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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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兩日,這話原封不動全出現在了陸淵桌案之上,他捏著那信紙,微笑看著云露華道:“你看看你,好大的本事,這白縉為了你至今還在尋死覓活呢?!?/br> 云露華吐了一顆果核出來,皺了皺眉,拿過信紙大致看了一遍,嗤道:“他那根本不是為了我?!?/br> 陸淵挑眉道:“愿聞其詳?!?/br> 云露華將嘴里的果rou盡數咽下去以后,喝了口茶過嗓,才道:“你知道有這樣一種人嗎,他把你想象成天上的仙女,以為你不會打嗝磨牙,覺得你就是個十全十美的,要與他轟轟烈烈,至死不渝,可結果,你并不是這種人,世上也根本沒有這樣的人,這一切都只是他的臆想,他臆想中的愛情?!?/br> 可陸淵卻道:“你確實不會打嗝磨牙?!?/br> 云露華一噎,惡狠狠瞪他一眼,“別打岔,我的意思是,他喜歡的從來都不是我,而是臆想中的我,其實我根本不是那個樣的,與其說他喜歡我為了我尋死覓活,還不如說他是為了他自己在尋死覓活,還非得扣在我頭上,得虧旁人不知道,要不然又得說我如何辜負了這樣的癡情郎,我倒覺得奇怪,他怎么從來沒問過我愿不愿意被他這樣喜歡著呢!” 其實就是讀書讀傻了,過日子哪里沒有煙火氣的,會吵架會賭氣,有的時候將人氣得半死,可幾天不見又想著慌。 陸淵因她這話陷入了沉思,云露華卻刺撓起他來,酸溜溜道:“今兒個又有兩個媒婆上門說親來著,那些官家小姐個個出身好,樣貌好,知書達禮,溫柔賢惠,我給你留了兩個,要不你看看?” 她說著從袖子里掏出幾張小像來,那小像邊都卷了,可見是被反反復復看了很多遍,陸淵臉一沉,真就拿過小像看了起來。 他指著其中一個,“既然你這么費心,那就這個吧?!?/br> 云露華咬著下唇,氣鼓鼓道:“這個不好,額頭不夠飽滿,鼻子也不高,不是宜男之相?!?/br> 陸淵又指了一個,“那這個?!?/br> 云露華看了一眼,又說不好,“這個家里好幾個弟弟咧,萬一以后混不好,指不定都得找你幫襯著,沒的拖了你的仕途?!?/br> 陸淵輕嗤一聲,又指最左邊這個,“這個呢?” 云露華攪爛了帕子,想不出什么不好,憋了半天只能扯著嗓子道:“這個名字中帶火,你屬水,和你相沖,以后必定不好相與!” 說來說去,竟都不好,陸淵打趣道:“既然這樣麻煩,那干脆別折騰了?!?/br> 云露華說不行,“回頭京城里又得編排我是個妖精,不許你娶妻了,你娶吧,娶了我就帶孩子搬到山寺里去過自在日子!” 她都這么說了,誰還敢娶,陸淵悶笑兩聲,上前攬住她的肩,“那不如這樣,我再娶你一回,你往后就當我的夫人,好不好?” 第65章 陸淵說的不是抬, 而是娶。 何為娶?那就是三書六禮,鳳冠霞帔,八抬大轎, 十里紅妝。 天底下沒有哪個女兒不盼著這一日, 從情竇初開盼到及笄以后, 云露華曾經也盼著, 她少女時期幻想著有朝一日, 能被意中人風風光光娶進門,她的婚禮一定要盛大,大到成為全京城經久不衰的美談, 大晟女子皆為之艷羨的表率。 那一日爹娘會含笑送她, 阿弟替她拎著裙角,金鳳玉鹿隨她入喜轎,她會成為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子。 但很可惜,一樣也沒實現,當年云家獲罪, 安樂侯府是一頂小轎趁著天黑從側門把她抬進來了, 席面都沒擺上一桌,就這么糊里糊涂成了陸淵的妾室。 云露華當然希望自己能被風光娶一回, 她承認自己有點心動,但說出來的話卻不是這樣。 從陸淵懷里溜走, 她道:“不行不行,萬一祁王沒登基,你肯定會被瑞王整死, 到時候我也跟著倒霉,我不能答應你?!?/br> 風險還是有的,這歷朝歷代真正能坐上那九五至尊之位的, 哪個不是經過血雨腥風,爭儲是一件你死我活的事情,不到最后一刻,誰也不知道你到底站隊的成不成功。 陸淵沉默了片刻,只好道:“好,但我今日的話并不收回,你若愿意了,隨時可以再和我說?!?/br> 這日朝堂之上,祁王為首,立于龍椅下的丹墀之上,手捧玉璽,聽內閣和朝臣們進言,偶爾需要他決議的時候,便會沉吟思忖,留下折子。 刑部尚書從隊列中出來,行禮后道:“微臣有本要奏?!?/br> 祁王微微頷首,“奏?!?/br> 刑部尚書將手里的折子由大監遞給祁王,開始洋洋灑灑說了起來,“朗朗乾坤,天子腳下,五日前,鎮國大將軍府竟遭jian人潑狗血羞辱,惹百姓觀之議之,經查這jian人乃是散騎常侍陸大人府中家丁,光天化日之下,陸府家丁竟如此目無王法,置官府朝廷于不顧,京兆尹府卻毫無動靜,有意包庇,鎮國大將軍乃是開國功勛,世代忠臣,受此侮辱,卻無處伸冤,這其中究竟是官官相護,暗中勾結,還請祁王殿下徹查!” 祁王不著痕跡掃了一眼瑞王,見他神色如常,好似什么都沒聽到一樣。 他挑了挑眉道:“本王原以為刑部管天下刑獄,覆及敘復官秩等大事,司內繁忙,不曾想張尚書還能兼顧御史臺糾察的差事,著實是辛苦啊?!?/br> 刑部尚書有些悻悻然,但上回經過黃御史的事情,御史臺全都成了啞巴,這事瑞王交給了他來辦,他也只能強撐著做完。 于是他大義凜然又道:“食君之祿,當分君之憂,微臣不做尸位素餐,蠅營狗茍之人,只盼我大晟再無朝綱禍亂之輩!” 這就是在官場浸yin多年的老油條,做著口是心非的事情,嘴上卻能說出最赫赫揚揚的話,不知道的真以為他有多么的義憤填膺,是個為國為民的忠臣。 祁王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那張剛正不阿的臉上真就一點端倪也無,他笑道:“張尚書如此忠勇,真叫本王佩服,既如此,這事就交給張尚書去查吧?!?/br> 刑部尚書聞言一愣,他原本是抱著會被不待見或者叱責記恨的猜想,結果祁王這樣爽快,直接把這事交給了他,反倒讓他有點不知所措起來。 他躊躇道:“此事已經分明,殿下何必還要微臣去查,直接懲處便是?!?/br> 祁王卻道:“這事既然是張尚書提出來的,想必張尚書最為清楚了解,而且張尚書為國之心天地可鑒,整頓朝綱,就由張尚書帶頭開始?!?/br>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刑部尚書還有什么可說的,只能跪下領命。 祁王這般事出反常,刑部尚書摸不清他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但他既然在大殿之上當著眾臣的面應了下來,刑部尚書也不怕他反口不認。 這件事其實沒什么好查的,派個人去陸家把那潑狗血的小廝逮住,人前腳還沒踏進昭獄的門呢,后頭就什么都招了,刑部尚書年輕時也管過刑獄審問一事,過手的犯人不說多硬氣,但最次的都得挨上幾鞭子才吐話,像這小廝這樣爽快的,按理來說他該覺得省心,但又總覺得有點不對。 小廝說是受了云露華的指使,好像他的存在就是為了告訴刑部尚書這話一樣,刑部尚書將他押到祁王面前時,感覺一點成就感也沒有。 他看祁王裝模作樣審問了一番,然后板著臉道:“張尚書莫不是誆本王?!?/br> 刑部尚書不明所以道:“微臣不敢?!?/br> 祁王冷笑一聲,“這小廝說潑狗血一事是陸淵的妾室所為,因她曾與王氏女有過齷齪,心懷不滿,才伺機報復,這事怎么變成了內宅婦人的口舌雜事,爭寵嫉恨,張尚書為一司之主,二品大員,就只查到這么淺顯一層,若不是張尚書有意包庇,那就是你這差事辦的不用心?!?/br> 刑部尚書下巴驚掉了,張著嘴看他,慌忙辯解道:“微臣也覺得這事不止是妻妾爭寵這么簡單,這小廝如此認,必定是受了指使,再者...究竟是那妾室所為,還是陸淵授意,拿妾室頂罪,微臣覺得里頭定然大有文章?!?/br> 可祁王不聽他這樣說,直接對身邊大監吩咐道:“張尚書到底是上了年紀,辦事也心有余而力不足起來,這事是本王為難他了,張尚書既年邁辛苦,本王倒不忍讓他這樣cao勞,讓戶部撥一筆銀子,準他致仕歸鄉吧?!?/br> 刑部尚書到這個時點,才明白原來祁王從來都沒有想過怎么去查這件事,不管他最后查成什么樣,祁王都會由各種理由將自己趕下去。 不等他再說什么,就有人把他‘請’了出去。 第二日早朝,瑞王黑著臉,質問祁王道:“刑部尚書乃是六司重臣,今年才四十有四,三弟你這樣不明不白的以年邁為由,把一個二品大員隨意貶黜,難道不怕父皇怪罪嗎!” 祁王笑意溫和道:“二哥此言差矣,父皇既然把玉璽交給我,賜我監國之權,那就代表他將一切的事情都放心交給我了,張尚書致仕后,曹司郎會頂替他的位置,二哥覺得父皇會不放心曹司郎嗎?” 瑞王恨得咬牙切齒,祁王此舉,分明就是在折他的羽翼,但刑部尚書由曹必酉頂上,父皇即便心里會有意見,恐怕也不會多說什么。 沒想到一個王家,反倒讓他又折進去一員大將,瑞王緊攥拳頭,只能硬生生吃下這個虧來。 朝臣們心里都犯著嘀咕,祁王這回簡直是太猖狂了,這不是借著監國之權,明晃晃的打壓嘛,之前祁王雖然也和瑞王斗法,但明面上到底都還過得去,不至于這么難堪,這好像不太符合祁王的一貫作風。 難道是他以為握住了玉璽,就開始肆無忌憚起來,如果是這樣,祁王也真是太沉不住氣了。 可讓大家沒想到的是,沉不住氣的事情還在后頭,祁王從小事入手,接二連三的拔掉了瑞王在朝中的擁護者,這其中不乏多是世代功勛的公侯,和居于高位的眾臣。 這讓原本倒向祁王的不少大臣都覺得不太好,畢竟祁王如今只是監國,既不是皇帝,也不是太子,萬一皇帝問罪下來,祁王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明面上一時風光,但卻太魯莽,大家等著盼著,就猜準了皇帝得知后,會雷霆之怒,收回玉璽,問責于祁王。 可是內宮中一點動靜也沒有,仿佛什么都沒發生。 有人開始猜測,恐怕皇帝已經不好了,祁王這才敢這樣放肆。 流言很快被傳了出去,一層陰翳很快籠罩著京城,一時間大街小巷的人都知道,皇帝命在旦夕,大晟將要亡君了。 如今儲君之位懸而未定,祁王手持玉璽,要是皇帝真就這么悄無聲息的走了,恐怕祁王就會順理成章的登上大寶。 有的人暗自竊喜,也有的人焦頭爛額,一趟趟往瑞王府跑,只求能得個水落石出。 可瑞王又怎么會知道內宮的消息,這事瞞死了,紫宸殿上下口風極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平日里安插的那些眼線,如今連內殿都進不了,更別說得知皇帝是好是壞了。 但越是瞞著緊,就越能說明問題,他了解自己的父皇,他絕不是一個聽到祁王這樣濫用權力,還能坐視不理的人,皇帝的威嚴不允許任何人來挑釁。 能解釋清楚的恐怕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皇帝真的出事了。 他懶得應付那些惶惶來求的人,隨意打發了以后,就開始仔細琢磨起來。 不能再坐以待斃了,再讓祁王這樣一天一個的貶黜下去,皇帝病好不好且兩說,他的人都得先被拔光。 他重整衣冠,直入內宮。 內監們在廣德門就將他攔了下來,上來同瑞王說話的,是跟了皇帝多年的李大監。 他帶著笑呵腰道:“陛下病恙,早已吩咐了不見任何人,瑞王殿下請回吧?!?/br> 瑞王近他一步,咄咄逼人道:“父皇是什么時候吩咐的,是將玉璽交給祁王之前,還是之后?” 李大監浮著虛無的笑意,姿態很謙卑,但話里的語氣卻不容小覷,“殿下,請恕老奴無可奉告?!?/br> 瑞王冷笑一聲,“無可奉告?到底是父皇不讓你奉告,還是他祁王,大監在父皇身邊多年,難道不知道父皇最恨近宦勾結嗎?” 李大監微微一笑,不卑不亢道:“殿下言重了?!?/br> 瑞王看了一眼廣德門后的紫宸殿,漫不經心道:“如果,今日本王一定要進去呢?” 李大監沒有回答他的話,但身邊的禁衛軍卻齊齊押刀,算是告訴了他答案。 瑞王連道幾聲好,而后甩袖離去。 第66章 十一月二十八日, 諸事皆吉,此等良辰吉日,云錦紅毯從內宮一路鋪到了朱雀正門, 數百名宮婢夾道相侍, 百姓擲花以表喜悅之情。 這一日是蕓書公主出嫁的日子, 歷來公主出嫁, 自皇宮出來, 乘金輦,盛紅妝,用繡滿珍珠玉石的絹扇遮面, 每十步一停, 五十步下輦跪拜中宮,百步撒金豆子,所到之處,百姓們皆高呼贊揚。 從皇宮到白府,著實是一段不短的路程, 雖有金輦, 但這十步百步的折騰,儀仗還是直到將近正午才至府門口。 自古以來, 能尚公主的,最次也都是殷實顯貴的人家, 尤其是像白家這樣書香門第,若有子弟仕途無望,尚個公主和皇室攀上關系, 以后走路出去,腰桿子都比其他人要直。 白連時和白夫人心中曾有那么一點遺憾,但見到如此盛大的皇家儀仗時, 心里又頓時開闊不少,聽聞蕓書公主才貌雙絕,性情又好,縉兒那個死心眼的,即便眼下還較勁兒,等真娶進來,好好相處,一年兩年,想必也都盡好了。 畢竟這天底下,除了太后皇后,哪兒還有比公主更尊貴的女人了呢。 更何況縉兒那個性子,真讓他進官場,恐怕也斡旋不開,不如尚了公主,做個駙馬,好歹一輩子做個富貴閑人。 這樣想著,白連時寬慰不少,與白夫人一道對著公主儀仗遠遠跪下,“公主萬安?!?/br> 雖然蕓書公主拜了堂就是他的兒媳了,但公主就是公主,得先盡了君臣本分,再論長幼身份。 公主微微抬手,示意他們起來,而后有侍女替她拎起裙角,方便她跨檻入門。 白府今日一派喜氣,為迎公主,他們提前幾個月就開始準備了,不過也只有這一日,公主出嫁禮部都會置辦好她們自己的公主府,等拜過堂洞房后,第二日一般公主和駙馬都會帶著陪嫁去公主府居住,逢年過節進駙馬家吃頓飯問個安,就算是全了孝道。 不過這并不影響白府為此專門的修繕布置,今日但凡京城里有頭有臉的,都被請到了府上吃喜宴,康寧自是不必說,不過叫眾人側目的是,云露華也來了。 有點年紀的都還沒忘了當年的舞弊案是誰上折,一石激起千層浪的,白家和云家按理來說該是世仇,為何這云露華還能來吃喜宴,當真是女人嫁了人,就將那些血海深仇一并都忘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