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節
書迷正在閱讀:以理服人、學神他總看我 完結+番外、總有meimei想害我[快穿]、非酋拯救世界[快穿]、BOSS打臉手冊[快穿]、穿成宿敵的心頭rou、拯救藍天計劃(快穿)、職業狐貍精、月老駐人間辦事處[快穿]、快穿青梅竹馬當然要從娃娃抓起
御史的筆能誅人,洋洋灑灑將曹必酉如何草菅人命,如何一手遮天,全部揭露無疑,他為女報仇心切,全然忘了曹必酉是皇帝手上的一把刀。 果然,這刀毫不留情的砍到了自己身上,曹必酉反將他狎妓受賄的證據擺在了金鑾大殿上。 一個監察的御史,干的就是盯百官言行風評的差事,結果自己不僅狎妓縱樂,還私下受賄,這官做到頭了不說,還有了掉腦袋的危險。 黃御史進都官司大牢的第二日,就什么都招了,而在他招下的眾多事情中,舞弊案就是其中一個。 十年前,黃御史還并不是御史,他在禮部為官,作為舞弊案那一年的次考官,那幾個撞死在朱雀門下的舉子,其中有一位正是他的門生。 白連時呈上去狀告云言詢的折中,夾雜著一份這位已死舉子的泣血狀,狀上直指云言詢受賄賣官,當日便是黃御史站了出來,言之鑿鑿在皇帝面前說此狀乃是門生所托。 可如今舊事重提,黃御史卻供出了,那份泣血狀,是他受瑞王所托,偽造而成的。 又是瑞王,如今這接二連三的事,都指向了瑞王。 隱隱的,有人發覺事態不妙,瑞王這座大山,已有松動的跡象。 舞弊案被京兆尹和大理寺一同重新提上了日程審理,當年的卷宗調出,與之有關的人一一進大理寺查問。 云露華身為云言詢之女,自然也應詔進了大理寺。 主審的是京兆尹和大理寺卿,正堂上懸‘正大光明’四字,天光晃了眼,云露華莫名覺得眼角泛了濕潤。 不過都是例行詢問,問那一年秋闈前后,可曾見過可疑之人頻繁出入云家,吃穿用度可有突然增長,云言詢行蹤是否不定云云。 云露華一一答了,她爹爹一向盡責盡職,秋闈前后那幾日,幾乎都是宿在了衙內,好幾天都看不見人影,別說受賄了,恐怕連夜挑燈看卷題都來不及。 其實也問不出什么,京兆尹嘆息一聲,起來負手而立。 圣上下了令要重查當年舞弊一案,但也沒說該怎么查,查到哪種地步,再者此案是因黃御史而起,圣上的本意究竟如何,誰也摸不清。 當年舞弊案牽連甚廣,能知道內情的,都幾乎沒活下來,要是沒有些真憑實據拿出來,黃御史對瑞王的控告,恐怕也只能到此為止,并且一旦錯過這個時機,往后再想重提翻案,是絕無可能的了。 一層陰翳籠罩下來,滿堂寂靜。 “報!——” 一個衙內壓刀進稟,身后跟著進來的是白衣翩然的云旭華,“稟大人!云大人說有要事相報!” 當年舞弊案事發時,云旭華不過五六歲的年紀,小小稚童,連究竟發生了什么也未必能記起,是以他們并未傳召他來,未曾想云旭華竟自己來了。 都官司是刑部六司之一,云旭華居于曹必酉之下,雖只是個六品郎中,但因都官司與別的司衙不同,因而京兆尹與大理寺卿還是起身互相揖禮。 “云大人?!?/br> 云旭華待人處事很有自己的一套,照理說都官司出來的,多是兇神惡煞之輩,但他偏偏是那個例外,舉止有禮,進退有度,再加上常年那一襲白衣,和皮相惑人,總讓人產生一種,他只是個翩翩公子哥的錯覺出來。 好看的人天生占著優勢,儒雅謙順又好看的人更是讓人見著眼都舒坦幾分,所以大家若要和都官司打交道,一般不走曹必酉那里,先去這位謫仙似的小云大人處。 三人交道打的不少,相互并不陌生,待見過禮后,云旭華說明了來意,“今日是舞弊案重審的第一日,時隔多年,料想二位大人應是焦頭爛額,無從下手,下官帶了個人過來,想必能解二位大人的燃眉之急?!?/br> 他揮了揮手,一個衣衫襤褸,腳縛鋼鏈的男人從外進來,他面黃肌瘦,渾身沾著泥垢,額頭上大大一個刺青‘流’字,表明了他是受了黥刑,被流放發配過。 京兆尹和大理寺卿皆是不解,遲疑道:“這位是?” 云旭華對旁邊的阿姐投去寬慰一眼,再微微一笑道:“也是,十年了,想必兩位大人已經不記得他了,他就是永安十七年秋闈的狀元,李平?!?/br> 李平此名一出,簡直是如雷貫耳,瞬間讓二人恍然大悟,“原來是他?!?/br> 當年秋闈的狀元,其實并不是李平,是那已經在朱雀門身死,后背黃御史偽造了泣血狀的那個舉子,正因他的狀元之位被人取而代之,才揭開了這場科舉背后的種種陰暗。 以錢財賄賂主考官,將自己的答卷和他人的答卷調換,李代桃僵頂替下來,待答卷送到御前時,皇帝朱筆批下三甲與名次,放榜下來,只會以為自己名落孫山,未得圣上青睞。 李平此人,肚中學識也有,但要說批為榜首,那是絕對不能夠的,偏他家中財力雄厚,父親為三品大員,買通主考官云言詢,為兒子謀個前程,實在是多合情合理的解釋。 事發后,李家滿門流放,這位狀元郎被趕去嶺南,是生是死一概不知,再帶回來時已經是說話遲鈍,目光呆滯。 但他能說出來的話,卻是分量極重。 京兆尹和大理寺卿兩兩相望,后將此人收押審問。 云露華從大理寺出來,烈陽澆在她身上,灼燙的很,但她卻迎陽舒舒服服伸了個懶腰。 被流放的人,多數都會死在途中,即便是到了流放地,日夜勞作,食不果腹,也最終會過勞而死,所以想找到這個李平,當是花了很大的功夫。 “阿弟,你最近這樣忙,便是為了這個吧,可真有你的,這都能翻出來?!?/br> 云旭華一笑,“還要多虧了阿姐送來的那份名冊?!?/br> 說到那名冊,云露華有些訕訕,這名冊還是陸淵給的。 旁邊突然躥出來一個少年,“小娘子,這事我們家也有出力哦,你也得謝謝我?!?/br> 云露華被這冷不丁躥出來的人嚇了一嚇,往后退了退,待看清人后才露了笑,“是你呀?!?/br> 高黎容笑嘻嘻想湊過來,被云旭華一個眼神警告,只得保持著距離,“是我,小娘子見著我是不是很高興?!?/br> 分明和阿弟差不多大,這一口一個小娘子叫著,讓她總覺得自己和他一樣大,云露華笑道:“你得改口,叫云jiejie?!?/br> 高黎容說不要,“叫了jiejie總覺得不敢親近了,還是叫小娘子好?!?/br> 見他執意,云露華便不強求了,小娘子就小娘子吧,顯得年輕。 哪知她不計較了,卻有人計較,一輛馬車停到了她身邊,陸淵從上面下來,黑著臉,“高小公子不可亂了規矩,要叫陸夫人?!?/br> 第40章 高黎容察覺來者不善, 下意識往云露華那邊側了側身,打了個呵呵道:“是陸三爺呀?!?/br> 陸淵臉色沉沉,上前一波想去把他撇開, 哪知高黎容先他一步, 拉著云露華的一片琵琶袖大喊, “云jiejie救我!” 果然, 云露華將陸淵擋住, 不喜道:“陸淵你怎么回事,連個小孩子都欺負,他才多大, 也不知道讓著一點?!?/br> 陸淵指了指自己, 又指了指對方,讓他?他為何要讓?這個女人到底還有沒有一點分辨是非的能力,他才是她的夫君,那只是個外人,這天底下哪兒有幫著一個外人說話, 還反倒指責夫君不懂事, 不謙讓的道理。 他將拳頭捏得咯吱作響,看高黎容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咬牙又切齒,最后只得將拳松開, 化作綿綿掌心,將她牽過來,“我是來接你回家的, 剛才慎哥兒會喊人了?!?/br> 說著陸淵的臉上浮起淺淺笑意,宛如四月暖風輕拂面頰,雛燕呢喃, “他先喊了爹?!?/br> 他不是頭一回做人家的爹了,但燕姐兒和琪姐兒那時候會喊人,都是先喊了娘,唯有慎哥兒,才牙牙學語,第一聲就喊了爹爹,那聲兒,別提有多清脆了,現在想想還猶在耳邊一樣。 居然被他發現了,云露華有些氣惱,為了扳回面子,她甩開他的手,背身道:“才不是先喊爹,他之前還會喊娘,分明先喊了我,不信你去問金鳳?!?/br> 金鳳跟了她這么多年,必定不會下自己面子。 陸淵說不是,“我問過侍奉的乳母了,是先喊了爹?!?/br> 云露華哼了哼道:“許是你聽錯了也沒準兒,他還那么小,口齒又不清楚,恐怕不是喊的爹爹?!?/br> 陸淵擲地有聲道:“定然喊的是爹爹,我在旁聽得真真,絕不會有錯,還喊了兩聲?!?/br> 高黎容湊半個頭出來,小聲道:“這真說不準的,我小侄子剛會喊人時,喊了半個月的姨姨,把我那個表妹高興壞了,結果后來才知道,人家喊得是衣衣,只因那乳母每日給他穿衣時,都哄著說‘穿衣衣,吃飯飯’?!?/br> 陸淵剛好一點的臉色又瞬間晴轉陰了,不著痕跡輕輕瞥一眼過去,高黎容又立馬把自己縮了起來。 大理寺門口爭論稚兒有沒有喊爹爹,實在有些不著調,更別提旁邊還有個煩人精,陸淵拉下臉子,將人往懷里一抱,“走,咱們回家再說?!?/br> 云露華哎哎好幾聲,還在手腳撲騰著,陸淵暗暗在她腰間掐了一把軟rou,人這才安分下來。 臨上馬車前,一直站在邊上的云旭華輕聲道:“護好我阿姐?!?/br> 這是絕對的口吻,隱隱中還帶著一絲命令和警示。 陸淵沖他點了點頭,抱人上了馬車。 當夜,陸淵做了個十分荒誕離奇的夢,夢中云露華牽了一雙兒女,投入了高黎容的懷抱,更可氣的是,慎哥兒抱著高黎容那廝的褲管,那一聲聲‘爹爹’叫的他簡直生不如死。 再醒來時,渾身大汗淋漓,他扶著額,從床榻上披衣起身,倒了杯冷茶喝下,才擦了一把汗,望向窗外皎皎月色。 清冷如水,滿庭寂然,更漏將闌,只聞得打梆聲聲篤慢,已是過了子時。 他推開支摘窗,望向離他并不遠的那座院落。 這么晚了,也不知她睡了沒有。 那夢實在可怕,陸淵無心再睡,索性趿拉著鞋出去。 夜色濃重如墨,他挑了一盞燈閑庭漫步,漫著漫著,就漫到了云露華的院子門口。 執燈立在窗下好一會兒,正想轉身,只見屋內有燈光驟亮,而后帶著疑惑的極輕一聲,“誰在哪里?” 陸淵才回過神,忙吹熄了燈,但又一怔,笑了笑。 現在吹有什么用,只怕燈光在剛才就已經將自己暴露了。 云露華躡手躡腳掀了帳簾出去,挨著窗邊又問了一聲,“是誰?” 她睡到半夜,朦朦朧朧間起夜,褻褲還沒系好,就看到窗下有一盞幽暗的燈光,將她的瞌睡蟲登時嚇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這三更半夜的,是誰躲到她窗前窺看她,實在是太讓人毛骨悚然了。 算來這個點兒,正是人昏昏沉沉的時候,恐怕金鳳和纖云都歇下了,再說這院子還有兩個孩子,若真有人圖謀不軌,她得和這人拼命。 早先她就覺得這安樂侯府守門的委實太差了些,換了身男袍就能輕而易舉混出府去,若是哪天也這么輕而易舉叫放進來幾個歹徒,這一大家子的命是要不要了。 結果還真讓她一語中的,甭管這藏在她窗下的人是府里的,還是外頭的,單他安得就絕不是什么好心。 這樣想著,云露華悄悄拿起花幾前的一把金剪子,一邊慢慢扭開窗扣,打算她推窗的那一霎那,這剪刀就得直刺人面。 “是誰在這兒?” 不管了,既然沒人答,那定然就是做賊心虛,那可就怪不得她會不會誤傷了。 云露華眼一閉,猛地將窗扇一推,那金剪直取面首。 “是我?!?/br> 淡淡一聲,讓她將剪子停在離他鼻尖不到一寸的地方。 她睜眼,下巴差點驚掉了,“怎么是你?” 陸淵看著那把與他差點有了‘肌膚之親’的剪子,“你這是在做什么?” 云露華長舒一口氣,將剪子收了回來,白了他一眼道:“嚇死我了,你半夜不睡覺偷偷摸摸躲在別人窗下干什么,害我還以為是什么居心叵測的歹徒,正打算和他放手一搏生死呢!” 陸淵幾不可微地挑了挑眉,“歹徒?你覺得我像嗎?” 云露華使勁點頭,“像!”她煞有其事的看著他的臉,嘖嘖道:“瞧瞧,這眉,這眼,這鼻,這嘴,別提有多像了,和刑部捕賊的畫像簡直是一模一樣?!?/br> 陸淵笑了,“我若是賊,也該是個采花賊?!?/br> 他撐著窗沿,半邊身子往里微傾,貼著她的唇畔道:“你怕不怕?!?/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