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五章 大雪封山起歹心
白首潯嘴角微動,此次天宗獄一行,最大的變動便是這黎洛天。雖說和七夜沒有身仇,卻已是向來不合,今日是怎么了,性命都不顧,也要護其周全? “黎洛天,你且退后,兩位前輩并不是要誅殺七夜,切勿亂來?!彼呗暯械?,言語中卻充滿了其他意思,這“誅殺”二字咬得極其重。 “是嗎?”黎洛天晃動著眼神,看向白首潯,又看了看任天游,笑了笑,回道,“若不是誅殺,不能等到七夜晉升成功之后再談,非要此時干擾,用意何在……”說著說著情緒變得非常激動,竟吐出一口鮮血,繼續道,“這里是天宗獄,是關押窮兇極惡之人的地方,為何會出現小女孩在這里暴斃,她們不是武者,是普通人!” 說到最后,聲音逐漸大了起來,本來就是重傷在身,再如此動氣,傷勢只會越來越重。他只想將自己心里話說出來,并不是為了七夜,他與七夜不合也是事實。但那個小女孩臨死之前的凄慘情形每時每刻都在自己眼前,揮之不去。 他想,七夜的實力大家都知道,若是真的能晉升仙元境,至少與大雪封山二人可以打個平手。等到離開這兒離,那么天宗獄中所發生的黑暗事情不就可以公之于眾了嗎? 堂堂一個仙元境武者,怎會在幽王境武者面前妥協,大雪這次再沒有給機會,反手一掌過去。速度極快,力量極強,掌印正中黎洛天的胸口,當即一口鮮血噴出,慢慢倒地。這一掌下去,黎洛天再無說話的力氣,眼神瞬間黯淡,就像是一團棉花一樣躺在地上。 突如其來的一掌,讓在場之人都沒有想到,即便是封山都稍加恍惚,本以為大雪動手之前會知會自己的。誰都看得出來,這黎洛天,天宗武府的二長老,活下去的幾率幾乎為零。 “哎……”任天游伸出手,可事已至此,他又能說什么。剩下的只有惋惜,眼瞅著自己手底下的人被一招解決,不甘又如何。 看到這種事發生,白首潯與其他幾位長老都向后退了一步。修為再高又如何,實力再強又怎樣,真的面對死亡,他們也會怕,也會退縮。此時他們心中升起共同的想法,萬萬不能和仙元境的武者叫板了,他們真的會殺人。 封山小聲道:“大雪,速戰速決,趁著七夜的晉升還未成型?!鄙頌樗麄冞@等修為的武者,當然知道黎洛天剛才的話,晉升仙元境視為天意,若沒有實力去阻止,定會被天之域的力量粉身碎骨。 按照大雪方才行事速度這種事根本不用提醒啊,可是封山話畢,大雪卻愣在了原地,默默地看著七夜,雙手微微顫動。并不是他沒有聽見,而是七夜那邊有了動靜。 黎洛天的誓死不屈并沒有讓大家浪費太多的時間去感傷,已經剩下半口氣,其他人當然將目光鎖住了七夜。幽王境晉升仙元境,可不能錯過了,難得的機會,這是非常寶貴的財富。 原本因大雪封山二人力量而變得極不穩定的力量重新穩定下來,包裹著正在晉升的七夜。強大的力量綻放出刺眼的光芒,力量圓柱之中所聚集的力量越來越厚。大雪不敢上前的原因便是,晉升已經到了最后階段,說白了七夜晉升仙元境已成定局。 而在天宗獄中,除了保護著七夜的力量圓柱,還有幾道虛影徘徊在空中,一共是七道。 封山走到大雪身邊,準備開口,卻被大雪搶先一步:“你看……”他的目光看向了環繞在力量圓柱上的七道虛影,每一個都是七夜的影子。接著搖了搖頭,“不行的,現在已經不是我們兄弟二人所能控制的局面,晉升已經進入尾聲,天之域的力量過為強大,我們再不能向前一步?!?/br> 果真在他們二人身前,看似什么都沒有的空間,仔細感知下,卻充斥著極為強大的力量。封山咽了咽口水,詫異道:“七道元氣虛影?這家伙到底隱忍了多久?”想他兄弟二人晉升仙元境的時候,加起來也不過是六道,對方僅一人就有七道,何其恐怖。 大雪呼出一口氣,已經暫時打消了除掉七夜的念頭,說道:“或許在幾年前他已經可以順利晉升仙元境,卻放棄了,一直在等待,如此沉穩的心性當真是嚇人。一旦他晉升成功,成了仙元境武者,恐怕你我二人未必敵得過他?!?/br> 是啊,七道元氣虛影,生平罕見。封山嘴角抽動,不再說話。所謂的元氣虛影,便是武者從幽王境晉升仙元境獨有的景象。其實元氣與真氣無二,只是叫法不同,因為至此之后,晉升到仙元境的武者便有資格去往天之域修行。所以,晉升過程中,元氣虛影的數量越多,證明晉升者晉升之后的實力越強,天賦越高。 心里有些擔憂,卻什么都不能做,大雪封山二人同時看向了躺在地上的黎洛天,此時后者已經奄奄一息,命數恐怕撐不到一刻。若不是期用命阻攔,七夜豈能安然晉升,這可是個大患。 “封山,聽聞七夜是個嫉惡如仇的人,況且脾氣暴躁,從來不給任何人好臉色。不如,我們離開這里?”大雪突然傳音道。 七夜的晉升并沒有讓封山格外恐懼,反倒是大雪的提議讓自己滲出冷汗。他知道這是什么意思,逃離天宗獄。要知道他們二人當初是因為犯了錯誤,又停留在幽王境時間過久,所以被派到這里來鎮守天宗獄。沒有無極仙島知道了,這種錯誤可就不是懲罰那么簡單了,會被誅殺除名。 可如果不離開,七夜晉升成功,找他們復仇,若是不敵,也有可能喪命于此,畢竟黎洛天還硬撐著半口氣躺在地上等著死神的降臨。 突然間,天宗獄中風起云涌,晉升中安靜的七夜突然睜開眼睛,仰天長嘯。只聽得一陣sao亂的哀鳴聲瞬間與之形成呼應之勢,那些個蜷縮在各個陰暗角落的怨魂瑟瑟發抖。 任天游見情況不對,大喊一聲:“捂住耳朵!” 其余幾人紛紛捂住耳朵,這還不行,必須釋放出力量保護自己。 大雪與封山本是無動于衷,即便晉升了,大家同為一個修為等級,相信不用那么被動??墒聦嵔o了他們一記響亮的耳光,裝不下去肯定也要用手捂著耳朵。這震天裂地的長嘯聲讓他們都倍感困惑,等到兩人對視之時,方才明了,獅吼功。 一般人可沒有這么強大的音波力量,一切都是因為獅吼功。不過搞清楚原因的二人突然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事情:如果七夜成功晉升仙元境之后,再對他們自己使出獅吼功,怎么抵擋?這種功法奇異的很,就連陣法也可被穿透。憑他們真氣力量制造出的結界屏障,絕對撐不到幾個呼吸的時間。 長嘯聲停止,七夜再次閉上眼睛,此時天宗獄出現了劇烈地晃動。只見力量圓柱像是活了一般,開始像一道站起來的水浪一樣開始向著上方旋轉抽動。 “水龍卷?”封山瞇著眼睛,反問道。 水龍卷只是對力量圓柱的形象稱呼,晉升結束后,天之域的力量將會重新回歸天之域,所以力量圓柱會自發地向上旋轉抽動,看上去就像是水龍卷。此時,空中七道元氣虛影飛了下來,挨個站在七夜身旁,圍成一圈,將其保護。 “你們看,一柱山上的力量正在逐漸消退……”石清羽墊著腳跟,大聲叫道。 眾人抬頭看去,確實如此。力量圓柱向上旋轉抽動,力量越來越小,形狀越來越細,估計要不了多長時間,便會煙消云散。 小虎很是驚訝,自語道:“天之域撤回力量,那……這么容易就成功晉升仙元境?”他聽師父說過,晉升仙元境可是很難的,并不是過程,而是武者自身的身體承受能力。天之域的力量可不是地之界可以相提并論的,真的就是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云昊也聽到了小虎的話,他拉著冷凌的手向前走了兩步,互相凝望著,彼此微微一笑。作為武者,能一起見證一個強者的誕生確實很榮幸。雖然不知對方是何人,此刻二人心心相通,情感相融,只愿心愛的人能攜手在武者之路上走得更遠。 “你們……”宣吉真是醉了,此番倒是秀起恩愛來了。他忙喊道,“云昊,注意點,這里還有其他人?!逼鋵嵥⒉皇怯憛掃@樣的場景,這是這樣的場景容易勾起傷心回憶,他朝朝暮暮的小竹已經遠在青龍大陸,也不知何時才能見到。 宣吉的話一下子讓云昊從柔情蜜意中清醒,只顧著看那壯觀之景,卻忘了自己來此的目的,差點誤了大事。 他松開冷凌的手,對著幾人說道:“實不相瞞,我得到消息,說天宗獄就在一柱山之下,師父也被關押在此?!?/br> ???宣吉幾人眼睛瞪得很圓,不可思議的神情立即浮現在臉上,傳聞中無極大陸最恐怖的血紅之地天宗獄竟然在天宗武府的下方,何其荒謬。任誰也不敢相信,若是哪天囚禁的怨魂逃了出來,那么首當其沖遭到殘害的必然是天宗武府的弟子。 小虎也是一驚,卻看出了云昊的心思,反問道:“這么說,你來這里是想去救出你們的師父,七夜?” 一道元氣虛影已經與七夜合為一體,只等著下一道。 大雪的額頭上流出冷汗,他轉過身狠下心,說道:“封山,不管了,我們走,這么多年鎮守天宗獄,欠無極仙島的早已還清。憑我們兄弟二人仙元境的修為,在地之界也算是強者,怕他作甚?!彼麑嵲谑堑炔幌氯チ?,七夜的七道元氣虛影就像是一根根毒刺扎進自己眼睛,疼痛還在后面。 封山也正有此意,交換眼神,趁著七夜還沒有完全清醒,趕緊離開這里。轉身的那一刻,卻看見了任天游幾人嘴角全部流出鮮血,不用想,一定是他們幾人沒能扛得住七夜的獅吼功,被音波力量震傷。 二人再次對視,露出詭異的笑容,誰都看得出來,他們起了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