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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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一想,她看陸淵又順眼了幾分,心里暗想若是現在告訴他,自己就是‘南溪先生’,這廝會不會被驚住。 還是算了,她還想靠著這個名頭重新撈金呢,這個時節點上,莫生是非的好。 第9章 她這廂在那里杵著,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搖頭的,陸淵饒有興趣看著她,待到她收回思緒,空禿禿黑蕩蕩的屋里,籍著從外照進來一點幽微銀光,轉頭在眼角余光中尋到了人未收盡的一點謔笑。 他笑什么! 云露華毫不客氣的回瞪他一眼,鼻尖輕哼一聲,踩著細碎月色旋身回去了。 走到門口時,聽到陸淵說,“別再從鑿窗爬回去了,走正門?!?/br> 不過她沒理,因為她本來就打算堂堂正正出去。 見那道瘦影從庭前石磚漸漸沒去,陸淵這才回身,淡了那抹笑意,堂前驟亮,是白致從暗處出來,為他點上了燈。 他還未說話,白致先俯下身子請罪,“是屬下的失誤?!?/br> 二人相對,一高一低,陸淵看他,沒多說什么,撐臂坐在那里,指腹按著額xue,“起來吧,那四個守門換掉,挑些盡忠職守的,還有那鑿窗也拿格子封起來,書房有多重要你是知道的?!?/br> 白致道是,仍俯在他跟前。 陸淵見他不起,嘆了口氣,伸手拉他,“得了,這事也怪不到你頭上,你整日里跟著我在外跑,難免有顧不上的地方?!?/br> 白致抱拳,擲地有聲道:“是屬下的錯,絕不會再讓書房進人,請公子放心!” 陸淵輕輕嗯了一聲,側首去看那幾幅畫,不過片刻又移開了目光,“云姨娘和燕姐兒那里,你派幾個人多看著點,莫要再出今日這種事了?!?/br> 白致應下,頓了頓,從懷中拿出一幅畫卷來,“這是今日,云姨娘身邊的金鳳姑娘托人往外送的一副畫,屬下斟酌再三,還是想先拿過來給公子過目?!?/br> 畫卷緩緩展開,是一副江帆樓閣圖,畫工精湛,構章謹細,設彩豐麗,已是上佳之作,但細看之下,筆力少了幾分剛勁,多了幾分柔和,絕不是市面上那些意氣書生能畫出來的。 陸淵打從第一眼就看出了出自誰手,他將畫卷掂在手心,看著右下角那鮮紅的印章,端端正正是‘南溪先生’四個小字,問道:“她是要把畫往哪里送?” 白致邊覷人神色,邊說,“是往畫齋里,金鳳姑娘原話說,不拘在哪兒,只要哪里出價高,就能收下?!?/br> 出價高? 陸淵聽到這話怔了好久,多年前她往外送畫打雅集,那都是出現在正經書會畫宴上,這樣方可彰顯作畫人的身份品格,她停了這么多年,重新開筆,竟只顧著價高,是缺錢使了么? 說出去難免叫人貽笑大方,他陸淵的女人,竟淪落到了賣墨為生的地步。 陸淵笑了笑,白致揣摩著他的意思,試探問道:“可要屬下將畫打回去?” 陸淵擺手說不必,“從我私賬上支一千兩銀子出來,托人遞到她手里,就說是外頭有人買下了她這畫,做悄聲些的,別叫她知道?!?/br> 連白致都面露詫異,但并沒有多言,只是遵著他的意思往下辦事。 也不知是不是因姚姨娘的事,府上人都殷勤了不少,昨兒個發話叫管家換人,今日一大早,就領著十幾個奴婢供云露華親自挑選。 管家姓劉,一個腆著大肚子的中年男人,一身青綢衫,單看像是個富貴老爺,專管內宅之事,指著底下奴婢挨個跟人介紹。 云露華捻著絹子,一個個順過去看,劉管家也算知情識趣,送過來多是面相憨實的,畢竟眉眼若是太精明,也不是做粗使灑掃的料子。 不過就算是個粗使灑掃,只要在她院里,她都會好好挑選,畢竟身處這后宅內闈里,指不定有什么腌臜事兒就出在底下伺候的人身上。 挑了四五個后,她也就不挑了,被挑中的另站出來一排,云露華滿意點了點頭,“好了,就這幾個吧?!?/br> 劉管家做事不錯,但一雙眼總黏在云露華身上,暗想不愧是曾經京城的第一美人,使使招數,三爺便愿意舍了最寵的來寵她,姚姨娘哪兒能跟這位比! 他嘿嘿一笑,搓著手道:“姨娘養著哥兒姐兒,院內事多,不如多挑幾個預備著,反正也都是在外院做活,若順意了往屋里撥,不順意了就打發在外院,也不妨事的?!?/br> 照理說,按姨娘的身份,除去哥兒姐兒房中的,院里只能放六個,她現在已有了金鳳和一個小茵,怎么算都足數了,但規矩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只要受寵,院里放十幾個也沒人敢說,像之前的姚姨娘,光外院就放了七八個,還不算屋里一大堆貼身伺候的。 這事放在以前,劉管家哪兒會主動提,還不是想賣云露華一個人情。 但云露華可不太想領,這一來,院內人多了事就多,她還沒摸清楚這安樂侯府的底細,暫時還不想往身邊放這么多人,這二來呢,眼前的劉管家賊眉鼠眼,讓她瞧著很不暢快,并不想接他這個人情。 云露華懶懶道:“不了,慎哥兒還小,受不得那么多人吵,等他大些再說吧?!?/br> 劉管家一想也是,這慎哥兒可是三爺膝下唯一的男孩兒,難免事事先顧著他,還在襁褓里的小孩兒嬌貴,容易招病招災的,還是人少些清凈。 他疊聲應著,云露華挑好了人,也就不想和他虛與委蛇,直接讓他把剩下的人領走。 等人好不容易走了,云露華好奇問金鳳,“這劉管家瞧著面相就不是什么好人,為何還能管內宅的事?” 金鳳噓了一下,將她遠遠拉到廊下,“姑娘不知道,劉管家是老夫人的心腹,奴婢私底下還聽說,他和老夫人似乎還是什么遠親呢!” 云露華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難怪他一個男人,還能管內宅呢?!?/br> 內宅多女眷,所以為了避諱,不管是高門大戶還是尋常富貴人家,基本上都是分外宅一個男管家,內宅一個女管家,像安樂侯府這樣內宅是男管家的,整個京城可都不多見。 金鳳咬了咬唇,又和她說起了一事,“姑娘方才的話一點也沒錯,劉管家的確不是什么好人,奴婢之前聽說,但凡從外采買過來的丫頭,略微有些姿色的,都難免要遭了劉管家的手,就是常年在幾個夫人姨娘院里的丫鬟,有好幾個也同他私下有些首尾?!?/br> 云露華驚了一驚,首先想到他那挺在外面的肚子,不由皺起眉頭,心里一陣惡寒,“外頭買進來的丫頭都沒多大吧,多是十三四歲的年紀,他都多大了,竟也下得去手,難道他沒有家室么?” 金鳳說有,“可有又如何,他背后靠的是老夫人,府上除了侯爺和咱們三爺,誰敢得罪老夫人?這事原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只裝睜眼瞎不知道,想必也早傳到老夫人耳中了,可老夫人至今不聞不問,誰敢挑這頭,劉管家有這份依仗,便愈發放肆了?!?/br> 云露華聽得黛眉都簇在一塊去了,那劉管家光天化日之下,當著這么多奴婢的面,都敢這么肆意的打量她,對底下那些為奴為婢的,只怕是半分顧忌也沒有。 這安樂侯府,還真是夠亂的。 先擱下這些,云露華將那幾個新挑的奴婢叫過來,訓話后指了小茵過來,“金鳳跟在我身邊沒有空,你對這院熟,就看著給她們分派差事,平日里多提點著一些,別越了規矩?!?/br> 這本來是二等丫鬟才能做的事,小茵聞言一喜,知道是主子給她抬面子,往后除了金鳳,下面人由她手里出來,還不都得聽她的。 她忙喜滋滋接了,怕人不放心,還不忘加一句,“奴婢一定會好好教她們,不會叫姨娘失望的?!?/br> 左不過是些常見籠絡人的伎倆,云露華勉勵她一番后,忽又想起什么,“對了,你之前說你是家生子,小茵是你的本名嗎?” 小茵不知她為何問這個,老老實實說:“奴婢原叫眉茵,因那個眉字沖撞了三夫人的名諱,便改叫小茵?!?/br> 王氏大名叫王眉秋,如她這樣正妻主子的,底下人名字都需要避諱著,嫁到安樂侯府后,原本名字里帶眉帶秋字的,都得重新改個名字。 云露華點頭,“我是不愛身邊伺候的人叫什么小茵小草的,實在俗不可耐,既然不是你的本名,那我就今兒個做主給你再改一個?!?/br> 金鳳在旁邊聽著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幸好姚姨娘如今不在府上,您這話要是讓她聽到,定是要嘴都氣歪了?!?/br> 云露華好奇,問為什么,金鳳說,“因為姚姨娘的大名叫姚小寧呀,她平素最愛自詡風雅,之前還特地請人進府學煮茶插花,要是聽到您說俗不可耐,豈不是要氣壞了?!?/br> 云露華扯了一下嘴角,冷笑道:“聽到又如何,原就是個賣花女出身的,抖擻遍那幾根冠羽,她也成不了鳳凰?!?/br> 她偏頭,“我想想叫什么,嗯...就叫纖云,好不好?” 主子愿意給改名,說出去臉上也有光,小茵自然是滿口欣然應下,即刻磕了個頭,“奴婢往后就叫纖云了,多謝姨娘賞名?!?/br> 云露華也沒多留下,揮了揮手叫她下去,轉頭見剛才還嬉笑的金鳳如今悵悵若失,連叫她好幾聲才回過神。 金鳳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云露華知道她為何落淚,亦是看向窗外流云。 纖云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我記得你和玉鹿剛到我身邊時,才六七歲大,玉鹿比你高些,頭回見面時就拉著你給我磕頭,說你是她meimei,很是照顧你?!?/br> 金鳳吸了一下鼻子,“是...其實玉鹿比奴婢還小兩個月,但個兒高膽又大,第一回 見到姑娘時她就敢拉著奴婢,說是她meimei,那個時候姑娘也差不多一個年紀,穿著一水碧色的小衫,端坐在那里,遠遠望過去,像仙女一樣好看?!?/br> 云露華替她擦掉殘留的淚痕,溫溫柔柔道:“那時我問你倆叫什么,一個說叫小四,一個說叫小五,我當時愣住了,后來才知道你們原都是打小就在人牙子手里大的,沒個正經名字,便按照順序小四小五的叫,然后我就給你們改了名兒,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望咱們三個的相逢便如這詩一般?!?/br> 金鳳靦然笑了,往她的話下接,“結果下午夫人就知道了,說露字沖了您的本名,叫重新改一個,姑娘不肯,問奴婢們喜歡什么,奴婢說喜歡好看的鳥,玉鹿說喜歡老虎,您就說鳳凰是最好看的,便將奴婢改叫金鳳,但玉鹿卻沒有照她喜歡的改,為此回去的路上她還跟奴婢抱怨來著?!?/br> 說起小時候的事,總是歡快雀躍的,云露華也跟著笑,“哪兒有姑娘叫玉虎的,左右鹿和虎一樣都是在山里跑的,玉鹿更好聽?!?/br> 金鳳笑著笑著又哭了,攥著她的手,淚眼婆娑道:“可她不在了....十年了....到現在她連一座牌碑也沒有...” 玉鹿是云家落難時一起死的,她死在刑場上,尸骨就被人隨意扔在了亂葬崗,后來再去尋,已經被野狗啃食的所剩無幾,收殮好后埋了,她作為罪臣家奴,至今都不能立墓牌。 不止是她,當年云家那些人,都是如此。 只要云家一日未翻案,他們就一日不能立墓牌,正大光明的受超度。 云露華任由人攥著自己,絲絹在掌心已擰成一團,她輕輕安慰人,也在安慰自己,“放心,放心,我一定會讓她有立碑的那一日?!?/br> 第10章 一千兩送到云露華手中時,是畫交出去的第三日早上,沉甸甸的大紅檀盒擺在桌上,她拿起一枚銀錠子,在手里掂著分量,唏噓不已。 “一千兩就有這么多,那一萬兩,十萬兩,豈不是要擺滿了?!?初~雪~獨~家~整~理= 她對銀錢沒什么概念,從前覺得左不過黃白之物,竟會有人為了它折腰卑膝,簡直是俗氣至極,但真的到這個田地,才發現吃穿用度樣樣離不開它,這才品呷出那些貪財之人的心思。 誰不想吃好的用好的穿好的呢,就算你不想,也會不忍心看自己家里人為了銀錢勒緊褲腰帶,日子過得緊巴巴,但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如她這樣靠一門手藝換錢的世道上可不多見了,一幅畫就能換一千兩白銀,那更是鳳毛麟角,怪不得就會有人起些歪心思,從旁門左道上撈錢。 正因如此,云露華才更愿意相信,自己爹爹絕對是清白的,那樣的位高權重,廣受敬德,人生活到他爹那個位置,已經是什么都不缺了,怎么會為了錢去做那種事。 金鳳也是頭一回見到那么多白銀,睜大眼睛看著那一堆銀子,“姑娘,您說買畫的人為什么不拿銀票來,反而換成了五十兩一錠的銀子,從前您賣畫出去,人都是拿銀票來的?!?/br> 云露華清點著數量,隨口道:“不知道,許是他沒有銀票吧,理會這個干什么,拿銀子來豈不是更好,拿出去花也方便?!?/br> 金鳳想不通,遂也不再去想,幫著人一起點銀子,正好足足二十大錠,那原先放銀子的烏木小盒在它面前顯得十分寒酸,云露華將小盒往她手里一放,嫌棄道:“拿走拿走,你留著平日里做打點用,別擱在我這兒了?!?/br> 金鳳眉花眼笑,姑娘吃rou她喝湯,有這銀子放在身上,平日里辦事就方便多了。 點完銀子后,云露華問她,“天香閣的百花膏一盒五十兩,一幅畫能換一千兩,那就是能換二十盒百花膏是不是?” 金鳳嚇了一跳,忙道:“您可不能這樣,哪兒能將這些錢都拿去買百花膏了,眼瞧著要入夏了,您這里,還有燕姐兒慎哥兒都要換輕薄的紗綢衣,還有屋里要用冰,這些開銷都不小,咱們得緊著些花銷?!?/br> 云露華頓時蔫兒了,看著那一疊疊高起的銀錠子也覺得沒意思,“那我什么時候才能用上天香閣的東西呀,要不,我再畫幾幅?” 金鳳盤算了一下,說不妥,“物以稀為貴,您要是天天畫,再賣出去可就沒這個價了,您這樣,還跟從前一個規矩,一個月出一幅畫,這樣每個月都有一千兩左右的進項,待您積攢了些家底,就可以用上天香樓的東西了?!?/br> 云露華趴在桌上,擺弄著十指纖纖,細還是細,白也白,就是怎么摸都沒有之前那種嬌嫩的感覺了,她聳拉著眉眼,沒氣力地噯了一聲。 纖云從外面回來,頭一個就是直奔屋里,剛得了提攜的她容光煥發,說話語調都比先前清亮了許多,“姑娘!云大人給門房遞了信兒,說請您明兒個下午出府一趟,他在晚樓等您!” 打從換名開始,她也跟著金鳳開始喊姑娘,不再去叫姨娘,估摸是猜到主子不喜歡‘姨娘’這個稱呼。 云露華來了精神,原本綿軟的身子突然有勁了,猜到定然是先前托阿弟辦的事有了著落。 從座上起來,云露華道:“那就趕緊預備著,明兒我也不睡懶覺了,一早就把我叫醒?!?/br> 金鳳拉了拉她袖子,提醒道:“姑娘,您不能說出去就出去,萬一叫老夫人知道要說的,咱們得先向三爺報一聲?!?/br> 她這才想起來這里不是云府,她也不再是想去哪兒就去哪兒的云家大小姐,她已經嫁人了,還是個處處挾制的妾室。 正要叫金鳳去陸淵那里先報話,到嘴邊卻又咽了下去,想起那場舞弊案和安樂侯府又脫不了的干系,她心里就有一股子火氣往上蹭蹭冒,陸淵也不見得是干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