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吐露
吳主任這樣說,一時間辦公室里的空氣都有些壓抑。 雖然現在這樣并不是他們能插手的,但現在何惠玲的家人總歸是在醫院門口鬧,還是很影響人的心情。 這時候辦公室的電話突然響起來,陸托軍接的電話,而其他人都有些緊張地等著他。 “覃雨,我們要去辦公室一趟,將手術中的情況說一下?!痹诒娙似诖难凵裣?,陸托軍掛斷電話后這樣說著。 原本昨天就要說手術中的情況,只是因為何惠玲的老公過來鬧,才不了了之。 可話還是要問的,只是遲了一天。 覃雨跟著陸托軍一起去了住院部,醫生辦公室里,氣氛比起手術室的,更加凝重。 陳主任見兩人過來,招呼他們坐下后,這才說道:“手術的人員都齊了,現在來好好說說當時的情況吧?!?/br> 如果在何惠玲住院待產期間,醫生去談話每次都有簽字的話,或許就不用這么麻煩了。 現在只能盡量從手術的過程中來找證據,證明這件事不是醫院的責任。 先是主刀的廖醫生將手術的過程說了一遍,助產士唐怡君說了新生兒出來的情況,陸托軍再補充了麻醉中,何惠玲的情況,沒有任何異常。 輪到覃雨的時候,她基本說不出什么來了,只表明她沒有發現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陳主任倒也沒在意她的話,沉默了好一會,才說道:“這次你們也知道,病人對醫院的抵觸心理十分大,認為責任都是我們醫生的,而且不接受調解,可能會鬧到法庭上去?!?/br> 陳主任這話引起了軒然大波,辦公室里的醫生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 “那些人不就是想賠錢么,怎么現在這么不好說話了?” “就現在這些證據,就算是鬧到法庭上,我們也不是完全站不住腳吧?” “陳主任,你說是這樣么?” 激烈討論過后,眾人又看向陳主任。 覃雨倒是一直都十分安靜地聽著,陸托軍坐在她身旁也沒參與到討論中。 說到底,怎么決定,還是看醫院上層的領導,他們這些人說的,只是會作為證據而已。 而且如果這件事真的鬧到法庭上去,她們醫生才更著急。 陷入這種糾紛,每個人想的都是明哲保身,如果真的鬧到法庭上去,對醫生的名聲有多大的影響,可想而知。 這些事,在來醫生辦公室的時候,陸托軍就跟覃雨交代了,所以她現在也很識趣地沒有說話。 “這件事鬧到法庭上,不管官司有沒有贏,對醫院都是極大的影響,只會比現在更差?!?/br> 陳主任以前也是公立醫院的,這樣的事情如果鬧上法庭,將這件事完全攤開在大眾面前的話,影響是可以預料到的。 即便是公立醫院碰上這樣的事,說不定都會一蹶不振,更不要說他們這種私立醫院了。 那可以說是沒有活路了。 “這件事放上法庭,病人就是弱勢群體,法官都會偏向病人一點,再加上我們這邊證據太少,結果很難說?!?/br> 陳主任的話讓辦公室內的醫生面面相覷,似乎都在心里認為,這件事醫院還真是倒大霉了。 “好了,現在我們在這里說這些也沒用,手術過程弄清楚了,那我就跟領導去回復了,接下來怎么做都看領導的意思了?!标愔魅文弥v站起身,走前還不忘了交代。 “管理好現有的病人,要給醫院帶來正面的影響,就靠現在這些病人了?!?/br> 眾人都點了點頭,可心里卻都知道,負面影響總是蓋過正面影響的,現有這些病人就算評價再好,也不可能對這件事有什么幫助。 不過既然交代下來了,那她們也只能照辦了。 “我們上去吧?!?/br> “托哥你先上去,我跟師茜她們說會話?!爆F在手術室也沒事,上去也是坐在那樣壓抑的環境里,還不如留在住院部。 “你們這個新護士長,管得比較多,你還是快點上來吧?!?/br> 看著陸托軍離開的背影,覃雨不由嘆了口氣。 因為何惠玲的家人在醫院門口這樣鬧,醫院最近的病人也比較少,比較慘淡。 即便是上午,師茜她們也是很早就做完手頭的工作,坐在值班室里聊天,看到覃雨從辦公室出來,師茜還趕忙沖她招手。 “怎么樣?陳主任剛才怎么說,有解決的辦法了么?”師茜剛開口問,剩下幾人也看過來。 覃雨注意到劉思思也在其中,這是因為產房也同樣沒事可做了么? 這個想法的出現也僅是一瞬,隨后她便將剛才陳主任說的話告訴她們了。 “看來這件事還要持續一段時間,這次醫院真的是攤上事了?!?/br> “何惠玲的老公看起來確實不太好惹,我住的還遠,回去都不知道該怎么辦了?!眲⑺妓加行鷳n地說著,她的話讓覃雨的心蠢蠢欲動。 好像有某個想法從心中破殼而出,讓她有些心慌。 在她還沒弄明白為什么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時,劉思思又恍然道:“要不我去拜托小程送我好了,反正我跟他家也是順路?!?/br> “你怎么知道你跟他家順路,你去過?”師茜揶揄道。 這時候曹敏飛快地看了覃雨一眼,正好被覃雨捕捉到了,她有些窘迫。 不想再聽劉思思繼續說下去,她突然站起身來。 “我先上去了,免得常護士長等下又問了?!?/br> 在這樣的情況下,常護士長管得比較多的行為還成為了一個很好的借口。 “你這不是才過來說會話,而且現在又沒事,你們護士長怎么這樣?”師茜哪里會明白覃雨的心思,還不解地問。 曹敏這時候推了推她的手臂,引得她又不解地看向曹敏。 覃雨當然注意到了曹敏的小動作,更是覺得不好意思繼續待下去了,“新來的護士長,還是留點好的印象吧?!?/br> 說完后,她便從那個狹小的值班室出來了,這時候才覺得渾身一輕。 剛才她不對勁的反應,曹敏都發現了吧?可是現在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不要再繼續待下去,不要再聽到劉思思說那些話才更重要。 其中的原因,她不敢深入去想,擔心會出現自己完全無法掌控的事。 一天都沒有手術,覃雨就在辦公室坐了一天,下班的時候,她覺得一天沒做事比做了事還累。 這種感覺讓她有些無精打采地走出醫院。 今天她倒是學乖了,不往前門走,直接走后門。 可是她沒想到程逸言會在后門這里,好像是在等人。 上午在住院部值班室,劉思思說的那些話,又突然冒出來了。 反正回家都是順路的,現在過來,好像沒有任何問題吧? 覃雨這樣想著,便目不斜視地越過程逸言,往小區走。 “誒,那個,小……覃雨……”程逸言還不太習慣喊覃雨的名字,那兩個字吐出來后,他突然覺得臉頰都有些燥熱。 這也是覃雨第一次聽程逸言直接喊她的名字,那種奇怪的感覺頓時在心頭炸開,正顆心都被一種奇怪的物質包裹著,讓她覺得不太舒服。 “有事?” 問話簡短,讓程逸言臉上有些掛不住,好像他這樣過來還真是沒事找事一般。 只是他卻不知道覃雨正被一種奇怪的感覺支配著,讓她根本不敢跟他多說話,好像多說幾個字,她的心思就全部攤開了。 “那些人不是還在醫院門口鬧么,我就想著過來看看?!?/br> “哦,謝謝你,劉思思現在應該也下班了,你可以跟她打個電話問問?!?/br> 程逸言一臉莫名,“關她什么事?” “你們家住得不是很近么?回去應該是順路吧?”一直放在心里想著的事,這個時候脫口而出,覃雨只想咬斷自己的舌頭。 “你怎么會知道……不對,你從哪里聽說的?” 程逸言剛才那樣說,也就是說劉思思沒有說錯了?雖說他們兩人住得近這是完全沒問題的,但是為什么她會覺得這個問題確認之后,她心里這么難受呢? 覃雨撇著嘴角,半天都沒能說出一句話。 程逸言也在心里奇怪著,想著難道是劉思思跟覃雨說的?而且為什么她們會說到這個事? 要知道,當時他確實碰巧跟劉思思一同上了地鐵,還碰巧在一個車廂里。劉思思問他住在哪里,他就是隨意說了一個樓盤的名字,哪知她卻說兩人住得挺近的,回家可以順路。 他不想多解釋,算是默認了,哪知道現在會有這樣的麻煩。 而且這件事,要不是仔細回想,他還真的想不起來曾說過這樣的話。 “我要回去了,你再等等,她應該就下來了?!绷季玫某聊?,還是覃雨無法忍住,先開了口。 “等等?!背桃菅杂行_動地拉住覃雨的手臂,阻止她離開,“我不知道你為什么會總在我面前提起劉思思,但是我跟她真的一點關系都沒有,這是事實,所以……” “可是之前你總是去找她又怎么說?而且不止一次我看到你跟她在醫院門口,那樣子又是什么?”覃雨有些惱怒,一回頭心里的話跟倒豆子一樣說出來,可這樣的話說出來后,兩人同時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