‘那時候我還年輕?!?、‘那時候大家都這么做,我只是說了兩句話而已?!?。哪有那么簡單?” “我告訴你們,越是愚蠢無能的人,越是需要他人的痛苦,來證明自己的強大?!?/br> “你們,其實就是那樣的人。在別人的引導下,輕易地成為了一個敗類。我希望你們永遠都那么幸運,不會經歷和她們一樣的欺辱。都好好記住這一課吧,蠢貨們?!?/br> 第11章 證據 一番石破天驚的宣言之后,穹蒼把話筒放下,直接擺到地上。 她不理會周圍的喧嘩混亂,氣定神閑地走下臺階。 cao場上的學生哄鬧不止,各班的負責老師正在拼命壓下。附近已經吵鬧到聽不清這些人究竟在叫嚷著些什么了。 今日負責主持會議的校方領導淌滿冷汗,扯緊嗓子對臺下大聲吼叫,指揮教職工幫忙疏散人群,將所有的學生帶回教室。 賀決云沉著臉朝下看了一眼,對面前這群情緒極不穩定學生暗嘆口氣。 這個年紀的學生,說得好聽一點是年輕氣盛,好像隨便發生一些什么,就能讓他們像點燃引線的火藥一樣進入爆炸預警的狀態。 他們需要保護,因為他們還很脆弱。 他們又需要防備,因為他們非常危險。 賀決云收回視線,快速跟上穹蒼,問道:“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上這里來了?我聯系不到你,還以為你出事了?!?/br> 穹蒼說:“昨晚我跟許由打了一架?!?/br> 賀決云驚得深吸一口氣,很是認真地問道:“贏了嗎?” 穹蒼遺憾一嘆:“兩敗俱傷?!?/br> 賀決云咋舌:“你這不行啊?!?/br> 穹蒼干巴巴地道:“我也不是個武力人員,爭取下次進步?!?/br> 她的語氣和神態里都透著一絲疲憊,可能是長時間的游戲所導致的。賀決云多數時候都猜不到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賀決云問:“你的自殺進度多少了?” 穹蒼掃了眼人物信息,心情還是因為不斷攀升的數字出現一絲波動,說:“96%了?!?/br> 賀決云沉默片刻,問道:“你要不要,先去天臺上選一個好點的位置?” “不用,我就算自殺,也不會選跳樓?!瘪飞n認真道,“跳樓是極其痛苦的一種死法,先不說在降落的過程中,心臟、眼睛、耳鼓膜、肌rou等都會因為高速落體而出現劇烈不適。落地之后也不一定會直接失去意識,骨骼會……” 賀決云的思路徹底被她帶偏,又不想聽她講那些血腥的科普,趕緊打斷她問:“那你想選哪種不痛苦的死法?” 穹蒼字正腔圓道:“如果能有機會選擇要不要死,我當然是選擇活著了!” 賀決云:“……”好有道理,無法反駁。 兩人沒走出多遠,安排好疏散工作的校方領導終于有了喘息之機。 中年男人狼狽地追上來,氣急敗壞地喊道:“王冬顏——你給我站??!你還想去哪里??!” · 半個小時后,一中思政樓會議室。 校長和其余幾位主要領導都被驚動了過來,聚集在這個寬敞的房間,處理今天發生的意外事故。 穹蒼坐在會議桌的一端,賀決云站在她身后,兩人面色如常地望著前方不遠處嚴肅凜然的十來人。 深色長桌中間空著的幾排座位,將他們分成旗幟鮮明的兩派。 教導處的主任,是一位中年禿頂的男人。 他戴著一頂假發,可是那頂假發由于太過茂密而假得明顯,蓋在他的腦袋上,猶如頂著個濃黑的鍋蓋。 此時他情緒激烈,面色漲紅,看表情恨不得將穹蒼踩在腳下狠狠碾動。 他的手指不斷在木桌上敲擊,帶著一聲聲有節奏的脆響,訓斥道:“王冬顏,你究竟是想做什么?能好好說的事,為什么要搞成這個樣子?校方是念在你是一個高中生,想給你一個悔過的機會,才讓你上臺做檢討,你早上的舉動是想表達什么????你知不知道現在學校里的學生都在議論紛紛,你這是在引起群眾恐慌!” 穹蒼被他當頭訓斥,沒什么表示,低垂著頭,單手不停地翻轉著手機。 教導主任說得慷慨激昂,到后來聲音都沙啞了,“這件事情的后果很嚴重!影響極其惡劣!我在學校任職那么多年,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敢做出這么大膽的行為!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錯,不悔改就算了,還得寸進尺!你以為學校會縱著你嗎?你不要以為你年紀小你就可以不用承擔責任,我告訴你,你不小了,你高三了!早就成年了!你這樣抹黑我們學校的名聲,我們可以告你誹謗的!” 穹蒼認真聽他說完,發現他沒有要補充的了,才和緩道:“誹謗,和舉報之間的區別,是莫須有,與真實存在的區別。我今天早上說的,都只是基于事實的分析,沒有任何虛假的地方。相比起來,許由說的那些才是毫無證據的污蔑。你們不去指責他,卻來恐嚇我,我倒是可以跟你說理,就怕你站不住?!?/br> “你說我是恐嚇?!” 教導主任兩手重重拍下,手表磕在桌面上,發出使人耳膜震顫的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