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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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回守門奴卻不敢,他看著那人的臉,心里生懼,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漸漸升起,匆匆進去稟報。 白連時正在庭中鏟草,親自cao著一把方頭鐵鍬,埋頭苦干,他的門生們都說這是學士親耕的風范,不辭辛勞,不是獨傲于世的風花雪月,而是田野隱士般的淡泊名利,方為大道。 但只有白連時自己知道,這庭間的一畝土地,曾經是誰和他播種除草。 老爺在侍弄翻土時,就連夫人公子也不能打擾,守門奴退到一旁,靜靜等他將草除完。 白連時揮汗如雨時,瞥見那守門奴,停了手里的鐵鍬,問:“是有什么事么?” 人人都知白連時雖為當朝大學士,但從來對下寬和,少有厲色,即便是個小小守門奴,也是慈眉善目。 守門奴躊躇了一下,道:“老爺,外頭有個人要見您?!?/br> 若只是普通人,守門奴定不會這樣專程跑過來,等著他稟報,早在登門時就被回絕了。 這不是一般人,白連時心中有數,“是誰?” 守門奴面露難色,吞吞吐吐道:“一個...一個和公子長得很像的人?!倍笏匆姲走B時,又小聲改口,“和您也..也很像?!?/br> 白連時起初還很疑惑,后來想到了什么,瞬間變了臉色,連守門奴都能聽出他話里的顫抖,“他...多大年紀?” 守門奴想了想,“約莫二十多歲,但應該比公子要年紀幾歲?!?/br> 手里的鐵鍬應聲落下,守門奴還沒反應過來,白連時就從土里出來,急急往正門處去。 這并不是白致第一回 見到白連時了,他在陸淵身邊十年,早就打過很多次照面,但一個總跟在陸淵身后的貼身侍衛,從來都是默默無聞。 但白致倒是頭一回見到這樣的白連時,粗布麻衣,身上還沾著泥土,頭發有些亂,實在難以和平日見到的紫袍金冠全然不同。 他在打量白連時的同時,對方也在同樣打量著他,這眉,這眼,包括那微微往下的嘴角弧度,幾乎不必對方開口,他就能猜到他是誰。 白連時將他帶到自己的書房,一路上二人無話,關上門的那一刻開始,又是一陣靜謐。 白致將懷里一段紅繩鏈給他,上頭掛著一顆金珠子,年頭有些久了,對著光才能隱隱看出刻了一個‘英’字。 白連時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閉上眼,眼淚從他臉頰無聲滑過,“你娘呢,她還在嗎?” 白致很平靜地說,“死了,早十幾年就死了?!?/br> 他娘死的時候,白致才六七歲大,現在想起來,記憶都很模糊了,只是每每回憶時,他總記得燈下那一雙不??p補的手。 一個還未成婚就大了肚子的姑娘,只能躲在鄉下,靠著縫補衣物換幾枚勉強維持生計的銅板,太早熬壞了眼,嘔盡了心血,然后一病不起,床上躺了兩年后,徹底香消玉殞。 太久遠了,不止是白致想不起來,就連白連時自己都有些想不起來,是怎樣和一個平民女糾纏到一塊,還有了孩子,那個時候他仕途未定,后來幾經輾轉,和這姑娘斷了聯系,唯一記得就是他送她的這段紅繩,和這顆金珠子。 年輕時的意氣風發,海誓山盟,到現在褪了顏色,連這金珠都黯淡了。 但白連時萬萬沒想到,他與她還有個孩子,而且這孩子還平平安安長大,現在就這么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 虧欠,愧疚,悔恨,還有那一絲絲心虛,讓他不敢直視這個孩子,甚至連他為什么會離開這孩子的母親都不敢提,只能問他這些年來的遭遇,譬如做什么營生,如今可娶了妻,過的好不好之類。 這步棋早在十年前就下了,所有的經歷提前編好,一絲破綻也沒有,他問什么,他答什么。 突然多出來的一個兒子,長相甚至比白縉更像他,白連時看著他,有一點彷徨。 “想過往后要做什么嗎?” 以他現在的地位權勢,讓這個兒子認祖歸宗,沒有絲毫難度,甚至他在見到白致的那一刻,心里隱隱有一種欣喜,白縉要尚公主了,原以為白家的仕途往后就算斷了,但這個新兒子,可能會帶給他更多的驚喜。 白致點頭道:“我是個粗人,學不會那些舞文弄墨,我想從武職,想跟著瑞王?!?/br> 詩書才情得從小培養,天賦暫且不說,就白致這個年紀,再想往上趕也不成了,從武的確是個好主意,但白連時心里卻不太想讓他跟瑞王有牽連。 “這事不急,你若有志向,待認祖歸宗后,我再引薦,隨身行李帶了沒有?先在府上住下吧?!?/br> 第53章 李平死了。 送進去一盞飯, 吃了不到兩口就七竅流血,死相可怖。 他本是舞弊案最大的證人,好不容易從嶺南找到, 僥幸茍活了這么多年, 只等他開口替云家訴冤, 但這步棋卻不得不棄。 康寧匆匆趕過來, 碰見陸淵和云旭華正在商討下一步計劃, 她在宮里,得知消息總要比外面慢一步,又逢宮門下鑰, 熬了一夜才出來。 她恨得牙癢癢, “這個畜生,居然這樣不要臉,竟拿女人做挾持?!?/br> 但那又如何,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于瑞王這樣的人來說, 只要有用, 他并不在乎這種虛臉面。 原本的計劃被全盤打亂,還得除了李平, 好放瑞王平安,云旭華怎么想怎么氣, 但阿姐的命比一切都重要,怪只怪他們技不如人。 陸淵讓康寧稍安勿躁,“當務之急是救露華出來, 翻案一事,可以先放一放?!?/br> 康寧也明白這個道理,順著氣坐下, “要不要我去父皇那里,把這些事全抖摟出來?” 她是真想這么干,本來皇帝對瑞王就心有顧忌,如今越來越不滿了,趁著這個時候直接捅破了,也省得還要到處搜集證據。 但這也只是莽夫之勇,朝堂上的事情如果都是一根直通到底,那天底下就沒有那么多的冤案錯案了。 云旭華說不可,“只怕到時候狗急跳墻,會釀成大禍?!?/br> 康寧也不過是賭氣,她不是不知道輕重的人,苦思冥想一會兒,又生一計,“瑞王不是以那個姚氏的死為由,抓走露華的嗎,可他并無刑部的差事托身,等于現在是越權私禁,咱們往上報,先將露華從他手里接出來再說,便是移送到刑部或是大理寺,也有時間慢慢往下查?!?/br> 這一點早先二人就想過了,陸淵苦笑一聲,“公主為露華憂心,臣在此謝過了,但這案子并不是重點,瑞王比我們更有時間在推諉拖延上下功夫,即便是要移送,有刑部尚書在那裝聾作啞,少說也有七八日才能脫手,這七八日對我們來說,耗不起?!?/br> 這就是難辦的地方了,拖時間他們拖不起,又不能將這事揭開來報,只能被摁著頭往下走。 康寧呆坐在座上,喃喃道:“那可怎么辦,露華可千萬不能出事啊...” 因李平的死,原本即將要結案的進度又戛然而止,大理寺卿實際上也背地里松了口氣,畢竟這案要是報上去,沒順皇帝的心意,首先開刀的就是他自己,可若是不報,又得挨個欺君罔上的罪名。 左右為難之際,李平就這么死了,他那顆原本懸著的心也就暫時放回了肚里。 至于李平的死因,他根本不太想去追究,睜只眼閉只眼,給這案子先拖上一段時間,他們上面神仙打架,總不能把他這個凡人給禍害了。 云露華被關在瑞王府的一處別院中,除了門窗都有人把守,她出不了這個門,其余生活起居,一日三餐,都一應俱全,甚至還撥了一個婢女伺候她。 不像是囚禁關押,倒像是待她跟客人一樣。 但云露華沒半點做客的心情,心里焦急不安,為了定下心神來,她取了紙墨筆硯,開始鋪案練字。 都說練字能磨性子,但事實證明,她這樣的人注定做不到,筆下疾書,一氣呵成,再看,竟是一個淵字。 瑞王不知什么時候來到了她跟前,慢慢笑道:“云娘子字寫得很好,頗有王逸少之風?!?/br> 其實云露華學得并不是行書,她寫的一手簪花字,娟秀工整,不過是因為心中郁憤,字由心生,也跟著潦草起來。 這淵字乍一看,更像是恨字。 云露華撂筆道:“瑞王眉眼難藏喜色,是心想事成了吧?!?/br> 瑞王恍若未聞,拿起那張白宣,輕飄飄的,好像隨風就能一塊飄走,“當年陸淵將你討去安樂侯府藏著,本王原以為他和你該是怎樣的情深意重,可他好像也沒把你當回事,但這些年,你倆一個接著一個孩子出世,本王就知道,你和他在跟本王演戲,現在祁王上來了,能與本王做對了,他陸淵也不屑于再瞞著了,休妻遣妾,就為了你一人,嘖嘖,這回因你,還將李平替我除了,真是叫人感動吶?!?/br> 云露華見不得他那副幸災樂禍的模樣,嗓子里跟卡了蒼蠅一樣,上不去下不來,“一個李平死了,總會還有下一個,這些年你行的惡事不少,難道你以為可以就此高枕無憂了嗎,做夢吧!” 瑞王并沒有被她激怒,反而笑得更歡,“是么,那我就等著下一個‘李平’的出現?!?/br> 第二日,云露華從瑞王府走了出來。 幾輛馬車早等了好久,陸淵,云旭華,康寧都來了。 雖然只是隔了兩三日,但劫后余生總讓她覺得恍若隔世般。 康寧緊緊擁住她,喜極而泣,“可算見著你了……” 云露華被她弄的哭笑不得,“又不是什么大事兒,別這樣,怪嚇人的?!?/br> 三言兩語又叫康寧破涕而笑,說她是個心大的。 心不心大且都是后話,她實在不想見他們為自己擔心。 云旭華微微紅了眼圈,“阿姐,對不起...” 對不起什么呢,他著實沒有對不起的地方,云露華摸了摸他的頭,“是我對不起你們?!?/br> 他們這樣辛辛苦苦籌謀多時,結果因為她一個人滿盤皆輸,要對不起,也該是她對不起。 云旭華少見的孩子樣,吸了吸鼻子道:“阿姐放心,這仇我一定會報的?!?/br> 時至今日,云露華復仇的心淡了很多,或許是因為嘗到了為人母的感覺,有了后顧之憂,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不是為自己思,而是為孩子。 有了軟肋,就像是今天陸淵會為了她放棄,那某一日要是刀架在孩子的脖子上,她也會毫不猶豫的放棄。 陸淵一直站在那里沒說話,等到她和阿弟,康寧寒暄完了,他才遞過來手,“回家吧,哥兒姐兒這幾日都很想你?!?/br> 輕嗯一聲,她搭著他的手旋身上了馬車,同二人告別后,陸淵也鉆了進來。 狹小一方天地,靜的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陸淵斟酌了一下,道:“沒吃苦吧?” 云露華悶聲道:“沒有,瑞王早料到你會妥協,好吃好喝的,苦倒沒受,就是心里難受?!?/br> 陸淵笑了笑,“沒吃苦就行,害得我提心吊膽,生怕他虐待你?!?/br> 他頓了頓,“李平的事...” 不知怎么和她開口,畢竟她當初那么想報仇,替云言詢正名。 哪知她只是一笑,并未放在心上的輕松樣子,“我都知道啦,不要緊,當年不止他一個證人,總歸還有其他法子?!?/br> 話雖這么說,但她也知道李平的重要性,要是還有旁的證人,至于辛苦從嶺南將人翻過來么,要不然就是朝中那些已經位居高位的大官,但他們怎么可能會自毀前程,去承認一件早就過去的事情。 良心發現?不可能,朝堂中人,大多沒有良心這個東西。 眼見陸淵還是眉頭緊鎖,云露華打趣似的轉移話題,“白致呢,他不是一直跟在你身邊,這回怎么沒瞧見他?”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這幾天工作上的事情要忙飛頭了,大概周四才能稍微松口氣,這兩天基本上都是手機碼字,篇幅會略短,請大家諒解(鞠躬 第54章 陸淵仍舊笑著, “他有旁的事在身,這段時間暫時不在我身邊了?!?/br> 對于白致,云露華還是很感激的, 金鳳說這些年他總明里暗里幫著她們, 且她落水后也是白致救上來的, 不論是不是陸淵授意, 但這份心意她領了。 云露華慢慢哦了一聲, “你也別太剝削人家了,他雖是你的侍衛,但年紀也老大不小了, 你該給他籌謀一樁親事?!?/br> 說到這里, 她又念叨起阿弟來,“小旭也是的,我三番兩次想給他說親,他都推拒了,都官司的差事竟就真有那么忙, 連終身大事都要耽擱下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