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二章 器靈之愛感天地
白衣老者的話讓云昊覺得很震驚,現在想想,天驚子說得話確實是真的,但前提是這位老者沒有欺騙他。只是更讓他疑惑的是,為什么白衣老者會說自己是千年以來唯一活下來的?難道只有進入這里的人或者說被寒潭看上的人沒有一個活著回去,也就是說假如白衣老者是善者,為何不出手相救?寒潭潭底到底有什么東西? 看到一時間愣住的云昊,白衣老者微微一笑,這才稍微打量,不過是地心境武者,這在他眼里,就是不入流的,談不上武者。這些都是次要的,他還是搞不懂為何眼前這少年沉入潭底竟活了下來。 “你看那邊……”白衣老者指向潭底一個黑暗之處,那里隱約有一些發白的東西堆放著。 云昊揉了揉眼睛,那是……幾百具白骨。原來如此,被吸入到寒潭潭底的人免不了一死,但是殺人者是不會在乎他們的尸骨流落何處,所以白衣老者將死去的人的尸骨堆放在一起。 “老前輩,我有一個問題,這潭底到底有什么怪物?”說完,云昊還謹慎地四處觀看,生怕被那個來歷不明的危險給偷襲了。 聽到“怪物”二字,白衣老者嘴角微動,有點不喜歡,隨后嘆了口氣,搖頭道:“哎,只怕也是個怪物嘍……” 他也只能慢慢說起,一千年前。白衣老者也就是白玉清軒,還是個有為青年,天賦極好,資質極佳,是個絕頂的武學奇才。他的領悟力是同等級修為武者的十幾甚至二十倍,由于他心胸豁達,為人直爽,深得許多人的認可和賞識。 然而,讓這一切美好的前景進入慢性毀滅的開端,就是白玉清軒的一次外出歷練。眾所周知,武者的強弱不僅看天賦,還要看后期的修煉,資質平庸的普通武者也可以通過努力晉升到強者的地位。對決中,憑借自己的堅韌以及決意也許會斗過天資過人卻心態傲慢,狂妄自大的武者。 這樣“陰溝里翻船”的事,屢見不鮮。然而,他人不會這么認為,一場驚心動魄的較量,比到最后,就看誰還活著。武者的世界,有輸贏,沒有對錯。決定這一切的就是客觀的實力,而不是主觀的感情。 那一次歷練讓他的聲望達到了巔峰,有人斷言,他將是這個大陸的主宰。而在這次歷練中,他得到了人生第一件武器,也是最后一件,寒玉尺。一尺寒玉天地靜,萬里冰凍無物行。白玉清軒如虎添翼,在武者的世界更是一路暢行。 許多人想加入他的門下,或者拉攏他,但被他婉言謝絕,他是一個獨來獨往的人,喜歡孤獨和自由,也就不愿意墮入這凡塵俗世中。由于修為已達到無人能撼動的境界,所以更加有點孤傲,從此過著貌似神仙的日子。 然而好景不長,人類都是欲望型的生物,他們不會因為自身天賦的原因就甘愿平庸下去,他們更喜歡的是稱雄一方。也許天資不夠,但是可以用外物補充,因而他們看上了白玉清軒手上的寒玉尺。至此,殺戮便拉開了帷幕。 白玉清軒性格本就不喜紛爭,遇到此事很坦然地選擇了逃避,從未主動出擊,一直在躲避。然而他的逃更讓世人覺得是懦弱,所以追殺的力度無腦增加。那些追殺的門派更是相互廝殺,甚至傳言得到寒玉尺就能統一整個武者世界。被殺戮沖昏了頭腦的他們,更加瘋狂。 就在這長達幾十年的殺戮之中,白玉清軒竟然完全消失在武者世界,寒玉尺也沒有下落。有的人說他在追殺中灰飛煙滅,有的說他逃到異界去了,還有的人說他已轉世投胎。反正傳言四起,什么都有,但就是不見白玉清軒以及寒玉尺的下落。從此,白玉清軒和寒玉尺成為傳說。 云昊深吸一口冷氣,眼睛不帶眨地看著白衣老者,也就是白玉清軒,心里默默驚嘆:有這么神嗎? “老前輩,那您是從哪個大陸逃過來的?”云昊看著一臉滄桑,傲氣仍存的白玉清軒問道。 白玉清軒沉默了一會,斬斷了過去的回憶,笑著回道:“哪個大陸?那這里是什么大陸?” 咦?不會吧,當年那么神化的人物怎么不可能知道無極大陸呢?還是他沒來過。算了說了也無妨。云昊回道:“這里是無極大陸,大陸上唯一的國家,玄土國的國土,離祿武院的后山深處,此潭為千尺寒潭?!?/br> “無極大陸,千尺寒潭?”白玉清軒淡淡道,只是他看上去一點印象都沒有。隔了一會才恍然大悟,說道,“老糊涂了,這里是地之界,我所出生的地方叫天之域,所以多這個地方不熟悉也是理所應當?!?/br> “地之界?天之域?”這回輪到云昊迷茫了,他感覺這完全就是不知名的對話,誰也談不到一起,不過更加無奈的還是自己。 白玉清軒拍了拍云昊的肩膀,笑道:“小娃娃,你還小,以后會接觸到的,天之域對于地之界來說,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確切地說,更適合變強的世界?!?/br> 云昊撓了撓頭,算了,自己確實修為太淺,無法去了解也沒有資格去了解強者的世界,一切等自己強大了再說。他回過頭看到了那些堆放的白骨,問道:“前輩,那些人……不會是來追殺你的,然后被你給殺了?。?!” 聽到這里,白玉清軒深情失落,失落中又帶著惋惜,他扭頭看向了被自己分身圍著的發光的白點,搖頭道:“不,不是我殺的,是她……” 他?它?她?云昊有點著急,他始終感覺這千尺寒潭潭底太危險了,不盡快弄清楚,他心里沒底,其實這時候他有些后悔了,不應該下來。 “寒玉尺,是她做得,但……她也不是故意的?!卑子袂遘幍脑捳f得很慢,同時語氣中又有點不舍,似乎不愿意面對或提起這件事。 他說道,早在天之域的時候,他帶著寒玉尺隱居了深山中,可是令他震驚的事情發生了。寒玉尺竟然修煉出了器靈,修成人形,成為擁有靈魂獨立存在于武者世界的武者。而且修為與自己不相上下,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竟然是個曼妙女子,還讓他無條件地愛上了她。而寒玉尺所修煉出的女子也同樣日久生情愛上了他,他親切地喚她為小玉。 ???云昊真是驚魂奪魄,還有此等事?而這個案例自己似乎看到過,那就是陰陽人手中的幽魂冥索,他第一次見兵刃會開口說話。不對,幽魂冥索里的應該是哪個被封印的靈魂。他有些迫不及待想知道,那名女子到底是人還是器? 終于天之域武者對他的殺戮開始,他不愿意面對就開始逃亡,可該來的遲早要來。他不忍心讓自己的雙手沾滿鮮血,所以一直未曾出手,對于小玉來說,這一切都不存在,她為了白玉清軒大開殺戒。 無盡的殺戮,無休止的流血,激怒了幾個強大的宗門。他們聯合起來,派出了十幾位強者圍攻白玉清軒。面對突然起來的危險,白玉清軒也大展身手,與小玉一起作戰??上Ч巡粩潮?,二人被重創,凄慘逃走。小玉本就不是武者,受了傷地她只能重新變回寒玉尺,回到白玉清軒手中。 至此,相愛之人便不能相見。白玉清軒一直在找方法讓小玉現出人形,可無論他怎么注入真氣,尋找靈丹妙藥都無法讓小玉再臨人間。藏在寒玉尺中的小玉,偷偷地落淚,因為她有辦法讓白玉清軒再次見到自己,重新燃起相愛的希望。 不過,這個方法一定會被白玉清軒果斷拒絕。寒玉尺是一件器物,力量之強大以至于修煉出擁有靈魂rou身的人類,那么想要再次達到這個形態,必須以血祭之法行之,換言之,就是必須祭入人血,才能讓她的人形再次蘇醒出現。 在一次白玉清軒外出尋找救活小玉之法時,無意中將寒玉尺落在了他們的隱匿之地。這是一個機會,小玉明白,很難得。所以鐵了心,為了一段情,便偷偷跑出。 等白玉清軒未找到解救之法,失落歸來時,卻看到了小玉完好無損地站在自己面前,興奮至極,像孩子一樣抱住了小玉,一時間竟然忘了問小玉是怎么恢復成人形的。 小玉也死守著這個秘密,不敢告訴他。因為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屠殺了一個村子,祭入之血還是遠遠不夠,她已感到絕望,殺了這么多人還是沒有讓她變回人形,她想罷手。安慰自己,興許有他法可以讓自己重新回到白玉清軒身邊。 然而,一想到天之域的人對白玉清軒的追殺,為了一件器物不惜開啟殺戮之戰,她的憤怒被點燃,人類都是自私的,與其被人追殺,不如讓她早點出來,助他一臂之力。因為她受到重創,所以力量大減,這才選擇普通的小村子進行收取鮮血。 已經殺了上百人,也不在乎更多了,結果她屠了兩座城池,終于顯出人形,而且力量比之前更強大,她很欣喜,也很激動。也就不介意之前所屠戮的上萬之眾,其中十之六七都是普通人類,而非武者。 血祭之法,有一個弱點,小玉并不知道,就是假如所吸收血液不純或者太多,會產生血噬,這樣會讓人形態的她有一個很大弊端,那就是不知道什么時候她會渴望祭入鮮血而暴走,神志不清。唯一能壓制暴走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以人血祭入。 這些,都是小玉使用血祭之法之后才明白的。 時間久了,白玉清軒終于明白為什么他們每次藏匿之地都會有無數人慘遭屠殺。原本以為是追殺自己的宗門之人所為,后來才發現是小玉。 一怒之下,他不問緣由,便將小玉再次打回原形,讓她再次回到寒玉尺中。而小玉只是閉上眼,留下了一滴淚,未說一字辯解之言。 每天月圓當空,白玉清軒總會拿出寒玉尺,與小玉對話。他不知道是不是后悔不聽小玉解釋,后來知道的他很坦然。愛情總是這樣,需要付出代價,然而他的代價實在是太重,重的讓他無法呼吸,重的已經感覺是在有違天道。 每日聽到小玉在里面痛苦的**,對他來說何嘗不是一種刺痛。 小玉情根深種,渴望成為人形,慢慢地更加瘋狂,幾次想掙脫白玉清軒的控制逃出來。以她的實力,是可以以虛無體逃出寒玉尺,尋找更多的鮮血。但卻不愿以這種虛無形態去面對和接受這一段屬于自己的愛情,她想要的愛情是可以摸得見,看得到的真實存在。 血噬對自己的影響越來越強,有時候她能溫柔地與白玉清軒對話,有時候她又變得像是嗜血瘋魔,高聲嚎叫,語無倫次。 因為怕被那幾個強者宗門發現,惹來不必要的麻煩,白玉清軒帶著寒玉尺離開了天之域,來到了地之界,找到了這座深山的深處,見到這千尺深潭,那時候還不叫千尺寒潭。此處位置偏僻,蟲獸眾多,植物茂密,很難被發現,于是便藏起來,打算一生廝守著小玉。 一生有多長,他也不知道,不過沒有外界打擾,就這么安靜的在一起,這樣的愛情也是一種美好。 不過令他差異的是,地之界所在的世界竟然對他的修為有極大的限制,可對寒玉尺一點影響都沒有。漸漸地,他發現自己快要控制不住寒玉尺了,半醒半魔的小玉即將脫尺而出。 白玉清軒很清楚,地之界的武者修為很低,如果小玉成魔而出,她將肆無忌憚,這里也將成為殺戮之獄。 現在他的力量不足以壓制小玉,唯一的辦法只有……